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嗓子有点哑,秦然站起身,拿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点热水,放在她面前:“怎么就忽然感冒了。”
“谢谢啊,”黎青捧着杯子,揭开口罩喝了一小口,嗓子舒服很多,但还是有点痒,她又急忙把口罩戴上,“可能是受凉了,昨晚空调开太低。”
“也可能是流感。”
刘曦月正好路过,听见她们的对话,停下脚步,提醒着:“最近又有新一阵的流感,没看新闻吗?”
“曦月姐,”黎青又咳嗽两声,干巴巴地笑,“我们这最近找素材找得正用心,哪有空关注这些消息。”
“所以中招了吧。”
说着,刘曦月见她上半张脸面色实在有点不太好看,顿了顿,网开一面:“实在不行给你签个假吧,难受也别硬撑着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黎青闻言,病怏怏的身体都直了一点,她点点头,语气兴奋:“好耶!曦月姐威武!”
刘曦月看她陡然精神起来,无奈笑笑。
坐在一边,旁观完了她们的对话,秦然敛目,打开U盘文件,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回到家的时候,大概是明天画展就要开始,周泽旭忙着收尾,和她说了可能会很晚回来,秦然让他好好忙,不用管自己。
关掉手机,她穿着衣服走进浴室。
站在淋浴下,秦然想着刚刚搜来的方法,拧开冷水,任由着淋湿了全身。
冰凉水柱将她冻得打了个寒颤,身上寒毛竖起。
咬着牙打着抖,算着时间,她关上淋浴,湿答答的衣服黏在身上,她跑到阳台,吹着晚风。
虽说是夏夜,但楼层很高,风里带着凉意,尤其是吹到身上,透过冷湿的衣物将她包裹,秦然忍着,深呼吸。
待到身上衣服略微有点干,她回到浴室,重复这个步骤。
吹了不知道几个来回,直到脑袋痛到麻木,秦然昏昏沉沉,站在阳台等着头发吹干,强撑着最后一丝力回到卧室。
头一挨上枕头,她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很容易做梦。
梦中凌乱无序,一会是小时候,一会是现在,她站在病床前,麦地里,又坐在教室,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会是小学,一会是她高中的时候。
身体渐渐发烫,秦然又梦见她妈妈,坐在她的病床前,探手过来,抚摸她的额头。
试着体温,她拧眉嘟囔:“怎么那么烫呀,我给你熬点姜汤,马上你一口气喝完,裹被子里蒙点汗出来。”
像小时候一样。
她眨眨眼,还没说好,下一秒,场景倒转过来。
“然然?”
感受到自己被一道力轻轻晃醒,秦然睁开眼,对上床边周泽旭担忧的视线。
他伸出手,掌心盖着她额头:“怎么那么烫?发烧了?”
秦然累到眨眼都是费力,她默不作声,静静看着他。
找过来体温计,周泽旭等着给她量体温的过程中,打了个电话,叫过来医生。
等待过程中,体温量好,看清上面的数字,他颇为讶异:“38.6度?”
收好体温计,看着秦然疲惫闭上眼,他为她掖了掖被角,让她接着睡觉。
听见温度,秦然缓缓松了口气。
想着重新回到刚刚的梦境,但场景却再次变化。
这次她梦见了一个人。
站在江边,雾随晚风一起飘来,盖着他的身影,朦胧带着丝孤寂。
秦然站在离他不远处,感受到眼角被烫得灼热的泪,刚想擦去,他转身看来,声音平静,冰冷。
他问她:“哭什么?”
与此同时,手背传来尖锐冰凉的痛意。
将她拽回现实。
药水一点点打进身体,秦然醒来,眼睛没睁开,听见周泽旭和医生轻声说着话,讨论什么时候该换药,什么时候吃药,接下来几天的注意事项。
她听见周泽旭说好,接着脚步声远去,门锁轻开又轻合的声响,医生离开。
屋内重新安静,周泽旭走回床边,看了她一会,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盯着她紧紧闭着的双眼,他视线往下,目光停在她微抿的嘴唇。
静静盯着她,他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她刚才应该是在做梦,梦里睡得很不安稳,好几次梦呓,轻声呢喃着什么。
周泽旭起先没听清楚,然后凑近,坐在她床边的地上,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才终于听见她小声嘟囔。
一会叫着妈妈,一会又说自己不想吃姜。
没有什么意识的话语,正是脆弱的时候,周泽旭心软了一大片,觉得可爱得紧。
医生过来给她扎针的时候,他依旧在旁边坐着,盯着她,看她又一次开口。
这一次又梦见什么?
