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笑:“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以为你掉茅坑里了,还想着怎么去捞你。”
裴星野啧了声:“还是先吃饭吧。”
“那个气球我还要。”
“一会出去时再给你买。”
吃过饭,补充了能量, 情绪也渐渐平复了。
两人手牵手,先去排队玩了几个温和的项目,还看了几个表演,接着去玩刺激的项目。
坐过跳楼机,什么旋转飞船,大摆锤,过山车都能平平静静地接受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往出口方向走,裴星野一路寻找卖气球的人,沈新羽一眼看到鬼屋,心思一动,拽住男人的手,提议进去玩一趟。
那入口处幽绿的灯光明明灭灭,断断续续的凄厉音效,和游客的尖叫声传出来,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裴星野眉头挑得老高,脸上写满了抗拒。
“哥哥,你怕鬼啊?”沈新羽眼睛一亮,像是逮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裴星野轻咳一声,维持面上的镇定:“这有什么?是人就有怕的东西,有人怕高,有人怕黑,我怕鬼,这不都很正常?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对吧?”
“不丢人,不丢人。”沈新羽笑,挽住他的胳膊摇晃,“可是哥哥,那鬼屋里的鬼都是人扮的,纯粹是靠灯光音效和道具吓人,又不是真的鬼,没什么好怕的啊。”
可裴星野就是不肯去,连眼神都回避鬼屋,不往那个方向看。
原来一米九的男人也有命门啊。
不过沈新羽又岂能轻易放弃?
她使出自己的撒娇大法,使劲摇着男人的手臂:“哥哥去嘛,你就为了我克服一下嘛。就像你以前不吃榴莲,现在也能吃一点了。而且你看我,不敢坐跳楼机,过山车,最后为了你也都坐了,你就为了我去一次鬼屋嘛。”
如此软磨硬泡了十几分钟,最后裴星野终于败下阵来,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往鬼屋。
只是越靠近,男人脸上的表情就越僵硬,只见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面对上亿的商业谈判还要凝重。
沈新羽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临阵逃脱。
到达入口处,等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头顶灯光骤暗,诡谲的音乐响起,面前鬼气森森的门被打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古怪香氛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鬼屋探险,由此开始。
两人走进去,前方一条甬道,是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幽绿或惨红的光源,勾勒出扭曲的骷髅、残破的蛛网和诡异的影子。
耳边立体环绕的音效里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孩童的嬉笑,和一些不明生物的嘶吼。
裴星野的脚步很僵硬,但他还是本能地将沈新羽护在自己身后。
可里面的“鬼”太可怕了。
刚走出没几步,旁边一个棺材盖突然弹开,一个面色惨白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直挺挺地坐起。
裴星野身体猛地一震,呼吸变得急促,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几乎要泪崩。
沈新羽起初也有些害怕,但因为裴星野,内心忽然升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欲,第一次感受到一直保护她的男朋友,也有需要她保护的时候。
黑暗中,她走到他前面,帮他格开那个“鬼”,用力握紧他冰凉汗湿的手,低声说:“哥哥,我在呢,不用怕,我来保护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光。
裴星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然。
两人继续往前,鬼影幢幢,机关触发,各种阿飘神出鬼没。
沈新羽成了临时护卫,牵紧男人的手,尽量避开突然弹出来的机关,也绕过一些过于热情的“鬼怪”,遇到实在躲不开的,她就挡在裴星野前面,对“鬼”摆摆手,示意“身边这位怕,麻烦让让”。
鬼屋里的“鬼”们相当有工作经验,一见如此,马上降低了恐怖级别,后面几乎是一路绿灯,放他们通过障碍,跑出了鬼门关。
只不过重见天日那一刻,高大挺拔的男人还是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只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失焦,仿佛魂儿还没从那个鬼世界里完全回来。
沈新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忍不住大笑。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下来,将她的影子照得纤细修长,男人则小小一团。
奇异又可爱的画面。
*
晚上回到公寓,两人形影不离,主要是裴星野不肯离开沈新羽,一步都不行。
沈新羽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只依赖人类的大型犬。
沈新羽去厨房倒水,他靠在门框上等。
沈新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就挨着她坐下。
甚至沈新羽起身想去阳台收衣服,刚走两步,手腕就被握住。
沈新羽有些好笑,回头看男人:“我就去收个衣服。”
“我和你一起去。”裴星野手上微微用力,带着一种执着。
沈新羽看看几步之外的阳台,再看看他脸上那副“必须跟着”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点点头,说好。
衣服收回来,抱回卧室,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叠。
沈新羽想起明天的课,还有一份PPT没做完,资料还在寝室的电脑里。
她犹豫了一下,和男人说起这件事,想回学校做作业,顺便今晚就住学校。
裴星野一听她要走,立马不好了。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恳求说:“要么我现在陪你去拿,要么你明天早上赶一赶,反正今晚你不要走。”
沈新羽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仰起脸,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紧的唇线,哪还舍得拒绝他?
