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个绿化带,她也没看清招牌上是什么字,但是隐约能看见有个“粉”字。


    “不会是卖米粉的吧……”


    陶屿有些心动,虽然早上刚吃过粉,但在有些寒意的深夜里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粉,好像也很不错。


    打定主意后,陶屿关好窗门,把车留在这里充电,自己向那家亮着光的店走去。


    确实是一家“吴记粉面”,这个点了还有食客上门,等陶屿走近了才看明白,门口的玻璃柜里还有卤菜。


    “女伢吃啥?”


    陶屿被店里透出来的浓浓肉香汤香迷得脑子都停顿了一下,定睛看菜单,和早上大差不差,肉丝粉、辣椒炒肉粉、排骨粉、牛肉粉之类的,陶屿最想吃的是猪脚粉,因为坐在门口的那个人就点了一份,酱香赤糯的猪脚是肉眼可见的好吃,可惜猪脚面最贵,十六一份,陶屿想着今天的花销,点了一个和早上一样的肉丝粉。


    不一样的是价格,这家只要七块。


    等着肉丝面上来之前,陶屿在卤菜柜前流连了一阵,卤鸭货占多数,卤鸭头鸭舌鸭掌鸭屯鸭心鸭菌把,另一边有卤猪头肉卤耳朵卤猪蹄,另外还有满满一盘可以拼的素菜,木耳海带藕片娃娃菜金针菇,都汪在酱色的卤汁里,看着很诱人。


    陶屿觉得肚子的馋虫都大闹五脏庙了,但到底是不能买的,她又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肉丝面上来了,难怪价格不贵,分量也确实谈不上多,米粉就是普通的细米粉,上面撒了几根炒过的肉丝和猪油渣,还有一小撮香菜。


    “吃辣自己放哦。”老板把辣椒盒放过来,陶屿又斟酌着给自己加了满满一匙辣椒油。


    细辣椒咂的辣椒油很快在清淡的汤面上浮动开了,陶屿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浓浓的骨头汤混合着猪油渣的脂香,暖胃舒心。


    米粉爽滑,但煮得比较硬,的确是宵夜的口味,调味也比早上那家店重,果然是一道主食也“千店千味”,陶屿吃得很快,一碗粉很快就见底了。


    “老板,结账。”


    “好嘞。”


    老板指着墙上的收款码对陶屿说:“一共七块,还要什么卤菜吗?”


    陶屿又回头看了一眼卤菜的玻璃柜,那些酱色的鸭掌好像正在挥手告诉她它们有多么入味,电光火石间,陶屿的嘴先动了:


    “我要几个鸭掌。”


    也是想不到,这看着不起眼的瘦鸭掌,一上称却接近十二块了,陶屿本想开口说不要,到底是想吃的心理占了上风,到底付了钱,捧着鸭掌回到了车里。


    车还在充电,陶屿索性去了后车厢,拉上隐私帘和遮光布,开一盏小射灯,手机调到还没听完的电子书,就这么捧着卤鸭掌仔仔细细啃了起来。


    浓重的卤料把鸭掌皮染成棕褐,皮韧肉香,陶屿听着耳机里絮絮的读书声,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本不应该的情绪。


    明明不是第一次拿到工资,也不是第一次吃零嘴,却在今天看着转账过来的实实在在的钱,又看着实实在在的钱被一点一点用出去时,有了异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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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警局


    人不是一点一点长大的,而是突然长大的。


    在麦当劳工作的第五天,陶屿这样想。


    平心而论,经理排班也算公道,她来的这几天,除了健康证自己花钱办了,别的基本都是在店里解决的,包括但不限于吃饭充电上厕所,局促是局促了点,好在为房车省了不少水电。


    除了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腰有点酸,小腿有点麻。


    这是难免的,因为擦所有桌椅都必须半蹲下去,在后厨炸鸡炸薯条更是整半天都得佝偻着腰,如果排到这一天负责卫生间,那基本就守在卫生间门口了,隔一会就得去拖一次地,烦不胜烦。


    工作间隙也是不能坐的,陶屿站在店里的透明橱窗前面发呆,外面就是广场和马路,能看到流动的人群和飞驰而去的时间。


    这大概就是那个“CC”所说的轻体力活了,确实也没什么不好,白天工作的时候陶屿很放空,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店长来过一次,还夸陶屿对顾客很有耐性。


    其实并非如此,当陶屿坐在房车的桌前努力做图时,这种耐性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修改次数在增加,结款的时间在拖延。


    “不是说甲方很好说话吗,这个已经改了……四遍?”


