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停下脚步,一时看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坚定:“他说你不行你就认了?那你这么多年练得那么辛苦算什么?”
林浔:“谢国师是天下轻剑第一人,就连他也说我天资平平,我还争辩什么?不过我的修为还没触顶,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弃的。”
“信别人不如信自己。”寒镜月拽过他的手,“一本连著书者是谁都不清楚的功法,你怎么就认定它所写的就是轻剑修习者登峰造极的唯一方法?更何况,谢成欢所言虽有道理,但毕竟他只是从他修习的角度提出的,难道除了他那条路就没有其他路了吗?”
她字字诛心、直指肺腑的话却让林浔松了口气:“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谢谢。”
寒镜月却更加恼火:“你有空和我说谢谢不如自己去想想,你不是扬言要追上我吗?”
她言罢甩手愤愤离去,林浔赶紧追上她:“你、你别走!我确实因为他的话有些不高兴,但我在想、我会想到的,我没有打算就这么认了,你这么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挡在寒镜月身前,短暂的冲动后转而袭来的是无措,林浔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太过失礼,又软下语气:“我不是真要问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认为我是个懦弱、认命的人,我、我是说………”
他叽里咕噜半天怎么也说不到点子上,寒镜月抢道:“那你现在和我去我院里,你的武功我比他更了解。”
她拽过林浔,不容置喙的语气却令林浔莫名安心。
“你不用那么在意我的,就算你不帮我,我也可以。”林浔越说越小声,倒不是因为底气不足,而是被她扫过的视线吓的:“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因为什么不能开口的原因帮你。”
林浔定定地看着她:“那你是为什么要帮我?……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多管闲事的意思我是说……”
“闭嘴,我知道了。我想帮就帮就不想帮就不帮,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寒镜月拉着他到自己院里,“来吧。”
林浔连忙拔剑,寒镜月唤出“修罗”,一黑一白兀自亮着:“你尽全力攻击我,我不会反击,攻击到我喊停为止。”
林浔应声,凝气提剑向她挥去,第一招中规中矩,他选择起跳从斜上空向下刺,被寒镜月轻松挡下:“方法不对,选择刺就必须从死角攻击,你的对手是我不是街上随便找的小喽啰,你觉得凭你可能从我身上精准找到那个死角吗?”
“好。”林浔向后倒退三步,“听雪”颤颤晃动,寒气自剑稍缓缓凝冰,林浔瞬步至寒镜月身后,挥开三道剑气。
寒镜月迅速侧俯躲过,左衣袖口骤然凝寒,她轻轻一碰,尾端破碎于地:“不错,瞬步够快,但挥剑的速度太慢,以至于你好不容易找到的角度又因它而错失。”
两个能以巧制胜的办法都失败后,林浔握紧了剑,一时之间运动全身之气,经脉之间如被搭上错综复杂的行桥的湖泊,但水流始终互相环通,“听雪”骤然泛起虹光,林浔挥剑向“修罗”斩去。
比起第一招,寒镜月能明显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不如前一次,但一剑毕林浔没有停下,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如此循环往复到寒镜月都有些奇怪他到底还有多少力气没使出来。
直至她数到第五十七剑的时候林浔的动作才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滞缓,最后在第七十二下挥来后半跪在地,“听雪”锃地一下矗在地上,林浔喘着气,许久才捋顺了呼吸,目光烁烁地看着她。
寒镜月微微一愣,旋即失笑:“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林浔有些尴尬地把“听雪”从地里拔起来:“我比较笨,悟性不够,气血上限也不高,我唯一的优势只有体力,所以才选择用这种办法来消耗。”
寒镜月:“技巧型的方法要求你在短时间内迅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作战习惯、弱点并精准制定对策立刻实施,以巧取胜会节省很多时间和力气,除了靠脑子更靠经验,你没必要就这么直接放弃巧法。
当然你想的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大多数人应该受你十八剑都难,但若遇强敌七十二剑还是太少了,如果不能保证你有同伴能在你消耗后赶来,那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延缓死亡而已。”
“我明白,我会尽量让自己撑得更久一点的。”林浔正要收剑,背后却传来一声冷冽的质问:“你们两个把假山打碎了?”
