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男朋友就好啊,我之前真怕你走不出来江学长的阴影啊。”
管乐乐揽着应青瓷的胳膊下了计程车,一脸杞人忧天的模样,“江学长是好,但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男菩萨啊,是被人拿来敬仰的,不是拿来泡的。”
“你看,上次就算被全校知道了你喜欢他,也没有人当回事,毕竟喜欢他的人那么多,眼光高如他,还不知最后会被哪个奇女子收入囊中,咱们这些普罗大众啊,就歇了那份心思吧。”
她语重心长地开导着应青瓷,见她捣蒜似的直点头不反驳,又八卦地凑近,“对了,你也没跟我说说,你那男友是哪儿的呀?你怎么也不发个正脸照?”
应青瓷呵呵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他……他长得太抱歉,不愿意出镜,是我老家的高中同学。”
管乐乐哦了两声,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你这周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是回老家见老同学了啊!”
应青瓷顺势点点头,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驾校,开始今天的第一次练车。
管乐乐之前拍着胸脯保证找了关系,那位池教练承诺能让她们一个月内就把驾照拿到手。
可真到了寒风凛冽的驾校场地,应青瓷就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大冬天来学车?
池教练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脸上带着点滑稽的和善笑容。
据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情绪稳定,挂科率低,这对于她们这些新手来说无疑是颗定心丸。
这几天一起学科二的共有六七个人。
看完池教练几遍演示后,大家轮番上车练习,不练的人就挤到教练那间开着暖空调的小休息室里取暖。
池教练挨个给学员们倒了热茶,应青瓷紧张地双手接过纸杯,小声道谢,捧着杯子取暖。
在管乐乐这个社交达人的带动下,几个学员很快和池教练热络地聊了起来,应青瓷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安静地听着。
一个比她们早来两天的男学员吐槽:“池教,我这几天学车学得魔怔了,晚上做梦都在踩油门!”
池教练哈哈笑了两声,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闪烁着要开车了的光芒,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一屋子人说:“嘿,你这不算啥!上个月我手里有个学科二的已婚妇女,那才叫真魔怔了!第二天,她老公直接进医院了!”
“为啥呀?”应青瓷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是在家私下练车出了车祸。
管乐乐却瞬间懂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池教练见状,故意卖关子,环视一圈:“咳咳,这儿没有未成年吧?”
得到大家否定的答复后,他才拍着大腿笑道:“那妇女啊,晚上睡着了也在梦里练车,把她老公的命。根子当档杆挂了!哈哈哈哈哈哈!”
休息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堂大笑。
应青瓷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脸颊微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心里嘀咕早就听说驾校教练爱讲黄段子,今天总算领教了。
一群人正笑着,外面练习的学员回来了,又叫了几个名字出去。
轮到应青瓷和管乐乐去练习挂挡,由那位早学几天的徐姓男学员带领。
管乐乐和那位自称是附近外企IT的徐哥很快就聊得火热,他说他也是东大毕业的,已经工作两年了。
应青瓷坐在车后座等着,眼睁睁看着那位徐学长认真教学,时不时就自然而然地覆上管乐乐的手,亲自指导她挂挡的力度和角度。
她眨眨眼,默默将视线转向窗外的冬景,感觉自己成了个大电灯泡。
轮到应青瓷坐到驾驶位时,那位徐学长显然对她没什么教学热情,简单交代两句,就和管乐乐坐到后排,继续他们的风花雪月,聊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应青瓷也不在意,自个儿吭哧吭哧地跟档杆较劲,反复练习着挂挡动作。
也不知道是她力气用大了,还是这教练车年久失修,练着练着,突然感觉手里一轻。
她扶了扶黑色镜框,睁大眼一看。
那根黑色的档杆,竟然被她生生地攥在了手里,悬在了空中,与变速箱彻底分了家。
额……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后排聊得火热的两人也停下了。
应青瓷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后排目瞪口呆的徐学长,口吃起来:“徐、徐哥……这档杆……它怎么了这是?它……它怎么在我手里?”
