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34页
    他们并不知,来送药的云少天师在转角处多留了一会儿,此刻才走。


    他的手轻轻搭在腰侧的长剑上, 似是在想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喟叹。


    *


    到了晚间,乃是明镌去清虚真人处针灸汗蒸的时候,明锦一个人在院中,竟有些百无聊赖。


    如今兄长一切都好,有清虚真人为他尽心诊治着,她也不必和从前一样日日夜夜都想着这件事,反而有些无趣了,便坐在廊下,放了身边几个使女的假,叫她们去庭院里头堆雪人玩儿,自己捧了热茶在一边看着。


    采薇原本还有些扭捏,但瞧着几个使女堆出来个轮廓,她亦有些手痒,便跟着一同去搓雪球了。


    她们几个年纪都不大,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贪玩的时候,不一会子就热热闹闹起来。


    明锦看着,倒少见地想起来前世自己出嫁之后的第一个年节。


    滇南城中温暖,是不下雪的,而谢长珏好风雅,听说山间会落雪,便载她去了城外山间的温泉庄子上玩耍。只是他们刚到,便接了祁王府急信,说是祁王妃头风犯了,吵嚷着要儿子。


    明锦哪里不知道这是祁王妃看自己不痛快,有意要打搅她与谢长珏。但她对谢长珏从来也不过相敬如宾仅此而已,看着谢长珏那个犹犹豫豫的懦气样儿,干脆替他做主,叫他先回去了,自己在庄子上玩儿几日再回。


    那时候温泉山庄的雪不大,轻软的很,院子里几个使女,年纪小的才八岁,明锦便打发她们去玩儿了。小丫头一直在庄子里头伺候着,没怎么见过外头的主子,见明锦年纪又小,性子又随和,还喊她一块儿来玩。


    她稍有松快,便想到兄长的惨死、后宅的苦闷,是以没去,只是在廊下看着。


    时序轮转,明锦今生已然可保住兄长了,卸去了心头枷锁,反叫她也觉得有些手痒。


    于是她便穿得厚厚的,也走到雪里去,自己悄悄捏了个小雪人。鸣翎路过,将她逮了个正着,嗔她这样寒冷还跑出来,她便捧着那个小雪人,笑眯眯地同她讨饶撒娇,说自己只是小小地玩一会儿,等下便回去了。


    小姑娘唇边半点梨涡,少有地露出些天真无邪的模样,鸣翎也心软了,只叮嘱她不许贪玩,一会儿就得回来,然后拂去了她鬓发上站着的雪。


    那个叫阿丽的女卫带着消息过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心头不由得晃了晃


    那一夜这般紧急,殿下却能这样快地反应过来,布下的安排更是滴水不漏,叫她都不由得侧目,她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位小殿下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呢。


    不过她也只是心中这样一想,成大事者不乏早慧者,主子如何不是她应当去想的,便稳住了心神,走上前去。


    明锦余光瞧见她过来,那点儿天真童稚便一下子退了下去,手中的小雪人也放在了一边,反而迎着她走过来,眉间渐渐染上凛冽的霜雪:“怎么了?”


    她这几日都奉命守在原先的院子里头,又依明锦吩咐调动了十来个女卫过来,死死地守着里头和柯婆子。前两日还风平浪静,不想今日遇到些事儿,便赶忙趁着换值的功夫来回禀:“属下这几日皆奉殿下令,看守了柯婆子,果真如同殿下所言,有人想要致柯婆子于死地。”


    明锦眉心一皱:“细细说来。”


    阿丽便将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了。


    明锦和明镌的吃穿用度,一应是走镇南王府自己的账的,并不从天师观出。因前些日子发现药包更换了院子,许多东西已用不得了,便遣了几个侍从下山去采买。


    不想其中有个在山下遭了毒手,被人乔装改扮了一路跟着回来,假借送饭之机,想将柯婆子杀死。


    但阿丽一直亲自守着柯婆子,将那人逮了个正着。那人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咬破了齿缝的毒囊,瞬间毒发身亡了。


    明锦闻言,亦有些惊异。


    若是按照她先前所猜测的,能下这等狠手害阿兄的,无非是几个与阿兄利益有冲突之人,但那些人手里都不应当有这等能够缩骨画皮的能人,更不可能见计不成就舍去这等能人如砍瓜切菜。


    这倒叫她全然推翻了从前心中所想。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那人都已经知晓柯婆子被她拿住了,必得要赶在柯婆子变成一颗废棋之前,将她身上最后的价值都挖掘出来。


    她叫了阿丽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阿丽闻言,眉心一跳,禁不住想问是否会犯了忌讳。但见明锦半张脸都隐在夜色的阴暗里,唯独一双眼似淬过的雪光,立即将那些话吞进了肚子里,只依言去办了。


    明锦看着阿丽匆匆离去的背影,眉目里不由得漫起些郁色。


    这背后动手之人,究竟是谁?


