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女主活下来,并没有沉浸在这场灾难的悲伤里面,也没有为男主以泪洗面,而是斩断一切过去的生活,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结婚生子,虽然平淡却自由快乐,最后寿终正寝,笑着过完一生。


    这样才对得起男主为她失去的那条生命。


    沈新羽听完之后,频频点头说:“我悟了。”


    而她的悟,便是不做裴星野的陪衬,要坚定地做自己。


    裴星野哭笑不得。


    *


    最终沈新羽按自己的计划,一张机票飞回了瑞京。


    她照例先去了一趟外交部家属院,第一个探望赵画柠,给她带了几盒她惦记的福饼。


    赵画柠很开心,让阿姨泡了一壶玫瑰养颜茶。


    午后的阳光正好,母女俩就抱着软枕窝在阳台的榻榻米上,品茶,晒太阳。


    麦芽凑热闹,四肢一跃,跳上榻榻米。


    两人吃碎的福饼渣掉在桌上,全被它舔了个干净,憨憨的馋样,逗得两人笑。


    呆到近傍晚,沈新羽起身告辞,赵画柠留她吃晚饭,沈新羽说约了同学,赵画柠这才放她走。


    可是约的网约车,排了好久的号都轮不到。


    赵画柠问她:“会开车了吗?”


    沈新羽点头:“会的,在南吉都开哥哥的车。”


    赵画柠这就带她去车库,取了一把车钥匙,指了指几辆车中的一辆,让她开去。


    那是一辆甲壳虫,别说外形多炫了,就那颜色也绝了。


    灯光下,看着像红色,又并非正红,而是在深沉的黑底上透出烈焰般的红,非常张扬。


    赵画柠说,那叫黑魅红,是甲壳虫里的经典款。


    那可不,开出去绝对拉风。


    沈新羽不可置信:“这么好的车给我开?”


    赵画柠笑着把钥匙抛给她:“星野那辆奔驰不是开去南吉了吗?等他回来,也要用车,他觊觎我这辆车很久了,你先拿去用。”


    沈新羽受宠若惊,接过钥匙:“谢谢妈妈。”


    于是,她就开了这辆车去夜市,去了凌莉的火锅店。


    一路博取了无数眼球,还有人朝她吹口哨,对着她的车拍照。


    凌莉也羡慕得不行,见着沈新羽,都觉得她气质高贵了很多。


    沈新羽心想着,等将来自己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更酷的车,真正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过,现在有了车确实方便,想出门就出门,再不用排队等车等很久。


    第二天,沈新羽就约了凌莉和林穗宜三个人一起去逛街。


    仗着有车,三人一连转战好几条购物街,甚至开到城郊,找到一家网红奶茶店去打了卡。


    沈家有长辈做寿,沈新羽也开着这辆车去了。


    车刚停稳,亲戚们的目光便黏了上来,打量,殷勤,个个眼神恭维。


    沈新羽知道,他们看到的不只是这辆车,还有背后的裴家。


    至于她自己,有没有出息,似乎并不重要。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有些烦闷。


    接下来几天,她一个人住家里,整理家务时,她忽然又悟到了些东西。


    这个家,别说是房子,就家具家电,沙发茶几,小到生活用品全都是裴星野买的,而她的贡献几乎微不足道。


    沈新羽愣神愣了好一会儿,反问自己到底在凭什么“做自己”?


    一味地强调自我,想用物质证明自己的强大和独立,却忽略了内心真实的想法,这种“做自己”好像太偏激了。


    就像裴星野打视频问她,想不想他,她都说不想,其实心里想的快要死了。


    她和裴星野已经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从此以后都会绑定在一起,她再不可能脱离他而独立存在。


    裴星野也说,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是竞争关系,而应该是一种良性的互补关系。


    彼此托付,彼此成全。


    真正的“做自己”,或许应该就是坦然地接受被爱,也勇敢地去爱,在两人的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拼命划清界限。


    窗外万家灯火,新年气氛越来越浓烈,沈新羽低下头,倏然一声笑了。


    她随手翻起朋友圈,正巧张云欣刚发了一条动态,她带着人在布置蓝星年会的现场,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极尽奢华。