周泽旭来了兴致,弯腰凑近。
不过这次她声音更轻,轻到他的耳侧几乎贴上她的唇,才能依稀辨认她说了声什么。
语句含糊,他含着笑,仔细分辨。
待到医生拿起针扎上她的手背,周泽旭才缓缓听清字来,他脸上笑意敛回,拧着眉。
他看着她,虽然不可置信,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
她刚刚在梦中,叫了一声,沈先生。
周泽旭将她身边姓沈,和她有所接触的人筛了一圈,最后只得出沈珩初这个名字。
沈珩初,沈先生?
眉目凉着,周泽旭心中反刍着她的声音,她的语气,感到深深困惑。
为什么,她生病在梦中,喊的是沈珩初的名?
第18章 画展
秦然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并不安稳。
时常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还能感受到周泽旭细小的动作,替她换药,拔针头, 不知道忙到多久。
等待她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烧是已经退了,但她睁开眼抬手看手机,感觉身上极其疲软无力。
闷闷咳了一声,见微信里有未读消息, 秦然点开来看,是周泽旭:「我先走了,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订了餐,中午会有人送过来。」
「桌子上有药, 记得吃完饭后等一会吃了。」
看看时间,正好门铃响。
秦然硬撑着爬起来,给送餐员开门。
周泽旭给她订的是白粥配点较为清淡的小炒。
洗了漱, 秦然意识清明很多,但还是有些头重脚轻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着,眸光一瞥, 桌面不远处放着周泽旭给她分好的药。
一贯都是别人照顾周泽旭这个大少爷,何来他这般照顾别人?
经此一事, 除开躲掉了画展,秦然也大致摸清了自己在周泽旭心中的地位。
她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丸静静想着, 明明达成目的, 心中却小小地有点不是滋味。
吃过午饭,再吃了药,秦然同周泽旭报备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困, 便又爬上床,浅浅眯了一小会。
……
看着秦然发来的消息,周泽旭问了一下她还烧不烧,难不难受,得到已经退烧了的回答,他松了口气,让她再睡一会,好好休息。
只是消息发完,他没收手机,看着已经结束对话的聊天框发呆,脑中仍是昨晚的那个疑问。
他昨晚想了很久,回忆着他印象中秦然同沈珩初见面的场景,印象中,两人都没什么交流,也极少在他面前提起过对方,即使问了,话题也是他先引起的。
所以除开他这个媒介外,他们的关系几乎就是陌生人,沟通也基本为零。
当然,这只是站在他的视角来看。
至于他们私下有没有接触,他也不清楚。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要瞒过他也很容易。
莫非真的是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有了他所不清楚的事?
但刚想到这点,周泽旭便否认了这一猜测。
且不说沈珩初那个稀奇古怪不能和异性接触的怪癖,单论秦然本人,周泽旭就不愿怀疑她。
他想告诉自己想多了,但秦然那句梦呓仍浮在他心上,像一块小疙瘩,不起眼,但仍有些不舒服。
手指点在屏幕上,他考虑着要不要问问。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问她:你为什么在梦里喊沈珩初的名字,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组织好措辞,又觉不太妥,如果真有什么想瞒他,他也问不出来。但如果是清清白白,她的解释他会相信吗?
周泽旭陷入纠结。
来画展的人很多,没等他偷这几分闲,便又有事要他处理。
周泽旭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去聊天,交流,介绍某某幅画。遇见有想购入的买家,又聊了一下价格,处理了一下手续。
人非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沈珩初也抽空来了,下午来的,送了礼物,是他之前想要,但不知收在谁手里的一幅画,沈珩初将其裱好送过来,周泽旭略略看了几眼,和他一起盯着人把画送上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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