    按她先前的想法,能专门对阿兄动手的,无非是与阿兄有利益冲突者,或者想打压镇南王府根基之人。


    前者,恐怕是因着那一场年前要举办的大猎,兄长恐因病无缘,这消息催得后宅中有些人生出些不该有的野望;


    后者,便是因着兄长是镇南王府唯一的嫡子,想要悄无声息地毁去他这么个继承人,恐怕是父兄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的政敌。


    以先前的线索,明锦尚且还分不清究竟是谁;今日消息一出,更是直接推翻了明锦心中所想前者母家个个卑微,后者若有这等能人,怎么只选兄长一个人下手?


    思来想去,疑点重重。


    明锦早没了玩雪的兴致,只在廊下慢慢地走,听着自己绣鞋轻软的脚步声,与自己满腹的乱麻缠绕。


    只不过她还未从纷乱的线索里理出一点儿头绪,便又听门口的侍从来传,说是少天师到了。


    他早间才来送过药,怎么晚间又来了?


    是不是阿兄出了什么事?


    明锦连忙往门口迎去,只是不曾见到云郗。她三步做两步过来,也只瞧见他雪白的衣袍一角,在门边晃了一晃,并未停留。


    想象之中那个欺霜赛雪的身影并不在了,明锦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空落落的。只是事情由不得她怔忪,侍从递了云郗送的一封信笺过来,明锦眉心打了个死结,狐疑地展信一观,


    信上寥寥几字,只说一语:“世子腿疾,非病,是毒。”


    明锦心中大骇,脚下一软,引得周遭的侍从尽来扶她。


    她只觉得心都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阿兄那换了多少良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突发恶疾的腿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有人下毒,蓄意为之?


    这消息,加上方才她从阿丽那里得来的讯息,似乎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束在其中,不由得眼前一黑,几乎呼吸不得。


    她顾不上别的了,挥退了身边扶着自己的侍从,提了裙摆便往外头跑了过去,想要追上云郗,问一问此事究竟为何。


    但云郗已然走了有一段路了,明锦在他身后跟着,竟怎么也追不上。


    他今日走得似乎格外地快,明锦只瞧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又想张口喊他,但风雪簌簌,她的声音尽数吞没在了风里,没叫那身影停留半分。


    明锦因是匆忙跑出来的,还不曾换衣裳。她身上是在房中穿的常服,脚上也不过一双软底绣鞋,沾了雪便化开了,脚底裙摆上皆是湿漉漉的一片,须臾就像结了冰一般,又重又冷,一下子不慎跌在了雪里。


    她身后也跟了几个侍从一同跑出来的,见她跌倒在地,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连忙想要追上她。


    明锦跌得疼了,眼里不由得沁出些泪花。但她心中偏生憋着一股气,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嫌那绣鞋结了冰碍事,一脚踢开了,只着着袜子追去。


    等她这般狼狈地,瞧着快要追上的时候,浑身上下已分不清是雪还是汗了,却在看清眼前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风雪之中,遥遥瞧见云郗迎了个身量颀长的女郎,与他并肩而行着。


    那女郎飒爽英气,衣着富贵。


    明锦一下子停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真真顶着锅盖跑走(相信真真,俺们是甜文!)


    第32章


    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忽然想起来之前云郗和她说的。


    那时候云少天师说,他心慕一位高门贵女,看来恐怕正是他身边那位女郎了否则以少天师对静圆女冠的脾性来看, 怎会与人并肩而立。


    明锦说不上来心中什么滋味, 不过这般一站, 倒从方才的惊慌之中抽身出来。着实是她关心则乱了, 便是遣两个腿脚快的仆从去问, 也比她这样的身板子强撑着去追要来得快。


    再说了,若是云少天师在见心上人, 自己过去算个什么事,没得打搅了人。


    冷风叫她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这样跑出来若是叫鸣翎知道了, 少不得一顿骂,于是赶紧往回去。


    鸣翎果然已然知晓了她一个人跑出来的壮举, 恨不得在她头上狠狠敲一下, 连忙将她给逮回去沐浴喝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