    后面还有几张照片,是几位女员工在舞台上彩排节目,个个笑颜如花,花枝招展。


    沈新羽当机立断,问张云欣要了年会的地址和时间,定了张机票,就飞上海去了。


    第88章 88颗星星


    夜色如醉, 黄浦江畔的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气氛热烈又浮华。


    舞台上精彩节目一个接一个, 舞台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年会进行到后半场,裴星野和何嘉晟两人从应酬中抽身,匿身于后阳台,躲会儿清静。


    落地窗隔开一室的喧嚣,两人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各成一道风景。


    裴星野倚着栏杆,深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神色是惯常的疏淡,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何嘉晟则稍显不羁,领带松了一寸, 斜倚在窗边,眼神懒洋洋扫过厅内众生相,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有人上前敬酒寒暄, 裴星野游刃有余地应对,何嘉晟偶尔插上一两句,语调总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讥诮。


    他们俩向来如此,长相都很帅气,气质却各有千秋, 并肩同行, 互相之间又隔着无形的互不干扰的气场。


    等敬酒的人离开,何嘉晟嫌弃地朝对面的人看一眼:“你今晚怎么老跟我在一起?”


    裴星野啜一口酒, 冷嗤:“别自恋,我没那爱好。”


    越是叫他别自恋,何嘉晟越自恋。


    他走到老朋友身边, 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故意暧昧地搂了搂,说:“得了,你小女朋友不在,我勉为其难和你凑合一下,不然让人家看着蓝星两个老板都是单身狗,太可怜了。”


    裴星野偏头,垂眸,眼神利刃似地盯着肩上那只手:“拿开,你不要脸,我还要。”


    两人正说笑,宴会厅入口处出现一道纤丽的身影。


    像有心灵感应,裴星野转身看过去,那姑娘也正好抬眼看过来,隔着璀璨的宴会厅和乌泱泱的人群,两人目光闪亮,在半空中交织缠绕。


    那一刻,周遭的浮华与声响都似乎急速褪色消音。


    两人互相朝对方迈开脚步,仿佛登上鹊桥,跨跃银河的牛郎织女。


    沈新羽一袭简洁的深青色丝绒长裙,剪裁得体,勾勒出窈窕曲线,长发垂落,耳畔一点碎钻流光,随着她的步履轻曳,有种洗净铅华的清艳。


    到跟前,裴星野停下脚步,漆眸里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做自己么?”


    沈新羽仰起脸,头顶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红唇轻启:“对啊,我要做自己,我不是来给你做陪衬的,我是来宣誓主权的。”


    裴星野低笑出声,那笑低沉悦耳,满是纵容。


    “行,带你去宣誓主权。”


    他将她揽到身侧,从侍应生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一杯递给沈新羽,一杯自己端着,转而好整以暇地转身,朝一直看戏的何嘉晟遥遥举了下。


    何嘉晟懒散地往栏杆上一靠,哈哈大笑。


    一圈应酬下来,到年会结束,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蓝星那位以才华横溢、冷静疏离著称的裴神,有一个才20岁的还在读大二的小女朋友。


    两人完全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人羡慕。


    那些目光流连在裴星野身上的女人,自然是不得不止步。


    别说沈新羽那份介于少女与初熟之间的清绝气质难以模仿,就年龄上也输了。


    而且最令人彻底死心的是裴星野的态度。


    就这么一个冷淡内敛的男人,自沈新羽来了,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笑容多了,眉眼风流了,眼神里也全是流动的光波。


    谁还敢自讨没趣地挑战?


    不过在大家的惊艳目光中,同时也演绎出了一个狗血版本,说裴神的女朋友是他从小就收养在家里了。


    “怪不得,早两年见过,两人还是兄妹,现在就男女朋友了。”


    “所以啊,年纪是差了一截,气场倒是合拍,一看就是一家人,很有夫妻相。”


    “还是我们裴神会玩,养成系绝了,禁忌带感。”


    流言在辗转间掺杂着探究,艳羡,以及一切隐秘的遐想。


    而漩涡中心的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裴星野牵着女朋友的手,站在灯火耀眼处,语气平静又温柔:“你只要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结局只有一个,我俩在一起。”


    沈新羽笑得明艳:“我才不在乎,我要真的是你养大的,我得幸福死。”


    “今晚就让你幸福死。”


    男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上一秒的正经,全然变成了浪荡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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