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出来玩儿,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下,你倒是挺会放松的啊,不是琢磨着看黄片,就是偷摸着看黄书。嗯?”


    沈新羽:“!!!”


    脸颊爆红,一时词穷,所有语言在自己“罪行”面前,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被男人不依不饶地训了几句之后,她才小声嗫嚅地挣扎了一句:“那个、不是黄书。”


    裴星野垂眸,看着她:“不是黄书是什么?”


    呃……是啊,不是黄书是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那是一本描写伪兄妹之间禁忌纠缠的故事吗?


    这恐怕比“黄书”还要命吧!


    沈新羽豁然开朗,点头如捣蒜,认罪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是是是,就是黄书,这种书很没营养,简直误人子弟。哥哥教训的对,我错了,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看了。”


    裴星野见她认错这么快,反而又起了疑心。


    不过那终归只是一本书,并非什么大是大非的大问题,快成年的孩子有些不着调的好奇心也属正常。


    裴星野看着她,最终再警告了几句也就算了,只是抬腿要走的时候,眉头一凛,忽然问:“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如果旁边有人路过听见,一定会觉得尴尬,可他俩这么久相处下来,交流这个就跟说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沈新羽低低“啊”了声,说“是的”。


    裴星野挑眉,语气又苛责上了:“那你还来爬山。”


    沈新羽却浑不在意,脚尖轻轻一点,轻快地跃上石阶,往前走了:“我又不痛,身轻如燕。”


    裴星野轻笑了下,感觉自己那半年天天雷打不动地煎药,终于有了回报,不过他还是要叮嘱一声:“别往风口里钻,少吹点风。”


    眼看小姑娘跑得飞快,又高声追了句,“听见没?”


    “听见啦。”


    前方是一处古寺遗址,视野变得开阔,山风浩荡,吹散心头燥热。


    沈新羽深深呼吸一口,只觉得胸中郁结尽除,心情一下子变得敞亮。


    不过她还是有些心虚,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想着还是要和男人保持距离,于是找张云欣玩儿去了。


    *


    后面蓝星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大家找了个开阔的地方,集体拍合照。


    无需刻意安排,四位核心人物被推挤到人群中间,其他人默契地分列两侧,或者站在后面台阶上,几位女同事则蹲在四位巨头的前面。


    沈新羽就蹲在裴星野前面。


    大合照拍完,人们又三三两两拍私人合照。


    裴星野和沈新羽也拍了几张。


    裴星野搞怪,先是将双手比成兔子耳朵,架在沈新羽脑袋上,后面一张,十指张开,像幽灵一样,从她头顶划过。


    还有一张更夸张,他弯肘勒住了她的脖子,另只手对着她,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照片拍好,沈新羽拿给张云欣看。


    张云欣看完忍俊不禁,笑着说:“我先前还真不太相信,裴神把你当妹妹带,现在这一看。”


    她将照片来回翻看了几遍,“要不是兄妹,哪有这么拍的?男女朋友才不会这么玩,男女朋友只会想着怎么秀恩爱,摆甜蜜pose。”


    沈新羽哭笑不得:“他就是把我当妹妹啊。”


    几个女同事凑过来,也看了看照片,比对集体大合照,有人兴起,开始给四位声名赫赫的巨头做总结陈词。


    说他们四位,外貌家世能力,样样顶尖,难分高下,但脾气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何嘉晟看着最薄情冷硬,一副资本家无情剥削的样儿,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非常重感情,不然他们这些老同学,也不可能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接着说许铭。


    许铭矜贵清冷,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对谁都隔着一段距离,可他和何嘉晟一样,也很重感情。


    听说他有一个庞大到吓人的计划,将来要去一个贫困山区做扶贫事业,不仅要振兴那山区的经济,还要将那山区打造成一座新的城。


    目的无他,只为了追回他的前女友,云采奕。


    再说俞湛。


    俞湛整天一副玩世不恭,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样儿,看着最不靠谱,结果呢?人家和他女朋友宋允橙是高中同学,彼此的初恋,他的长情也不是一般人想象得到的。


