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加深力道,水声四溢:“不过既然你电话都打来了,我帮你问问。”
他视线垂到她身上,往下巡过,又上抬到秦然的双眼,挑眉的同时唇角不冷不热的笑也加深:“沈珩初找你,要看不要问好?”
听见这个名字,秦然眼睛猝然睁大,她看着他贴在耳边还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猛地摇头,无声张口。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
周泽旭没有理会,反而更加故意,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她泄出低-喘或是轻-吟。
秦然挣扎着,咬着唇没吭声,但呼吸杂乱许多,气声明显。
齿间尝出血液铁锈般的味道,想吐的欲望更加强烈,她闭上眼,鼻腔涩然,电话那头的人让她想起今天下午她面对他时端起的冷漠,礼貌,和带有分寸的疏离。当时的沉静在此刻全都被撞碎,对比下来强烈的陌生感令她灵魂飘离开来,俯瞰这一场闹剧,和自己碎裂的身体。
直到冰凉的屏幕贴上她耳边,她听见周泽旭问她:“然然不和沈珩初问个好吗?”
意识回笼,秦然木楞地眨眨眼,眼泪倏然掉落。
第65章 出走
“嘟嘟——”
电话在忙音声中挂断。
看见秦然的眼泪, 周泽旭神情闪过一丝慌乱,在一瞬之中慌了神,不清楚是自主的还是被她挣脱开的, 总之, 他松开她的手。
没再管一边断掉的通话熄屏的手机,周泽旭愣愣直起身,眼睛在这时捕捉到血色,直直盯着被她咬破的唇瓣。
下意识, 他伸手去扣她的唇,指尖沾染上血渍,讷声开口:“别咬……”
还没掰开她的唇,下一秒, 秦然扭头躲开。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而后,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牢牢扇在他脸上。
被突然的力道带得轻微侧过去脸, 周泽旭也被这一掌扇清醒,回了神。
方才的醋意散去,他移回目光, 视线范围内,是她枕乱的发, 发丝凌碎着黏在颊边,脖颈, 再往下, 稀疏地盖在痕迹斑驳的身体。
红肿的不止是躯体的部位,还有她咬破的唇,和一双清凌的眼,盯着他, 眼眶还浮着泪。
目光上抬,与她对视,周泽旭看清她眼中怒气,有些无措。呼吸在无声静默中交合,明明是两相袒露交缠的场景,如今却好像什么破掉一样,暧昧旖旎的气息从这个口子呼泄而出,空留下两具僵硬的遗骸。
喉结滚动,周泽旭妄想补救,本着床上的事情床上解决的想法,他跪下身,吻她支在身侧的膝盖,呼吸再往下走,讨好意味明显。
只是秦然没有领受。
胃部绞痛,咬破的嘴唇也在痛,唇齿间带着血液的铁锈味,掺着眼泪的咸苦。她用了十足的力将他推开,对上他错愕的视线,秦然深吸一口气,问他:“我是什么?”
战利品?还是所有物?
周泽旭愣了神,缓慢地眨着眼,说不出一句话,见她起身,下意识反应是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秦然捡了衣服走出门,良久,听见浴室那边水声淅沥,周泽旭也站起身,拾起衣服套上。
出了卧室门,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他走去露台,喝那瓶没喝完的酒。
视线虚放在围栏外泛灯一点,冷风越刮越妖,吹起他额头的发凌乱,像是现在成了麻线团的思绪。
脸上被掌掴的地方像是有着延迟触感,现在才火辣辣地痛着。
迎风点了支烟,尾焰将熄未熄地烧着,烟灰还没积累就随风散开,眼前烟气散得也快,但周泽旭总感觉视线雾蒙蒙的。
-
手机倒扣在桌面,沈珩初垂眼盯了它半晌,眉目深沉,蕴着难化开的墨色。
好一会,直到窗外冷风灌进,扬起一层白纱的帘不断飘忽,荡起的影子一层叠着一层,垂到他身侧,他才如梦初醒般,动了动手指。
回过神张开手,沈珩初将掌心摊开在眼前,看掌根处被他掐出的血顺着掌纹爬了满手,渗进深深浅浅的沟壑纹路。
往常没有历经过情事,但不代表他不清楚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
忽远忽近的水声,压抑的喘息,还有若有似无的难捱的呻-吟,属于秦然的,属于周泽旭和秦然的。
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大概只能算是这场情事中间的小插曲,插曲过后呢?
