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一声糟，秦然快步走出大门，想要混在人流里离开，但是几个眼疾手快的，快速围上来，给她堵在学校门口。
一时间，很多小麦克围上来，方才看见的那些长枪短炮对准她，走哪，跟哪。
各种问题雪花一般窸窸窣窣地砸下来，每一句听个大概但都感觉听不完整。
“请问网上消息是真的吗，你用身体敛财，通过后台进电视台……”
“被曝与你接吻那个是露泉老总的儿子，你和他什么关系，你……”
“露泉现在还未做出回应，是不是默认……”
“网上说你伙同卓起做假报道给陈司言脱罪……”
……
各种声音往耳朵里钻，秦然一个都没回，她在人墙的围追堵截中艰涩行走，将这一大堆人带到不太堵校门的旁边的人行步道上。
眼看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不止记者，还有看热闹的，她深吸一口气，停在原地。
乌泱泱一大堆人也跟着停住，麦克风几乎凑她脸上，一个个黑漆漆的镜头闪着红光对准她。
见她似乎有开口的意思，比方才更多的问题扑面而来，混成一团，一句缠着一句，没有给她半分回答的气口。
她只得沉默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大概是看她眉目长时间这么冷着，渐渐地，边上围着的这些人也没了声音。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下来，等她的回答。
可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有人先忍不住，问：“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秦然向问问题的那个记者看去，短暂停留，又一一扫过围着她的机器，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点干涩的沙哑：“接吻的照片是真的，和另个当事人当时是恋爱关系，电视台是老师推荐的实习岗，其余都是谣传。”
话落，她深深鞠躬：“就到这吧，请不要把过多的关注和资源放在我身上，还有，也请不要给无关的单位和人带来麻烦。”
眼见她这般态度，周围的人一时哑了声，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但是在她直起身后，还是有点不死心，话筒继续往前送，想要再套点话出来：“那……”
只是吵嚷才刚开个头，离得近的车道上传来一声突兀刺耳的刹车声，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扯过去。
秦然也顺着看去，一辆眼熟的车刹停在人群外。
第71章 截车
跑车张扬的造型和颜色引得更多人驻足， 侧目围观。
在人群熙攘的缝隙中，秦然认出来这是谁的车，眉心狠狠一跳。
下一秒， 车门打开， 周泽旭臭着脸下车，他一眼就将视线锁定在了秦然身上，阔步走来，表情戾气很重。
旁边堵着的人见状， 自动让开路来。
走到秦然面前，周泽旭一句话没说，拽过来她的手腕，将她往车的方向带。
在旁的记者终于搞清楚状况认出人来， 他们眼见当事人要走，重新围上来，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 更多的问题向他们抛来，要求周泽旭做出回应。
方才问秦然的记者拿着她给出的答案重新问周泽旭：“请问您和秦然什么关系，你对网上的包养说辞怎么看？”
“正常恋爱关系， ”周泽旭眉心更紧了些，被挤得不耐烦， 语气很冲，“你们那么闲？”
“你们这些记者， 该关注的不关注， 该去报道的不去报道，在这对别人感情那么八卦？还有网上的那些人，一个个没工作？闲得没饭吃？空口白牙就天天在网上造谣，有意思吗？都少上点网， 多专注生活过不过得去吧。”
说完，他在一众目瞪口呆中径直攮开围追的人群，拽着秦然上车，扬长而去。
看着车前有想过来堵路但不敢再往前的人，再看看后视镜中被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再也不见的记者，秦然扭脸看向周泽旭，回忆起他刚刚的发言，她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质问：“你疯了吗？现在风口浪尖的，你硬怼记者，还说那种话。”
“哈？”
周泽旭火气还没消，一听这话又被气笑，注意着路况的间隙，他瞥了她一眼：“我怎么了吗？维护自己女朋友还有什么错吗？我不来，让你就在那被堵着？”
“第一，我们分手了，”秦然语气冷肃，“第二，你不来我自己也能走，放我下去。”
话音落下，就见周泽旭空出一只手按了按钮，紧接着，她这次车门落锁。
“不走，”红灯在前，周泽旭缓缓停车，侧过脸来，整个目光对着她，“别担心，这种小新闻花钱压一下热度就降下来了。”
“不是热不热度的那么简单……”