    细数到最后一位。


    裴星野成了最难琢磨的那位。


    他表面看起来是四个人里最温和,最好接近的那个,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不像何嘉晟那么冷漠,也不像许铭那么疏离,更不像俞湛那么风流。


    却偏偏他最清心寡欲,至今单身,连绯闻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总结完毕,大家把求解的目光,一致投到沈新羽身上。


    沈新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她的亲哥沈泊峤朝她走过来。


    兄妹两人自昨晚在度假村见过一面后,还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说说话。


    沈泊峤朝大家抱歉了一声,将妹妹带走。


    沈泊峤看了眼不远处的观景台,对妹妹说:“我们去找你星野哥哥。”


    沈新羽蹙眉:“找他干什么?”


    沈泊峤心事重重:“当然是官司的事。”


    *


    山风拂过观景台,带着山林的湿润凉意和草木清香,吹得人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栏杆旁倚着几个人,裴星野也在其中。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线条极简的深色冲锋衣,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领口,身形挺拔,肩宽腿长,融在山野的背景里,冷冽而沉静。


    沈新羽看过去一眼,想起女同事们说他“清心寡欲”的话,又想起他先前随口吟出的那句禅语。


    她忽然意识到,男人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并非是某种缺憾,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选择,选择一种心无旁骛的沉静与专注,用来做他真正喜欢的事,比如数学。


    如果因为他单身,就断定他生性凉薄,不重感情,她是无法认可的。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男人对那个早逝的亲妹妹,有着何等深沉而近乎执拗的珍爱。


    以至于,这份感情惠及到了她。


    让她享受到他周全的庇护,和近乎纵容的宠溺。


    沈泊峤见到裴星野,笑着走上前,单手搭在沈新羽肩上,照例寒暄了几句,感谢他对自家妹妹的诸多照顾。


    随后,沈泊峤语气稍顿,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请裴星野进一步说话。


    裴星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来意,从栏杆边直起身,配合地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


    只是他抬手拦了下沈新羽,说:“你去找人玩儿,我和你哥单独聊聊,你就别跟来了。”


    但沈泊峤拉住了沈新羽,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新羽都是我沈家的人,这件事她应该知道。”


    他看向妹妹,眼神用力,带着一种暗示。


    那是要沈新羽记清楚自己是沈家的一份子,他俩的利益一致。


    裴星野瞥了他俩一眼,不再多言。


    三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沈泊峤不再迂回,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说的正是沈家那几件棘手的遗产官司,他希望裴星野能找裴法官,帮他通融一下,尽快了结,需要打点什么的,他全力配合。


    沈泊峤一边说,一边给沈新羽使眼色,要她说几句好话。


    沈新羽接收到亲哥的信号,却同时清晰地看到,裴星野眼底锋利的拒绝。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低下头,一句话没说。


    裴星野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声音平静:“泊峤,你这个事我理解,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沈泊峤神情一顿,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直接,再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焦躁:“为什么?裴法官不是你堂叔吗?难道你们两家关系不好?”


    裴星野眸光微沉,他和裴法官不是没通过气,不过他俩通气,是为了司法避亲。


    因为裴家收留了沈新羽,裴法官接这个案子容易被人诟病,到时候对谁都不好,所以法官要换人。


    本来还想向老同学解释一下,但对方这么恶意揣测,恕他不能忍。


    可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新羽,心思一折,他还是又忍耐了一下,压住声音,留有余地说:“你那几件官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怎么了?”沈泊峤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有些拉不下脸,“我官司缠身,被搞的焦头烂额,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


    裴星野默默看他两眼,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你是要我当着新羽的面,全都说出来吗?”


    原来,沈泊峤作为被告的那几件官司,全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


    他的如意算盘是在遗产分割前,先偿还那几笔巨额“债务”,偿还之后,再将剩下的遗产,和王清芝等人进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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