结束……还是继续?
沈珩初控制自己不要再往深想。
他深呼吸,靠枕在椅背上,闭目,缓息几瞬,又睁开,然后再闭目,如此重复。
书房内暗淡无光,唯一的亮就是窗外泄进来的朦胧白雾似的月光,从窗沿落到地上,再顺着桌腿爬升,熹微的一线光照着他峰挺的鼻骨,衬出眉眼愈深的影。
沈珩初的目光就藏在这影里,泛泛的一点情欲,茫茫的一片空寂。
-
过了一会,烟熄了,浴室门也开。
周泽旭把烟蒂掐了转身,看秦然走进衣帽间,他跟着过去,停在门口,看她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
毛衣,裤子,外套……一看就是要出门的装束。
“干嘛去?”
周泽旭干涩出声问道。
秦然没说话,她视线未向他瞥来半分。
直到穿戴整齐,外套拉链拉到顶,她走过来,经过他身边往门外走。
伸出手拦她,周泽旭扭脸,盯着她发顶,复又问她:“大晚上的你去哪?至于吗?”
“……”
垂下眼,目光停在他拦在自己身前的小臂,秦然没回他,只道:“让开。”
声音很冷。
“我要是就不让呢,”周泽旭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道歉也道了,给时间冷静也给了,现在那么晚你又撒什么气?”
他距离贴得很近,衣帽间射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完完全全将秦然包裹,她后退一步,抬眼看他。
这一步像是开关,把周泽旭方才积压着的情绪完全打开,他冷笑一声,接着逼近上前,将她堵到柜门与自己之间的缝隙里:“对,我是不应该,不应该接沈珩初那通电话,但是我们是男女朋友,这个时候想也能知道我们在干嘛,他电话这种时候打过来,我难道不能表示一下?”
“还有就是,”说到这,周泽旭停顿,眉梢上挑,神色满是狐疑,“他为什么有你电话?还在这么晚找你?”
随着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他原本一丝的愧疚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猜忌和怒气。
秦然沉默地看着他,直到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侧过脸,没回答。
“说话啊,”周泽旭捏住她下巴,虎口卡着她脖颈,将她按在柜门上,逼她与自己对视,“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现在是不是要出去见他?”
后脑勺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意识拧了眉,秦然看进他的双眼,声色平静:“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被我猜中了?”
周泽旭冷笑道:“不然你大半夜出去干嘛?”
“周泽旭,”秦然低声唤他,语气认真,“我们分手吧。”
她说:“我解释过很多次,我和沈珩初是清白的,我们的矛盾源于我们两个人之间,既然你一次次不相信我,一次次固守己见,那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段感情呢?”
话落,周泽旭咬着牙笑了,笑里没带半分笑意。
他眉目更凉,开口时,全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注意力只留存在她前半句:“又是分手,动不动就提分手,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和他有联系,你又说分手的事,那么迫不及待踹了我?等着和他双宿双飞?打电话是故意的,生气也是故意的对吗?要搞威胁谁还不会,分就分,真当我离了你活不了啊?”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装作不在意地样子抱臂站到衣帽间中间,等着她动作。
秦然没有按他预想的一样给出解释或是服个软。她只看着他的双眼,面容冷静地等他说完,然后在他松开手时直起身。
周泽旭还在等她的解释,她却一言不发,似乎是已经默认了他的话,经过他身边,拿自己的行李箱将自己带过来的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装好封箱。
见她动真格地要走,将自己彻底无视,周泽旭板着脸,开口时挽留的话变成最后一句冷刺,问她:“秦然,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拉上拉杆,深吸一口气,秦然对他说:“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顿了顿,她拉着行李箱出门,与此同时,她的话也在之后传来,很轻很轻。
她说,抱歉。
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出了门,消失不见。
大门重新闭合,自动落锁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屋内回响,周泽旭收回视线。
他看着没怎么空的衣帽间,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包包好端端地挂在玻璃柜里,未动一毫。
她有能耐,就这样直接走了。
想着方才秦然的字字句句,脑中是她冷漠的面容,周泽旭后槽牙磨紧,心中连念了好几声好,但还是郁结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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