秦然拧眉，刚说两句，忽然一串来电铃声打断她的话。
顺着看去，周泽旭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来电。
拿起来看了一眼备注名，周泽旭直接按了静音，手机重新放到一边，没理。
绿灯亮起，他重新发动车子。
不想再去费力解释，秦然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她揉揉眉心，看着前面的路，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周泽旭语气僵硬地软下来一点，带着点微微的讨好意味：“过两天我们去新西兰，那边现在正在过夏天，气候舒服，风景也美，还没国内那么多糟心事，我们过去过个年，年后再回来，然后这两天先给你递签证。”
秦然真觉得莫名其妙，她看他一眼，又一眼，提醒：“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我错了，”手机铃声又响起，周泽旭看都没看直接挂断，接着说，“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我们别闹气了，好不好？”
听着他这番话，秦然真的不理解，她反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在和你闹脾气？”
“不管你是不是，也只能是这样。”
周泽旭盯着前面的路况，给出回答。他语调平平，听在秦然耳朵里，却无端带着点寒意。
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她抬手去推车门：“让我下车。”
“停车啊。”
“放我下去周泽旭。”
“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放我下车。”
……
没再理会她的话，周泽旭自顾自地往前开着，车速不减，甚至在没多少人的车道猛然提速。
看着前方的路越来越陌生——不是他在市中心那套平层，秦然心中涌现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闭了闭眼，知道他现在不冷静，所以她必须要冷静，强迫自己静下来，她重新看向他，再一次问：“你要带我去哪？”
“……”
周泽旭没回。
他板着一张脸，眉目在被碎发遮的影里愈发深。
偏僻无人的街道，车速越来越快，高速行驶的车子坐得秦然有点反胃，她强忍着恶心思考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
然而就在这出神一瞬，她看见前方路口快速冲来一道黑色残影。
一声下意识的小心卡在喉咙还没呼出，紧接着的就是轮胎一前一后极速在柏油路上刹停摩擦的声音。
被急停惯性带得猛然前倾，秦然心跳堵在喉管，如擂如鼓，大到她听不见其余任何声音。
在只有自己心跳的一片静寂中，她捂着额头，视线缓缓上抬，越过前挡风看向他们车正前的一辆黑色的轿跑横截在路口，车窗紧闭，两车之间仅有几指的空隙。
惊惧未定，便听短促的鸣笛。
周泽旭拧着眉按着喇叭。
轿跑的后座车窗缓缓滑下。
后座男人侧眼看来，嶙峋的侧脸线条在他身后夜色和面前大灯的对比映照中愈发明晰冷峻。
秦然盯着他，呼吸渐渐和缓。
“让开。”
周泽旭认出来人，也降下车窗，不耐烦地又按了一下车笛，语气很冲地探身到窗外对沈珩初那侧吼道。
沈珩初不为所动。
驾驶座门开，司机下了车为他拉开车门。
见状，周泽旭紧了紧后槽牙，看了一眼秦然，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车前，他不忘再次把车门落锁。
绕过车尾，走到秦然这侧的车门位置，迎着沈珩初的方向，周泽旭停在他面前，语气不善：“做什么？”
“阿姨找不到你，”沈珩初递出正在通话的手机，“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往下扫一眼，看着躺在黑手套掌心中亮着的手机屏幕，周泽旭想起刚刚车上他挂断的那两个电话。烦躁地啧了一声，他拿过来，没听也没说任何，径直挂断。
他甩回手机：“我会回，所以现在，能让开了吗？”
说完，他正要转身重新回到车上时，沈珩初收回手机，又冷不丁地出声：“你要带她去哪？”
周泽旭脚步顿住，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上下扫一眼，皮笑肉不笑：“和自己女朋友去哪还要向你汇报吗？你管得着吗？”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没管他话中女朋友的三个字重音，沈珩初声色平静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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