而沈泊峤对她照顾有加,一会儿给她转盘子,让她够到想吃的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饮料,他起身去拿,一会儿又给她夹鱼,还贴心地挑去刺。


    这份耐心和细致,是沈新羽这个亲妹妹都没有享受过的。


    沈新羽默默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当地有名的臭鳜鱼,嚼在嘴里,臭臭的,没觉得好吃。


    裴星野看了她好几眼,给她夹菜,舀汤,小心照顾她。


    只等吃完饭,回到住的地方,关上了房门,他才转身问闷闷不乐的女朋友,怎么了。


    沈新羽嘟嘴,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忍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一通输出,最后叉着腰,气呼呼地说:“我哥他真是……可以!对外人好过自己人,我觉得我们兄妹就要做到头了。”


    裴星野听着,起初没说话,只是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然后那笑意越来越明显,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沈新羽更气了,抬手想捶他,“你是不是站他?”


    眼看女朋友气得眼睛都红了,裴星野这才止住笑,将她搂进怀里,安慰说:“好,我不笑,我们来讲讲道理。”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安抚性,“柯丽晴在你看来是外人,对吧?可是在你哥眼里,她不是外人,而是他喜欢的人,那么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多照顾一点,又有什么错呢?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沈新羽愣住了:“……”


    裴星野循循善诱,又说:“同理,你是我女朋友,你觉得我把你照顾得怎么样?够不够细致?有没有比你哥对柯丽晴差?”


    “这能比吗?我哥就粗枝大叶一俗人,哪有你对我好?”沈新羽撅了撅嘴,心情由阴转晴。


    裴星野亲了亲她的发顶:“这就对了嘛,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随时可以提要求。至于你哥啊,你就别管他了,他对你只有情义,没有责任。不管他对谁好,你都不必吃飞醋,懂了吗?”


    沈新羽默默点头,心里的那点别扭,散了大半,这就被安慰好了。


    但是想了想,她又小声问:“如果溪溪还在的话,我和溪溪之间,你对谁更好?”


    裴星野皱眉,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神色坚定:“没有如果。”


    *


    桃源县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风景如画,山峦叠翠,溪流潺潺,到处都是原生态的古村落。


    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老牛拉着犁在梯田里缓慢行走,鸭群在清澈的溪水中嬉戏,散养的土鸡在林间草丛里自由觅食。


    宁静,自然,充满生活气息,又有鲜活的生命力。


    沈新羽在这里彻底放飞了自我,每天都有新鲜玩法,快活似神仙。


    第一天,他们在云采奕的邀请下,去她家的桃园摘桃子。


    现在正是桃子挂满枝头的时候,一只只套在纸袋里,亲手摘下来,打开纸袋,粉嫩的不像人间结的果。


    再在山泉里洗一洗,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果肉脆嫩,汁水清甜,好吃得让人想起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第二天,许铭带着他们徒步进山。


    沿着鲜有人至的野径,穿越密林,攀上小峰,俯瞰群山环绕中的桃源县城,如一块碧玉镶嵌在绿色丝绒上。


    在这样的环境里,呼吸着富含负氧离子的空气,心肺都被洗涤了一遍。


    第三天,他们去漂流了。


    那溪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橡皮艇在其中穿梭,水花四溅,女孩们的惊叫与欢笑洒满山谷。


    后来换成竹排,几个人悠闲地躺在上面,看两岸青山缓缓后退,听撑船的老乡哼唱山歌,真有种与世隔绝的舒坦。


    第四天,他们去了一个尚未开发的野地滩涂,开山地越野车去了。


    那滩涂地形复杂,布满水洼、碎石和松软的沙地,几辆越野车像拖拉机一样,轮胎又高又大,在上面蛮横地行驶,惊险又刺激。


    玩了近一个小时,一行人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乐无以言表。


    大家下车喝水休息。


    许铭和裴星野两人步行到一片高地上,单独说说话儿。


    站在这里,天地骤然开阔。


    蓝天白云,山风猎猎,眼前青山连绵起伏,植被丰茂,溪流清澈,裸露的岩石形态各异,被水流和岁月冲刷出粗犷的纹理。


    头顶还有鹰隼盘旋,耳边隐约传来鸟鸣兽语,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蓬勃而野性。


    许铭抬手,划过眼前的一切,向身边老朋友阐述自己未来的规划方向,那是一个非常宏大的梦想蓝图。


    裴星野安静地听着,完全理解并认同老朋友的构想,这不仅仅是生意人的独具慧眼,更是一份超越商业的社会责任感。


    “光说好可不行。”许铭侧头看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带着务实者的精明,“得来点实际的,口头支票我可不要。”


