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72页
    而这位面上无情无义的云少天师,仿佛已然窥见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眉心微微皱了,道:“木世子口口声声说心仪,却不知心仪并非得到,并非占有,而是爱其所爱,敬其所敬。”


    这话,恐怕木远泽一时半会儿是听不明白了。


    不过自己今日败于人手下,如此惨败,已算得上是当头一棒,这些话他眼下听不懂,回去好好想想,未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觉得此刻后心的疼痛稍稍好了一些,撑着一侧从原地站起来,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有意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瞧见那少天师重新赋剑于腰,回小坡去了。


    其人方才与他酣战一场,衣袍却丝毫未乱,不见半分狼狈,如流云照水,又融入了山间去了。


    明镌见他被打成这般凄惨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散了散,上前去扶了他一把,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化为一声叹息:“表兄,我与你相识多年,若是旁人如此冒犯阿锦,我必不可能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我二人好歹有些兄弟情谊,这话我思前想后,还是想与你说。”


    木远泽还有些失魂落魄,愣愣地说:“什么话?”


    “我妹妹同我家所有人一样,爱憎分明,她若喜爱,面上可见端倪,眼底可见蛛丝马迹。阿锦对表兄毫无半分男女之情,表兄也试过了,追逐未果,何不放手?


    再者,表兄多年来性情总有些天真烂漫,做事不曾想过后果,我们倒都知道表兄并无坏心,但正如今次求娶之事一般,旁人得了这些消息,受委屈的反而是我妹妹。


    从性情上,我父王母后便舍不得让阿妹交给表兄,你二人性格并非良配,表兄应该明白的。


    如今舅母也显而易见的表示了不喜,表兄当真要让自己尚未过门的夫人,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便被自己的婆母痛恨上吗?”


    他终究还是如同往日的兄弟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好似还沉在自己与云郗的话中,也不强求他立刻就能明白,只牵了自己的马,转身回草场去了。


    木远泽立在原地,还有些愣愣的。


    待到其他人都走后,他那匹自小就跟着他的马儿便立即凑到他的身边来,亲昵的拱了拱他。


    若是往常,他必定拍拍它的头,以示喜爱,可眼下它实在没有这份心思。


    倒不想马儿见他心情不畅,遂窜入林中,不知做什么去了。半晌之后回来,口中叼了一叠鲜草,放在他的面前,如献宝一般。


    这是马儿爱吃之物,它倒是殷殷切切地希望能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换得他的欢心。


    可是人是不吃马草的。


    在这一刻,木远泽似乎已有所了悟。


    己所欲者,非爱人之欲也。


    *


    云郗回去的时候,正瞧见素色的衣袍一闪。


    那位小殿下找了个僻静处,瞧着是在休养生息呢。


    可他分明知道,其实刚才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将他的话都听了去。


    他走到明锦身侧,见她鬓边一朵珠花有些摇摇欲坠,便自然无比地俯身下去,替她将珠花簪好。


    青年气息扑到她的鼻尖,与平素里的冷香不似,带了些炽热之意。


    明锦有些想躲,又想到自己方才听到的,禁不住分了神,由着他动作,一面喃喃问起:“少天师,方才是在为我出气么?”


    第68章


    这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但云郗垂眸很是认真地想了又想, 才道:“若要说来,其实不是替殿下出气,是我自己为殿下打抱不平。”


    明锦眨眨眼睛, 大抵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何分别?”


    云郗顺口答道:“我是为了我的气恼而动手, 而非为了殿下, 若是冠上‘为了殿下’的名义, 不过是为了挟恩图报罢了。日后若有人这样诳骗殿下, 殿下可不要信才好。”


    这话说得很新鲜,又弯弯绕绕的, 明锦半晌不曾反应过来。


    待想明白了,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对面那仙人似的青年人一弯眉眼, 话中好似有点若有若无的幽怨:“自然,这些道理也只是对外人而言, 若是自家人, 譬如王爷与世子,说些‘替你出气’, 才是理直气壮。我如今是没有什么身份,怎敢随随便便替殿下出气,只好替自己出气了。”


