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底深沉,望进她眼里,握起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坚定:“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沈新羽猛地抬头,睁大眼睛。
“既然你决定留下他。”男人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就让我来做这个父亲。”
沈新羽:“……”
*
裴星野一回来就忙得连轴转,研究所积压的事务亟待处理,不过他每天还是抽时间出来,亲自打理他和沈新羽的生活起居。
他做事向来说一不二。
不到一周时间,他就把原先的公寓,换成了带两个卧室的大套间。
有个大卧室朝南,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给了沈新羽,他自己住小卧室。
他说:“孕妇需要充足的活动空间,衣服用品也会越来越多,所以你住这一间。”
沈新羽有点过意不去:“我现在肚子还看不出来,还是住学校方便些。”
可裴星野态度坚决:“学校里的床要爬上爬下,万一你摔着了,就不好了。”
沈新羽再找不到借口,只好带了些衣服过来,暂时住下。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不止于此。
大套间的厨房大,宽敞明亮。
裴星野添置了全套的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调味品,还把单门冰箱换成了双门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食材,和瑞京的家里一样。
裴星野说以后要给沈新羽做孕妇营养餐,让她少吃点外面的,保证她的营养均衡。
起初沈新羽还忐忑不安,以为男人在用“反奸计”试探自己。
直到某个深夜醒来,她发现男人房间还亮着灯,他正在看一本有关怀孕百科的书。
沈新羽内心稀里哗啦。
“哥哥。”
她走过去,亲昵地坐到他大腿上,搂住他脖颈,差点就招供了。
只是在她开口前,男人抱住她,拍了拍她光洁的大腿,先说:“天冷了,怎么不知道穿裤子?”
沈新羽低头,用鼻尖蹭他的脸颊:“不冷。”
“宝宝也不冷?”
“它知道个屁。”
“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说话文明点儿。”
沈新羽堵住他的唇,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裴星野合上书,将姑娘抱起,送她回房间:“过两天陪你去产检。”
沈新羽埋头在他胸口上,含含糊糊应了声。
耳边又听见男人说:“你马上就二十周岁了,等你过完生日,我们就去领证。”
沈新羽惊讶:“领证?”
裴星野走到床边,将她放到床上,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对啊,你都有宝宝了,咱们不得快点把证领了。”
沈新羽眼睫闪烁,看向天花板,忽然有点儿惆怅:“那我还有婚礼吗?”
裴星野眼底温柔:“当然有啊,婚礼随时可以有。或者等宝宝大点儿,做我们的花童。”
沈新羽抬手打了一下他,顺势抱住他,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
裴星野小心护着她肚子,侧躺在她身边,又和她温存了一番。
*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沈新羽没几天就露馅了。
因为她大姨妈造访了,被裴星野发现了。
沈新羽连夜跑回学校住,躲了裴星野几天。
裴星野由着她跑,由着她躲,算好日子,在她大姨妈走了之后才去找她。
那天黄昏,裴星野到沈新羽寝室楼下,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就两个字:【下来。】
无声透着一股压迫感。
沈新羽扭捏了好一阵,敲出一句话:【肚子不舒服。】
裴星野不紧不慢:【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沈新羽虚张声势:【有本事你上来啊。】
裴星野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快点宝宝,我保证不打死你。】
只会慢慢折磨死,是吧?
这下沈新羽蔫了,把头埋进书本里装死,不敢回复,也不敢挑衅了。
许蓓从外面进门,走到她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哥哥在楼下,叫你下去。”
沈新羽哀嚎了一声,趴在桌上的脊背更塌了。
姚清清,苏佳月都在,这会儿大家才发现她不对劲,探头过来问她怎么了。
沈新羽表情沮丧,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玩笑讲了。
讲完之后,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试探他一下嘛,哪知道他会当真啊。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上当,对吧?”
只是理不直,气不壮。
姚清清拍桌大笑:“没想到哥哥也有今天!”
