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绕回去了,沈新羽感觉自己怎么都说不过男人的了,干脆摆烂式地往他怀里一靠,捻着手里的红包玩儿:“结婚当然会结,只是没想这么快嘛。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恋爱最好的时候,多玩玩不好嘛,玩个几年再结婚。”


    说着,声音低下去,没什么底气了,“结了婚,感觉就不一样了,好像被什么绑住似的了,没劲儿。”


    裴星野吻了吻她发顶,又侧过脸,寻到她的唇,轻轻啄了下:“今儿奶奶有句话,我觉得挺对的,就是结了婚一样可以谈恋爱。谈恋爱和结婚并不是阶段性的两件事,它们可以并存。你看爷爷和奶奶,我爸和我妈,他们都是结婚很早,然后一辈子都在谈恋爱,不是吗?”


    沈新羽低头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她忽然就理解了,男人受家庭影响,谈对了对象就想结婚。


    就像他以前相亲,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嘛。


    可是,她还是有顾虑:“他们现在催婚,等我们真的结了婚,他们又该开始催我们生孩子了,等我们生了一胎,他们是不是又该催二胎,三胎。啊——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沈新羽皱了皱鼻子,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被“催生连环套”支配的恐惧。


    裴星野却笑了,将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声音体贴说:“这个你倒不用担心,生孩子的事,咱们量力而行就好了。”


    “哥哥你想要几个孩子。”


    “我还真没想过。”


    “生了孩子,身材就会走样,想想都可怕。”沈新羽小声嘀咕,带着少女的任性,“算了,我还是不生了,一个都不想要。”


    裴星野勾唇:“这样吗?当初是谁骗我怀孕的时候,说得那么情真意切,说什么很向往家庭,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沈新羽眼睛忽闪:“你都说那是骗你的了,怎么还能当真?”


    裴星野语调变得认真:“对啊,我当真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真。”


    不过嘛,这个问题现在讨论实在是有点儿早,婚可以早点结,求个稳定,至于孩子嘛,他还真想好好先过过二人世界,不想被第三者打扰。


    裴星野另只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姑娘按倒在了沙发上,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吻着她唇角问:“我们今晚睡哪个房间?”


    沈新羽心情刚被安抚好,看见男人眼里的欲色,下意识就说:“睡哥哥房间吧,我睡哥哥的房间比较有感觉。”


    “什么感觉?”


    沈新羽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抿住唇,不肯再说。


    裴星野也不用她说什么了,直接起身,将人一把抱起。


    “干嘛?”


    “洗澡睡觉。”


    *


    这个春节在瑞京,两人过得舒缓又惬意。


    每天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和往年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两人关系不同了。


    每见一位亲戚或长辈,裴星野都要向人言明,沈新羽新的身份,可比沈新羽在蓝星年会上宣示主权来得正式,更有权威性。


    大家也都知道他俩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这关系转变倒是无妨,不过玩笑调侃的话还是不少。


    比如他堂叔裴法官就说:“这就把妹妹变成女朋友啦?你这算不算是监守自盗啊?”


    裴星野面不改色,搂着沈新羽的肩膀,回:“叔,您这话不对。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发现珍宝,及时守护,难道等别人来挖墙脚?”


    裴法官哈哈大笑。


    还有人说:“新羽这么漂亮,星野你把人看了几年,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啦?”


    裴星野微微一笑,坦然承认:“那可不,这么好的姑娘在身边,我要是不动心思,那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周围又是一阵笑。


    有小辈跟着起哄:“咱星野哥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等妹妹长大,等得也不容易吧。”


    裴星野挑眉,语气淡然,却带着威慑:“好姑娘当然值得等了,叫嫂子,规矩不能乱。”


    “啧啧,嫂子!”


    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沈新羽身边,跟风似地一通胡海乱叫。


    沈新羽眉眼弯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果,分给他们,很快就把嫂子地位巩固好了。


    一个春节下来,裴家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新的关系。


    *


    回南吉的前一天,裴星野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带沈新羽去见一见。


    沈新羽好奇问:“是谁?我以前见过吗?”


