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肩胛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牵拉出流畅利落的线条,有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肌滑落,蜿蜒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一眼,沈新羽的呼吸还是微微一滞,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空气里,某种无声的张力正在蔓延,也有一股清爽的柑橘香气飘了过来。


    那是沈新羽今天在超市新买的沐浴露,此刻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沈新羽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将薄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看着他。


    裴星野随手擦着湿发走到床边,将毛巾往旁边一丢,弯下腰去拽她身上的薄毯。


    沈新羽笑着越揪越紧,却抵不住男人直接把手从下面伸进来。


    毯子里像着了火,哪哪都痒,哪哪都烫,像一簇一簇的火苗,肆意燎原。


    两人笑闹着,温柔纠缠。


    那纵火的人,嘴角弧度上扬,湿漉漉的额发擦在她脖颈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新羽伸手摸摸他脑袋,声音带点儿小埋怨:“头发不吹一下吗?”


    裴星野吻着她,心思早不在头发上,含糊说:“你帮我吹。”


    没想到沈新羽果真微微弓起上身,鼓足腮帮子,很认真地对着他的发梢用力吹了一口气。


    “这么吹一下就好了?”


    “不然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


    裴星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在她的胸腔上。


    他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嬉闹,而是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空气迅速升温。


    意乱情迷间,沈新羽的手探入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雨伞,塞进男人手里。


    裴星野眸底染了欲色,心底一张满弓箭,蓄势待发。


    房间静谧,锡箔纸撕开的声音,清晰,暧昧。


    床头灯将男人弯曲的脊背投在浅色的地板上,像座山一样,那高傲的头颅此时低垂着,垂出一片罕见的虔诚。


    然而,然而。


    现实总爱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一个迫切的问题,小雨伞真的是小雨伞,男人被卡在半途,进退两难。


    他下颔紧绷,刚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突然消失,耳尖蔓延上无法掩饰的尴尬和绯红。


    他吻下来,十指紧紧扣住她的十指,声音哑到难受,问怎么办。


    沈新羽不死心,自己动手拆了一个,动作笨拙又认真,可是两人努力片刻,最后不得不认栽。


    一场兵荒马乱,沈新羽倒在床上,蹬了蹬被子,裴星野抱住她,亲吻在她圆润的肩头上。


    肌肤相贴,两颗心还在急促地跳跃着。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继而两人滚在一起大笑。


    沈新羽轻轻推了推男人:“哥哥你去买吧,这次记得看尺寸,买大号。”


    裴星野却没有动,只是就势躺倒在她身侧,手臂一揽,将人密密实实地拥进怀里。


    躁动的血液渐渐平复,眼底的迷乱也渐渐消失,冷静和理智回来了。


    “要不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你再大一点。”


    沈新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男人的指尖穿过姑娘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里藏着一丝挣扎。


    他内心深处,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


    “我总怕弄伤你。”


    他低声坦白,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谁叫姑娘太年轻了,身体纤细,看起来这么娇小。


    两人的体型和年龄,差距都有点儿大,这让他心理上莫名有种负担。


    就像此刻,姑娘依偎在他怀里,他总感觉自己在拥抱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很怕力道用大了,就把她捏碎了。


    而这份过于强烈的珍视感,与他本能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莫名形成一种奇异的制约。


    “那现在呢?”可沈新羽不这么想,语气变得沮丧。


    “我、帮你……口。”


    末一个字,声音很轻,裴星野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


    不过沈新羽听懂了,耳尖一动,眼神忽而熠亮,快速回答:“好。”


    生怕男人反悔。


    裴星野低笑了声,翻过身,抬手关了灯,重新压上去。


    *


    沈新羽就这样在公寓里住下来了。


    裴星野早出晚归,她让他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她能自恰。


    每天早晨,她都睡到自然醒,然后悠闲地去厨房享用厨师准备的早餐,再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去玩儿。