苏佳月说得实在:“换作别人,他可能不会信,但因为是你呀,他才会当真的吧。”
许蓓也附和:“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0,看来男人也一样啊,亏得哥哥智商那么高,一恋爱也就这么回事哈哈哈哈。”
“说到底,哥哥还是太在乎你了。”
“就是就是,你快点下去吧,他这么爱你,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今晚好好卖力表现一下哈哈哈哈。”
“要不我们陪你下去。”
沈新羽挣扎了一会儿,想想也是,男人能把她怎么样呢?
不过心虚是真的。
“要不你们陪我下去吧,我请你们吃饭。”
“行啊,我们护送你下去。”
于是,在姐妹们的鼓励下,沈新羽重整旗鼓,挑了件漂亮的风衣穿上,脸上又淡淡化了个妆,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装进纸袋,被姐妹们簇拥着下楼去。
裴星野还在。
只见他懒散地反向坐在一辆共享车上,单脚点地,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稀薄的暮色像蜂蜜一样流淌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柔优雅。
三个人把沈新羽推到他面前,姚清清抢先开口:“哥哥,人我们完好无损地交给你啦。”
说完,三个人互相使了使眼色,嬉笑着作鸟兽散。
沈新羽:“……”
内心只剩一只黑黑的乌鸦飞过。
裴星野也没说什么,看着面前的姑娘,站起身,身姿笔挺地走到她面前,唇角一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一切看起来,和他外表一样,从容,淡定,漫不经心。
只是那牵着手的力道很重,好像沈新羽随时会跑掉似的。
两人走出校门,裴星野就这样一路牵着沈新羽,走进一家饭店。
餐桌前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裴星野平静地点着菜,沈新羽坐在他对面,单手支肘,乖巧地看着。
她总感觉头顶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
点菜点到最后,裴星野对服务员说:“再加一盅当归鸽子汤。”
合上菜单,男人抬眸,很有深意地看过来一眼:“给你补补。”
沈新羽立刻挺直背脊,推拒说:“虚不受补!还是哥哥喝吧。”
男人没理会,低头,垂下眼睑,处理手机里的邮件。
两人的餐桌有点儿小,待服务员离开,气氛忽而微妙。
男人不说话,沈新羽始终有点儿怕。
她拿起纸袋,取出里面的盒子,轻轻推到男人眼皮子底下。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条项链,是情侣款。
两条都是金属银色,一条粗点儿,一条细点儿。
粗点儿的吊坠是一只船锚,细点儿的吊坠是一只罗盘。
这一对项链,是沈新羽早段时间去手工饰品店,花了一天时间,亲手打造的。
本来想等过年时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裴星野的,现在成了“赔罪礼”。
沈新羽取出锚形那只项链,递给裴星野:“哥哥,有句话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看到男人终于抬眸,她立刻将自己坐正了些,笑容殷切,声情并茂:“你是我的港湾,也是我的锚。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大概就是一场虚度光阴的漫长迷途。因为你,我有了方向,我也义无反顾。因为我的终点,就是你。”
裴星野从她手里接过项链,唇角一勾:“我是你的锚?所以你随便拿捏我?”
果然还是要秋后算账啊。
“哪能呢?”沈新羽眉眼弯起一个讨好的弧度,连忙站起身,走到男人旁边,拿起项链,“哥哥,我给你戴上。”
裴星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到底没再计较了,身体往后靠上椅背,手腕随意搭在桌沿,任由姑娘折腾。
他身上黑色衬衣敞着领口,项链戴上后,暗哑的金属锚坠在他冷白的锁骨下方,随着喉结滚动轻轻晃动,将他身上矜贵清冷的气质莫名添了几分不羁。
“哥哥好帅!”沈新羽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惜吝啬地送上彩虹屁。
裴星野轻哂,拿起罗盘那条项链,抬头看她:“罗盘又是什么说法?”
“罗盘啊。”沈新羽俏皮地眨眨眼,俯身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从他手里接过项链,解开搭扣,小声说,“就是给你导航,指引方向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