她放软声音,回抱了一下他:“那我不回去了,明天做吧。”
裴星野的怀抱这才松弛了一些,低头“嗯”了声,在她发顶亲了亲。
鬼屋后遗症,这么厉害啊。
男人虽然不是威猛健硕型,但也不是柔弱型啊,怎么会这么怕鬼?
沈新羽觉得不可思议,好奇问男人,为什么。
裴星野叹了口气,有种无奈:“没办法,小时候被奶奶教坏了。”
那大概还是在他四五岁的时候,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懵懂的年纪,偶尔翻开一本书,叫《聊斋志异》,可是里面很多字不认识,奶奶就抱着他,绘声绘色地读给他听。
老人讲得活灵活现,好像那些狐仙鬼怪就在身边似的,还煞有介事地告诉他,但凡做坏事,鬼就会来抓他。
尤其在他调皮捣蛋的时候,奶奶更是拿鬼吓唬他。
后来长大了,他知道那是奶奶唬人的,故事只是故事,但“怕鬼”的种子,还是在他那时候扎了根,理性上知道是假的,可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听完,沈新羽大笑:“没想到堂堂裴家书香门第,竟然用《聊斋志异》做启蒙教材,还教坏了一个。”
裴星野瘫倒在床上,四肢也摊开:“是人就有弱点,人无完人,我认命了。”
待沈新羽躺进他怀里,他搂过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以后咱俩孩子出生,可不许这么吓ta,我这前车之鉴摆在这儿,别又祸害了一个。”
沈新羽嗔他:“哥哥你想的真远。”
她倒觉得奶奶这教育挺不错,看着男人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差萌,她还怪喜欢的。
而男人怕鬼的反射弧挺长,要洗澡的时候,他贴着她,说要和她一起洗。
沈新羽看着他脆皮狗狗的样子,便答应了。
以往,两人再亲密,洗澡都是各洗各的。
今夜有所不同。
淋浴间,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清冷,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氤氲升腾的雾气。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迅速攀升。
水流冲刷着紧密相贴的肌肤,空气变得潮湿而馥郁。
他给她梳洗头发,给她涂抹沐浴露,动作温柔,带着一种珍视感。
沈新羽闭着眼,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任由他服务。
泡沫丰盈,香气弥漫。
男人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引起细微的战栗。
但那战栗并非源于情欲,而是一种被极度呵护的、近乎感动的酥麻。
早知道两人一起洗澡,待遇这么高,她就该早点儿享受了。
只不过,这份“服务”并未持续太久。
裴星野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掌滑向她腰侧细腻的肌肤。
再往下,触及更柔软的弧线时,原本轻柔的力道,不经意加重了几分,动作渐渐变了意味。
他低头,捕捉到她的唇。
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沐浴露的香气,在唇齿交缠间变得甜腻。
两人在酣畅的淋漓中接吻,仿佛要将白日里所有积攒的情绪统统激发,化为此刻唇舌间最直接最滚烫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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