    虽然四遍也不夸张,但毕竟一张成稿也只收三百啊。


    “没办法,我在中间也很难做啊,人家一直说你后面的成图都很模板,没有第一次效果好。”


    “那不是按你的要求改的吗?”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了,对方一句话结束了纠纷:“你再改改吧,我去帮你争取一下提价。”


    陶屿很欣慰,一个外包公司也有这么像人的时候。


    画稿改了又改,夜已经深了,陶屿想到明天还要上早班,心下郁闷,徐南知就在这个时候发过来消息。


    徐:“我要吃麦当劳.JPG”


    陶:“禁止吃麦当劳.JPG”


    徐:“你还不睡。”


    陶:“在改稿……”


    短暂的安静之后,徐南知说:“好巧,我也是。”


    与徐南知聊多了之后陶屿才知道,她一直都有副业,而且收入大概比主业更可观,但代价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处理客户的问题,所幸她的工作时间没有那么严格,又有园林相关的专业背景,做得比陶屿轻松些。


    “只能说都是辛苦钱罢了。”


    徐南知又说了几句:“我继续了,你早点休息。”


    陶屿回了晚安的表情包,鼠标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一个图层一个图层切来切去。


    “哎,先做到这里吧。”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陶屿把电脑合上,脑袋昏昏沉沉,有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洗漱过了,陶屿把外套脱下,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去床上躺下。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外有人。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的控制面板前,陶屿看到监控里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围着自己的车转悠。


    那一刻,陶屿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独居的女生害怕的东西有很多,所以有些人还会专门准备上男人的衣物挂在门口,想用虚构的男人来震慑一个起了贼心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一种习得性无助。陶屿是在车里生活,所以并没有这么操作过,但是此时看到外面的黑影,她只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黑影已经转悠了一阵了,刚刚她在车厢里敲键盘的声音想必他也听见了,陶屿把监控回拉,发现十一点之后,这个男人陆陆续续在她的车边来过三次,第一次来的时候抽着烟,第二次是鬼头鬼脑地从窗前探视,第三次就是围着车走动观察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来者不善是肯定的。


    陶屿和监控里的人僵持着。


    直到她看到这个人向车后走去。


    后备箱?她反应了一下,立刻想到,后门有爬梯!


    陶屿迅速关了房车里的灯,随着灯灭,一起都淹没进了黑暗里,但打开的监控中,那个男人的行动更加清晰。


    男人在车门附近看了又看,还动手摸了一下,再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走到监控的死角去了。


    陶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地到床上去,贴在车厢上听着,是的,有人在登门,他正在试图上后爬梯。


    几乎是一瞬间,陶屿就做了决定,她先狠狠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后车门,发出一声巨响,让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然后冲进卫生间关了车顶的换气窗,紧接着回到驾驶座,立刻启动了车子。


    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她隐隐听见了外面的骂声。


    车子启动了,她打开远光灯,借着后视镜看到了后面那个没上到车顶男人的动作,正气势汹汹地要向驾驶座走来。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迅速给他没被鸭舌帽遮住的正脸拍了一张照。


    停车场车多,她的速度没有男人快,被他追上了,男人狠狠踹了一脚车后杠,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陶屿已经一路开出去了。


    心跳得很快,但还算镇静。


    回头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陶屿导航到了最近的警局,本来有些犹豫,毕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未必能立案,但这个人对其他的女性一定是个隐患,她决定去试试。


    夜已经很深了,所里只有两个人在值班,看到其中一个是女警,陶屿激动得快哭出来了,这样未完成的伤害,往往只有女人才能真正共情。


    “怎么了?”果然,女警官站起来了,“你别哭,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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