    明锦知道他的心思, 也知道他想要些什么。


    他巧舌如簧,明锦说不过他。


    她的心绪有些乱, 到底不曾想好什么, 垂下眼去不和他对视, 心中又有些不服气地想,任是他说的这样天花乱坠,其实叫别人一看, 不还是在“替她出气”么。


    某位少天师哪里是在说什么道理,他不过是想引出后来这些光明正大的话罢了。


    他方才和自己说了那些话,将心中藏着的什么念头都掏出来给她看了,见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逼她一定要说,遂先下了小坡去寻兄长,留她好好想一想。


    可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不由自主地跟着下去,看完了云郗与木远泽的那一场交锋。如今又重新和他在此,方才那些泪涟涟与依赖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浮现上来,明锦还是悄悄红了耳尖。


    云郗看着明锦,又问:“殿下可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知道。”明锦不想回他。她自觉自己脸上虽有些热,语调却正经,只道:“这儿也没甚吃食,怎生好大一股酸味。”


    云郗低笑了一声。


    他俯身过来,离得很近,温和的目光在明锦面上停了停,却低声道:“殿下的脸,甚红。”


    明锦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待反应过来之后生出些羞恼,语调提了提:“少天师此话,实在有些放肆。”


    云郗闻言,面上的笑意更显。


    他的眉眼里露出些昳丽的锋芒来,在明锦看过来的眼神里,他轻笑:“难道不是从我对殿下有了心思那一刻起,便是放肆了?”


    明锦不答,他便又说:“若是殿下不允或是不喜,也只用说一句,我自当遵循殿下的心意,绝不纠缠。”


    “殿下,想说么。”云郗笑眯眯的。


    明锦看着他,总觉得他不像平日里那云上仙了,他的话是正经的,却无端叫明锦觉得像是诱引。


    明锦分明想说些什么,可思绪在心中兜兜转转,半晌也开不了口,只是面颊上的绯色愈红。


    云郗看着她的模样,忽而想起来还在天师观的时候。


    那一日阿康时替他施针,清虚真人将手书送来给他一观,那手书上所写,乃是明锦同清虚真人通的气,说是王府上下皆愿意为他得偿所愿出力,想了许多好法子。


    那时候,王府诸人,甚至包括面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小殿下,可知道他所图谋的不是旁人,而是她自个儿呢?


    明锦说不出来,只用那双莹润的眼睛瞪他一眼,嘀咕了一声:“那也不能这样。”


    分明就是答非所问。


    但云少天师知道答案。


    若是往常,云郗倒也罢了。


    可与她在府中这些时日,先有挽花阁那一夜,后又有今日之谈,对明锦的心意,他不敢说自己是何等了解人心的好手,却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未必没有成的时候。


    是以他“唔”了一声,很有些洗耳恭听请教的意思,只问:“殿下所指,是哪样?”


    明锦轻咳了一声:“不许那样放肆。”


    云郗看着她面颊如花的模样,分明眼底有些羞赧,神情却正经,实在是有些想揉一揉她的鬓发。


    只可惜,如今这些通通都算作“放肆”,他如今还没有“放肆”的资格。


    他只得垂眸掩了掩神情:“那殿下的意思,除却放肆,是允了?”


    明锦欲盖弥彰地极快回答:“没有。”


    “殿下的意思好生高深既不是允,又不是拒,那是要如何呢?”


    明锦也觉得自己如同被他架在火上烤她怎会知道呢?


    好坏的人,好坏的心肠,她想不出来。


    明锦不知是要如何,过了好半晌,她也只有一句细若蚊呐的嘟囔:“随你的便,我可不知道。”


    这就是自暴自弃了。


    云少天师大获全胜。


    他也向来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问到此处,也不再逼了。


    正巧听得下头锣鼓一响,大抵是人来的差不多了,草场上的小比就要开始了。


    明锦还是有些好奇兄长的,便凑到那头往下看过去,果然见草场上一片人头攒动,无数马儿在其中,一草场的青年才俊,阿兄一身玄色衣袍,在中间格外显眼。


    她喜欢看,云郗便陪着她看,差了人过来将椅子搬去视野更好的地方,又要了些果盘上来。


    镇南王府的掌珠,除了苏铭那样的蠢蛋敢在明面上犯浑,其余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侍从们更不敢怠慢,上了好些时令鲜果。


    明锦从未上过马,前世去的也多是些风花雪月的去处,哪里见过这样比斗的场景。又因自家兄长在马上,明锦满心期待,看得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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