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败露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共友挂断电话甩过来一条跳转链接。
周泽旭挂断电话点进去，这是一条万赞的帖子，两小时前发布， 热度很高。
帖主贴了几张照片， 最前面是陈司言前两天被扒出来的在外网的社交账号，然后往后翻，帖主又顺着他大号的点赞找到了小号，之后又在小号的互关里找到了一个账号。
账号本身不知道是谁， 不过看晒图和日常发言，可以看出是陈司言圈子里的，晒的都是名车名表，还有一些聚会的照片， 一大堆人少爷们闹闹哄哄，帖主配字：每一张都透露着奢靡。
翻到这里，周泽旭看着这几张照片， 努力在脑海中检索着对应的人，但都对不上。
平时除开几个玩得好的，其余一些没什么交流的人他几乎都没什么印象， 阿谀奉承听惯了，谁都没放在心上。
想不起来是谁， 索性暂时不想，帖子往后滑， 帖主贴出一张从这个账号中保存的照片。
周泽旭呼吸顿住。
背景是游艇休闲厅， 一群人围在一起，面前桌面摆了不少洋酒和筹码，而人群中间环形沙发上，他搂着秦然接吻。
目光停在照片中秦然微微蹙着的眉头上， 周泽旭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他画展结束后，为了庆祝，举办的那次出海游艇派对。陈司言筹办，说着人多热闹，叫了不少人过来，熟悉的，不熟悉的。
没想到就是那时出了鬼。
照片照得没什么水准，就是随手一拍，不过看角度就是当时起哄的那一堆人里的。
当时有谁拿着手机拍照吗？周泽旭仔细回想，脑袋空空，记不清了，或许有不少人拍吧，当时现场闹闹哄哄，大家都在起哄，他当时只顾着思考沈珩初对秦然到底有没有意思，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手指木然地退出大图往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划，已经有人认出照片中拍摄到的人的身份，坐在他身边的陈司言，角落几个被框起的人是之前被扒出的陈司言的朋友。而这张照片的两个主人公，他和秦然。显然是秦然的讨论度更大点，盖过了所有。
作为陈司言事故的出镜报道记者，且在此之前就因为一些出镜视频有了不少关注，秦然的脸很容易认出来，也一直是不少人关注的对象，原本以为只是电视台的一名美女记者，与这件事最大的关联是出镜报道，没想到现在照片曝光出来，竟然出现在了陈司言的社交圈。
「确定了，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有钱大小姐体验生活，然后把好友的劣迹报道出来？」
「她我们学校的，之前公示不是拿国励奖吗，这奖只有贫困生能拿，这也要抢？」
「那么恶心，她家哪家公司的，能不能查查？这都贪指不定偷税漏税。」
……
「不是哪家大小姐，我和她一个专业，她家农村的，好学生去做外围了。」
这条一出，直接引爆评论区，各方询问真假，也有一些IP在海城的出来贴出证据，证明她家庭情况看上去确实不像有钱的，类似于没见她穿过背过奢侈品，之前还在群里找兼职，在奶茶店也见过她做过一段时间服务员。
纷纷坐实上面言论。
帖子评论数还在不断增加，此后下场的看见这些铁锤，各种发散，难听的话很多，骂得颇脏。
周泽旭不断刷新着评论区，实在看不下去，退出后点了举报。
共友问他怎么办，其余朋友也发来消息，不过对他没有太多担心，明眼一看这火是烧到了秦然身上，其中甚至有条：「还好没怎么牵扯到你，周少这也算幸运吧。」
幸运个蛋啊幸运。
低骂了一声“操”，周泽旭关掉手机，揉着眉心。
-
「您爱人已经拉过账单了……」
秦然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聊天框里二奢回收发来的这句话愣神。
爱人，拉过账单？
周泽旭？
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秦然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在周泽旭那边没出过什么破绽，何况以周泽旭的性子，如果知道这件事，第一时间就会来找她质问，不可能不声不响。而说起破绽……秦然想到了除她以外，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沈珩初。
但是他拉账单做什么，什么时候拉的？
秦然忍不住试探：「什么时候，他有说过要做什么吗？」
二奢回收一时没有回。
在聊天界面等了一会，看着上面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秦然心中愈发疑惑，又发了句：「没事你说，我不会和他说的。」