十分钟后。
池教练亲自上了驾驶座,一脸哭笑不得,准备踩足油门直奔总校修理厂。
开车前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车外低眉臊眼的应青瓷。
“我教车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学员见过不少!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能把档杆直接挂下来的学员!你太棒了!你真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表情复杂,“我真为你将来的男人感到害怕!”
站在周围的学员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声。
应青瓷郁闷地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哈哈哈哈哈哈——”
管乐乐吃饭的时候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仿佛要把下午憋着的笑意一次性全释放出来。
两个人坐在学校餐厅角落的旋转小火锅前,氤氲的热气扑上她的黑框眼镜,镜片瞬间雾蒙蒙一片。
罢了,她沮丧地想,正好不用看见任何人脸上的嘲笑。
她重重叹了口气,摸索着捞了颗鱼丸想塞进嘴里,结果又从勺子里滑了出去。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自然地坐在了应青瓷身旁的空位上。
“学长!”管乐乐惊喜地叫道。
应青瓷正低着头跟那颗顽强的鱼丸作斗争,根本没留意是谁来了。
学长?
哼,学校里学长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路神仙。
她现在只想当个隐形人。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摘下了她那副布满雾气的眼镜。
世界忽而清晰。
她眨了眨眼,转过脸恰好对上江屿阔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脸上挂着那副温润的谦和面具,眼底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和善笑意。
“看不见也能吃到啊?”他晃了晃手中她的眼镜。
应青瓷惊得被口水呛到,猛地咳了两声,脸颊瞬间爆红。
管乐乐见状,急忙递上水,心里暗暗同情。
青瓷真是太可怜了,在这么尴尬的时候遇到曾经痴迷的男神,果然是意难平,这下更窘迫了。
“我啊,刚才在笑青瓷呢!”
管乐乐这个损友立刻来了精神,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她急忙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献宝似的就递给江屿阔看,“江学长你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应青瓷反应过来,脸红脖子粗地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江屿阔仗着手长,先一步接过。
第36章
江屿阔低头看着手机照片里, 应青瓷坐在驾驶座,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黑色档杆,写满了一脸的不知所措。
车窗外还有几个笑弯了腰的学员身影。
“今天学车的时候, 青瓷把驾校车的档杆给徒手掰断了!哈哈哈!”管乐乐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说, 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教练说, 哈哈哈, 教练说……”
“不许说了!”应青瓷羞得无地自容,在桌下轻轻踢了管乐乐一脚, 想要阻止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管乐乐挨了一脚却毫不在意, 她向来没有矜持包袱, 大笑着引得旁人侧目才稍收敛, 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模仿池教练:“教练说, ‘我真为你将来的男人感到害怕!’”
江屿阔蹙眉:“这有什么关系吗?”
应青瓷羞窘得放弃挣扎,直接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趴在桌子上装死。
管乐乐见学长不解,热情地担任起科普员,把那个“已婚妇女学员梦里把老公命。根子当档杆挂进医院”的真实案例,声情并茂地给江屿阔重复了一遍。
江屿阔:“……”
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感觉某个部位隐隐传来一阵幻痛。
江屿阔转过脸看向那个小鹌鹑。
“学妹——”他温润一笑, “看不出来啊, 你还有这一身……牛劲儿?”
……
学了一周的车, 终于进展到传说中的难点。
倒车入库。
池教练现在对应青瓷是十二万分的不信任, 唯恐她一个不慎, 再次将自己刚修好的老伙计送进修理厂,于是决定亲自手把手教学。
“好了好了,看到那个点了没?打死!快打死!”池教练坐在副驾驶, 指着车窗外的标记点,声音急切。
应青瓷手忙脚乱地抱着方向盘,一头雾水,茫然反问:“把……把什么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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