    裴星野笑一声,语气里底气十足:“那必须的,你尽管开口,我们还不是你要什么给什么。”


    蓝星如今发展势头强劲,许铭作为原始股东之一,当初的每一分投入,如今都获得了难以估量的超额回报。


    不过现在他要全力开发桃源县,需要的不仅仅是持续的资金支持,更重要的是强大的宣传和流量入口。


    而放眼国内,还有什么平台比蓝星更合适呢?


    这是双赢的合作,也是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两人正聊着,山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女孩们兴奋又惊恐的尖叫声。


    只见两辆越野车,像两只笨拙的钢铁甲虫,正歪歪扭扭地开进他们眼皮子底下。


    前一辆车里,司机是沈新羽,戴着头盔,两只手臂伸得笔直,握在扶手上,看起来煞有介事,云采奕坐在她身后。


    后一辆则是沈泊峤驾驶,柯丽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滩涂地形复杂,暗藏危机。


    沈新羽显然经验不足,一个判断失误,前轮猛地撞上了一块半掩在泥沙下的坚硬礁石。


    车身猛地一歪,差点儿侧翻。


    “啊啊啊啊啊——”


    车上两人同时尖声惊叫。


    山岗上的许铭和裴星野看着,也顿时绷紧了神经。


    好在越野车重心稳,倾斜之后,又晃晃悠悠地恢复了平衡,继续向前。


    虚惊一场!


    这几天在桃源县,沈新羽终于放下了成见,和柯丽晴越处越好,很多时候都主动照顾柯丽晴。


    她会教她怎么拍照好看,提醒她注意安全,还会分享一些女孩间的小秘密。


    就很有姐姐的架势。


    毕竟她比柯丽晴大三岁。


    柯丽晴嘴也很甜,一口一个“新羽姐姐”叫得亲热。


    直到有一次,两人在溪边玩水时,柯丽晴忽然说:“新羽姐姐,要是我以后和峤哥结婚了,你是不是得叫我‘嫂子’?”


    沈新羽撩水的手顿在半空,一时语塞。


    回头,她把这事讲给裴星野听,问他该怎么回。


    裴星野语气淡然:“这有什么不好回的,平辈之间叫名字就好了,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沈泊峤听见了,大笑,指着裴星野说:“我就知道,你要是和我家新羽结了婚,你得管我叫哥,你是不是心里很不乐意?所以现在借题发挥,给自己找好退路,说什么不搞虚礼这套?”


    因为裴星野比沈泊峤大几个月,要他叫沈泊峤“哥哥”,他也得别扭死。


    裴星野瞥他一眼,勾勾唇,不置可否。


    沈新羽走到裴星野身边,将他手臂一挽,对自己亲哥说:“就叫名字好了,不然我们家两个人都吃亏。”


    沈泊峤抬抬手,拿出大哥的气势,对柯丽晴说:“行行行,我们大方点儿,就不计较这些啦。”


    柯丽晴笑着说好。


    几天相处下来,最让沈新羽欣赏的,还是云采奕。


    这个看起来明艳大方的姐姐,原来是在山里野大的,爬起树来敏捷得像只松鼠,还会设简单的陷阱抓野兔,甚至会用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云姐姐身上有一种融于自然的生存智慧,让在城市长大的沈新羽大开眼界。


    有一次,大家玩累了,在山涧边的石头上休息。


    沈新羽和云采奕挨着坐,脚泡在冰凉的溪水里,舒服得直眯眼。


    云采奕看着不远处的许铭和裴星野,用肩膀碰了碰沈新羽,玩笑着问她,看上裴星野什么,他比她大那么多呢。


    沈新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脸微微红了红,但也没有扭捏,很认真地回答说:“因为他很好啊。”


    她看向那个男人,回忆自己的来时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听过一句话,说爱情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我觉得,我对他的感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最开始,就是觉得他长得帅,有气质,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留在他身上。后来,这份喜欢越来越深,是因为我觉得他太有才华了。那种才华不是说他工作上有多厉害,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工作能力,只是因为他像我的灯塔,像我的指路明灯。我迷茫的时候,他总能给我方向,我害怕的时候,他就给我勇气。他的那种好,就是带着我一起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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