    裴星野目光沉静,说没有:“是一位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


    沈新羽灵光一闪,猜到了。


    两人出发,汽车驶出城区,道路两边的楼宇渐渐稀疏,只见远处青色的山岭,和近处的村庄农田,道路两边的树木落光了树叶,枝桠高高杵向灰蓝色的天空。


    两小时后,汽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下。


    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辆,仰头望去,可见半山腰上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遥遥有浑厚的祈福钟声传来。


    那里有一座寺庙,香火旺盛,叫悬空寺。


    沈新羽下车,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转头,男人走到她身边,神情比来时严肃了几分,眸光深沉,望着寺庙的方向,不似开车时那般说笑了。


    裴星野一手拎着个纸袋,另一只手牵起沈新羽,两人迈腿往山上走。


    一路石径狭窄悠长,上下山的香客络绎不绝。


    山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枝上,常常看到被人系上的红绸带,还有金锁,银锁,许愿瓶,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有种执拗的生命力。


    有风吹来,带着清冷的草木香,裴星野牵着沈新羽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高中三年我只读了一年。”


    沈新羽蓦然抬头,眼中满是诧异,摇了摇头。


    裴星野目光看向山路前方,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另外两年,我就呆在这儿。”


    沈新羽若有所思:“我听明宵说过,说哥哥以前很叛逆,被爸妈送到山上,关了两年。”


    裴星野笑了下:“他们说的这么夸张吗?”


    沈新羽听见他的笑,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敢问,怕你有阴影。”


    裴星野坦然:“怎么会有阴影?我在这儿,有一位很好的师父。明宵有一句是对的,就是当年我确实很叛逆,爸妈把我送到这儿,多亏师父引导,我才走回了正道。”


    “那师父一定很厉害。”


    “是的。”


    远处又有钟声传来,在山谷间回荡。


    沈新羽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笑着说:“哥哥,其实我也有一位很好的师父,一直没告诉你,他教会了我很多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是吗?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男人皱起眉头,一副吃醋的样子,沈新羽压了压唇角:“你嫉妒吗?”


    裴星野眉峰挑起,越装越像了:“是啊,嫉妒死了。”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他突然变了下手势,修长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十指交缠,严丝合缝。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就着两人紧密相连的手,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反复刮蹭她的指节根部。


    沈新羽呼吸微乱,完全没想到那里的皮肤那么敏感,每一次刮擦都带起细微的电流,一路酥麻到心尖。


    而男人的指尖还在纠缠着她,语气好不正经:“说说,你那位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沈新羽:“……”


    第90章 90颗星星


    踏入寺门, 香火弥漫,经幡猎猎, 巍峨宝殿下,香客虔诚跪拜,青烟缭绕上升,匾额鎏金,菩萨低颂眉,肃穆,庄严。


    不过裴星野没有停留,他带着沈新羽穿过熙攘,绕过拐角处的千年槐树,直接往后山去了。


    脚下的路忽而变得清幽,狭长, 喧嚷的人声渐渐被滤去,少了香火的氤氲, 多了些山林本身的清新气息, 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


    男人步伐沉稳,狭窄处让沈新羽走前面,叫她小心路滑,这里青苔多, 又问她冷不冷。


    “不冷, 爬山爬到这儿,都快热死了。”沈新羽小声回答。


    确实, 上山路不好走,两人从山脚走到这儿,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裴星野看着姑娘微微泛红的脸颊,抬手摸了下她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说:“等会儿下山,我背你。”


    沈新羽失笑,轻抬脚步:“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能自己走。”


    裴星野笑着看她,说好。


    前面一片低矮朴素的建筑,青瓦白墙,掩映在高大树木下。


    有身着僧袍的僧人迎面走来,见到裴星野,双手合十,面露微笑:“阿弥陀佛,溪石来了。”


    裴星野抬眸,端正神色,同样双手合十回礼:“师兄好。”


    僧人手上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平和地瞥眼沈新羽,点点头:“快去见师父吧,等你多时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