有了她这句话，对面的回复发了过来：「昨天，但不是特意过来要的账单，是说给我笔封口费，不要把你是我客户的事情往外说，顺便拉的账单。」
秦然抬眉，还没消化过来这句话的含义，那边又发了句令她困惑的话：「是不是败露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他们那些乱造谣的真的烦死了。」
「什么败露，什么乱造谣？」秦然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吗？」
二奢回收转过来一条帖子：「刚发的，你看看赶紧澄清一下吧，和你男朋友谈恋爱都能被说成外围，现在网友一张嘴，造谣成本真低。」
没顾着看清她发来的消息，秦然点进去帖子，绕着之前有所预料，但是看见帖子主图放着她和周泽旭的接吻照，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看了看帖子几千赞的热度，她往下翻评论区，说她什么的都有，各种声音，其中包含着不少辱骂字眼。
翻着翻着，秦然舌尖传来钝痛。
被她咬破的地方又渗出血腥味。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
看完评论区，她退出原帖，在平台搜了下自己的名字，一下子跳出很多相关帖，不少都是大几千赞。
再打开其他平台，也有不少，数据都很高。
回到微信，列表消息安安静静，甚至一向热闹的宿舍群里此时也冷冷清清，最新通知停留在两小时前徐琳发的一个间断的问号，之后又撤回了一条什么，撤回内容秦然看不见，不过她直觉大概是和她有关。
缓慢站起身，她心乱了几拍，脑袋里想到方才看见的那些评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她深呼吸，佯装着镇定重新打开手机，第一时间给秦山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晚上，秦山没睡，第一时间接通，问她：“姐？怎么了？”
他大概还没看见网上的帖子，只是疑惑她这通突然的电话，以为她是想问徐秋霞的情况：“妈早就睡了，爸也回家了，今天我陪床，出来吃点夜宵。”
闻言，秦然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暂时先别让爸妈上网，你这阵子也先别看网上的消息，尽量也别让别人和爸妈说啥，仔细看着点。”
听她这么说，秦山察觉到不对劲，语气带着疑惑不解，试探着：“怎么忽然说这些……发生什么了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秦然深呼吸，语气沉沉，“你信不信我？”
“当然信啊。”秦山笑着出声。
“那就什么都不要管，照看好爸妈，等我回家。”
秦然肃声说道。
话落，有电话进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对着电话那边还没来得及回话的秦山说了一声，挂断电话。
打来的是刘曦月，想也知道，这种时候她肯定会来探听消息真假。
点了接听，秦然道了声：“喂？”
“网上的消息怎么回事？那照片真的假的？”
刘曦月上来直奔主题，语速很快，听起来模样急切。
秦然沉默一瞬，还没组织好语言，刘曦月没得见回复，又道了一声：“喂？”
“……照片是真的。”秦然给出回答。
电话那边很明显地呼吸停顿，过了片刻，刘曦月略有些哑的声音才传过来，她不解：“所以你和他是？”
秦然回她：“恋爱关系。”
但刘曦月却还是绷着一口气——做媒体的，对于网上舆论她再清楚不过，现在事件发酵那么快，要是没人在背后推流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再看现在的风向，分明奔着要按死秦然的状态去。何况那照片确实是真的，再加上她的学生身份和贫困背景，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好半晌，刘曦月没个动静。
她缓缓叹了声气：“目前状况来看，我保不下你。”
秦然带着分寸：“不麻烦曦月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但人家现在都骂到电视台官号下面了，”刘曦月无奈地道了句，说完，她又叹了声气，比之前那声更重，末了，她语气转平和点，“算了，我先开防护吧，接下来就看……”
话还没说完，她蓦然顿住。
听着她骤然没了声音，秦然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曦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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