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动态底下评论:【悟空,你又调皮了。】


    没一会,评论被回复:【头老了。】


    就看着这三个字,沈新羽眼泪“哗”一下,泉涌而下。


    她打开聊天框,一边放肆地流着眼泪,一边给裴星野发消息:【哥哥,我好想你。】


    后面连发了无数个痛哭的表情。


    她刚来英国时,也有给他发过消息,还说他是乌鸦嘴,她在这儿真的成文盲了。


    裴星野就教她,找看起来面善爱笑的同学玩,多和她们说话,说错了也不要紧,反正她是文盲。


    她还向他吐槽这个英国家里的事,他也教她,别把自己当外人,该吃吃该喝喝,冰箱里的东西随便拿,别客气,外面小店里有想吃的,也叫乔璎买,嘴巴甜一点,多喊喊“妈妈”。


    这会儿,裴星野发过来一个撸衣袖准备干架的表情:【谁欺负你了?】


    沈新羽吸吸鼻子,定定地看着这个表情和文字,擦擦眼泪,又破涕为笑了。


    沈新羽:【如果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


    裴星野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沈新羽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打字告诉他。


    裴星野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紧,胸口闷着一口气:【要不你回来,跟我过,哥哥养你。】


    沈新羽看着这几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敢放下英国,跑回去的人,可是她却不敢把男人的玩笑当真。


    星野哥哥不是还要去美国的吗?而且他还有女朋友。


    不过不管怎样都好,有了男人这句话,她的腰杆又硬气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又被人托举了起来。


    直到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击碎了她对这个家最后一丝幻想。


    乔璎家里只有一个带淋浴的卫生间,平时洗澡得排队,沈新羽总是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那天放学回来早,家里没人,她便想着趁这个机会赶紧先洗个澡。


    谁知洗着洗着,灯突然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花洒出水还是正常的。


    沈新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家里停电了,匆匆忙忙冲洗了一下,就关上了花洒。


    黑暗中,她刚拿到毛巾,就听到门上传来动静,紧接着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Who is it?”她惊恐大叫,声音颤抖。


    对方没说话,只是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极其猥琐,令人作呕。


    是她的继父。


    沈新羽浑身发抖,恶心感瞬间袭上头顶,她气得就要哭出来,但更多的是恐惧。


    可是也没时间想太多,她摸到洗护用品,就朝门的方向砸过去。


    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声音七零八落,也好在外面传来了汽车声,是乔璎回来了。


    卫生间的门“嘭”一声被关上,沈新羽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血液逆流。


    又过了一会,电灯恢复了。


    沈新羽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冲出卫生间。


    一见到乔璎,眼泪再止不住,哭着指着那个猥琐的男人,控诉刚才的事。


    乔璎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丈夫。


    可猥琐男耸耸肩,倒是没有抵赖,但是却轻描淡写地说,他这么做,只是一个玩笑,就是想试试沈新羽的胆子够不够大,害不害怕。


    沈新羽快气疯了,骂他变态。


    转身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按下保险,又用木棍顶住房门。


    乔璎家的房门保险都不保险,只要有钥匙,就能从外面打开。


    上次是继弟,这次是继父,太恐怖了。


    沈新羽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家里了,搬出行李箱就收拾行李。


    她给裴星野发了一条微信:【哥哥,我想回家。】


    这个念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


    可是家在哪儿呢?


    她从国内带了两个行李箱去英国,这会儿她收拾好一个,又从床底下拖出另外一个,搬起桌上的书本就往里面装,脚底下不小心绊了一下,一个狗趴式,人摔在地上,书本洒了一地。


    沈新羽迅速爬起来,手腕扭到了筋骨,膝盖也磕痛了,可她咬着唇,任是没哭。


    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她大脑在高速运转。


    沈泊峤和王清芝为了遗产的事,要打官司,目前已经进入司法程序,那是一个漫长的等待,沈泊峤将瑞京那边的事托付给了别人,自己回濯湾工作去了。


    她如果回瑞京,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原来那个家因为房贷问题已经被法院查封了,其他亲戚也不可能收容她。