    她一般先去中央公园转一圈。


    大胆地与遛狗的老人,或者跑步的年轻人say hello,遇到热情的,还会多聊几句,只为了锻炼自己的口语。


    熟悉环境后,她的活动范围从公园一点点往外扩散。


    最常走的路线是穿过中央公园,到百老汇大街,最后信步走进哥大校园。


    从公寓到哥大,路上走再慢,也不用半小时。


    提前熟悉这条路,想象自己未来抱着书本穿梭其间,她心里就充满期待。


    其他时间里,她还会步行去别的街道,单纯地逛街,压马路,探索一些有特色的小店,慢慢了解纽约这座城市,也会去超市,或者自由市场,淘些有趣的装饰品回来。


    渐渐得,他们的房间在她的改造下焕发生机,变得五彩缤纷。


    比如门口铺上了摩洛哥风格彩绒地毯,墙面挂起了复古的波斯壁毯,转角竖起一个藤编的置物架,阳台上安装了一台秋千吊床。


    她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花架,养上了几盆绿植和多肉。


    当然特别多的,是女孩子的用品,小到发绳发夹,护肤用品,手工贴纸,大到抱枕,一束干花,古灵精怪的玩意儿或收纳盒,房里的东西日渐丰富,如果平铺开来,都可以开一个杂货铺了。


    裴星野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有新的感叹,改变的不只是房间,就连阳台上晾晒的衣物也变得鲜艳明媚。


    想起瑞京那个家,最早总被人说一股子性冷淡风,后来也是沈新羽来了之后,慢慢地被她改造成生动鲜活的模样。


    不过纽约这个家,沈新羽想到自己还有一年时间,才正式住进来,现在她就马虎点儿,将就一下算了。


    等裴星野有空的时候,她还跟着他去过几次ZIZO公司。


    ZIZO的办公楼,虽然坐落在曼哈顿商圈,但比起蓝星上海总部还是低调很多。


    大概是因为前景恶劣险峻,不容乐观,公司里面笼罩着一种沉闷的低气压,员工们交谈时都压着声音,敲击键盘的声响都显得有所保留。


    在公司走廊,沈新羽毫无意外地遇见了梁文娇。


    倒是梁文娇见到她,显得很意外,问:“跟你哥来美国玩儿?”


    沈新羽点头应了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俏皮:“阿娇姐,如果你说他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会更开心。”


    梁文娇愣了几秒,才笑起来,意味深长道:“可以啊,小丫头,那么大一朵高岭之花,最后还是被你摘到了啊。”


    沈新羽骄傲地扬扬下巴:“谢谢,我当你夸我了。”话锋一转,她又笑着反问,“你呢?和清野哥哥怎么样啦?”


    梁文娇神色些微不自然,语气略显生硬:“谁跟你说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沈新羽眨眨眼:“这样么?”


    她才不信,裴星野早把他俩的事全告诉她了,“我怎么听说,清野哥哥为了你来纽约开酒吧啦,就在咱这大楼底下啊。”


    梁文娇见躲不过,只得说:“你听说的还真多。”


    沈新羽嘻嘻笑了下:“有空,咱们去喝一杯。”


    她见好就收,没去刨根问底。


    对她来说,只要梁文娇不再惦记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其次都是其次。


    和梁文娇聊完,沈新羽去CEO办公室找裴星野,正巧两个老板在说事。


    何嘉晟熬夜熬的眼眶通红,瘫坐在老板椅上,整个人透着疲惫,声音也丧丧的:“卖是不可能卖的,最坏的结局就是关张,打包回中国。”


    今年5月,他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下了影帝,领奖时的发言却震撼了全球。


    因为他宣布自己退圈息影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当然是为了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蓝星和ZIZO上,可是现在ZIZO却面临这么大的困境,难为他情绪低落。


    沈新羽走进来,心下莫名一急,脱口而出:“那不行,我明年要来纽约上学,将来毕业了还要进ZIZO工作的。要是没了ZIZO,那我怎么办?”


    何嘉晟放声大笑,抬头朝裴星野挤挤眼睛:“瞧,那为了我们Aurora,咱再努力一下?”


    裴星野半个臀斜坐在办公桌沿,单手托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眼他心爱的姑娘。


    晚上回到公寓,沈新羽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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