    越想越悲伤,越想越迷茫。


    天大地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


    彼时,裴星野正在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上。


    主席台上高层在讲话,底下坐满了新闻媒体和来访嘉宾。


    裴星野和几个同事站在镭射灯背后,姿态轻松愉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有同事恭喜他,新品顺利上市,意味着他将功成身退,就要离开公司,前往美国,另攀高枝了。


    裴星野唇角勾着一抹弧度,清隽矜贵,又漫不经心,一一笑着答谢。


    手机震动,沈新羽的微信进来。


    裴星野修长手指随意点开,几个字跃入眼帘,脸上笑意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一个悲伤迷茫的小姑娘。


    他避开人群,走到礼堂外,给沈新羽回消息:【怎么了?】


    沈新羽正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抱着手机。


    微信的提示音短促,突兀,伴随着震动,在她手里像一条活鱼蹦起来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有救了。


    沈新羽把猥琐男对她做的事全盘托出,边打字,边发抖,好几个字都打错了,语不成句。


    但并没妨碍裴星野通晓了事情的全过程。


    只见他漆眸凝起一团怒火,握掌成拳,恨不能一拳打到英国。


    谁能容忍这种事?


    那可是和他妹妹一样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啊。


    早知道英国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该拦下。


    的确,他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哪怕犄角旮旯的远房关系,又或者同一个姓氏也算不上。


    他想收养她,名不正言不顺。


    但收留寄住就不一样了。


    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没法再顾忌这些了。


    沈新羽的成长,沈新羽的未来,沈新羽的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无法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应该为她让路。


    裴星野在键盘里敲字,缓慢而沉着:【你想来我家吗?】


    沈新羽视线模糊,亦是认真回答:【想!我想去哥哥家,和哥哥在一起。】


    裴星野眼神柔和下来,郑重其事地敲出字:【那就回来吧。你来我家,住在我这儿,以后做我的妹妹。我以哥哥的名义起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你,陪伴你长大,是开开心心地长大,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沈新羽吸了吸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可是:【哥哥你不是要去美国的吗?】


    裴星野沉眉:【不去了。去哪都是做牛马,给美国人做牛马,还不如留在国内做牛马。】


    沈新羽被逗得笑了下,可是她还有顾虑:【那你女朋友会同意我住在你家吗?】


    裴星野诧异:【我哪来的女朋友?】


    沈新羽:【你没有女朋友吗?】


    裴星野:【当然没有了。】


    沈新羽不好意思说自己那晚看到他和一个漂亮姐姐约会,只好拿沈泊峤当挡箭牌:【我哥说你有。】


    裴星野:【他乱说。】


    想了想,这个话题不对,随即正色:【沈新羽,就算我有女朋友,她也干涉不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妹妹是手足,女朋友是衣服,咱俩之间没人可以破坏,除非你自己不愿意。】


    沈新羽抱着手机,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用力点头:【我愿意!】


    头顶阴霾一扫而空:【我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国。】


    裴星野:【好,我给你订票。你一个人会坐飞机吗?】


    沈新羽:【会。】


    *


    沈新羽囫囵一夜,第二天,拿到机票信息,第三天便自己一个人回国了。


    乔璎因为沈新羽,和丈夫大吵一架,见沈新羽要走,也就象征性地阻拦一下,就由着她去了。


    在她眼里,她的丈夫和儿子才是她的核心家庭,如果沈新羽留在这儿,对她的核心家庭不利,她是宁可她离开的。


    何况沈南棠的官司有沈泊峤处理,该分到她手的一分也跑不了,至于沈新羽,只要有证据证明她对她具有抚养关系就行了。


    沈新羽走的也是毫无留恋。


    如果一个女孩在人生过程中,需要经历一些事儿才会成长,那现在正是她快速成长的时候。


    伦敦到瑞京有直飞的航班,10个小时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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