林浔和寒镜月皆是一激灵,面面相觑着还没来得及交流一下说辞,傅翊已经把两人揪起来转到跟前,林浔刚想认了,寒镜月抢先道:“我和林浔对谢国师送的功法有所疑惑特去求教,谢国师亲自点拨了一番,借气运剑才打碎的。”
傅翊皱眉:“那为什么要对着假山砍?”
“那……总不能对着院墙吧?”林浔心虚地搓了搓手,“是我没控制住谢国师的气,才失手把假山打碎的……”
傅翊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最后叹了口气,喊道:“谢成欢,你给我过来。”
一直躲在院墙后的谢成欢翻了过来:“你想我赔?没门,这次是你自己家的弄坏的。”
傅翊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你挑唆的。”
“照你这么说我徒儿砍了你家的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干儿子挑唆的?”谢成欢冲林浔挑挑眉,得意地笑起来,“不过嘛,你干儿子天赋虽然比不过我家茶茶,但努力确实是挺努力的,你也别灰心了哈哈哈哈哈。”
林浔才反应过来他在借机替今茶报仇,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傅翊却道:“谁问你了?你徒儿这么厉害,现在出来和我家阿浔打一架?”
谢成欢瞪他:“你把我家茶茶屁股打得没人样了,还公不公平?”
“你徒儿不是很厉害吗?让让他怎么了?”傅翊白他。
谢成欢瞥了眼另外二人:“少扯那些虚的,要公平你就把你家两个也打一顿,犯了一样的事哪有只打我徒儿的道理。”
寒镜月脸不红心跳地叫板:“哪一样了?树是活的石头是死的,你徒儿杀生,判得重点怎么了?”
谢成欢掩唇,阴阳怪气的腔调竟有几分梨园的男花旦风范:“你这丫头方才还挺有礼貌的,怎么现在这么犟了?怎么,因为我说了你侄儿一句你不高兴了?”
“谢国师护徒心切也不见得刚才打的时候拦义父。”林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笑着上前 ,“不过倒也不怪义父袒护于我,毕竟阿见姐姐向来不喜欢棍棒教育,若是义父随随便便打了我,她怪罪起来我们都不好解释。”
“呦呵好你个臭小子拿她来压我。”谢成欢指着他又气又笑,“那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被你压住了我们走着瞧!”
言罢甩袖潇洒离去,“诶!师父等等我!哎呀!”今茶捂着屁股赶紧从房里追出来,疼得又摔地上,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拍脸有样学样地冲后面三人道:“走…、走着瞧!”
寒镜月看着他踉踉跄跄追着跑的身影和林浔笑个不停,冲他喊道:“別瞧了,先能好好走吧!”
直到那两个不正经的师徒走远,傅翊才道:“从前你们两个一练起武就没轻没重,家里的树、假山、屋顶都换换修修几回了?就不能……”
“哎哥我累一天了有点困了我先走了!”寒镜月转身朝林浔挤了挤眼睛,林浔见状也煞有介事地说:“啊……对对我也困了我们先睡了,义父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拉着手扭头就往屋里跑,反手就把门锁了,留下傅翊一人愣在风中。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傅翊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回房的路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谢成欢摆了一道。
原先他在清平院前抱着宋和见腻歪得好好的,谢成欢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傅翊!傅翊!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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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茶:我们走着瞧
镜月、林浔:先能走再说
第56章 醉不成欢惨将别
傅翊不耐烦道:“谢成欢, 你又怎么了?”
谢成欢跑过来看见他俩抱在一块,连忙捂着眼睛转了个身:“哎呀大晚上的在路上抱在一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这是我家。”傅翊说。
谢成欢贼笑:“管什么你家我家的都不能在大路上亲亲抱抱吧?”
宋和见轻轻从他怀里出来,叹了口气:“成欢,你大半夜的大喊大叫什么事?”
谢成欢叽歪道:“哎呀你们两个还在这卿卿我我, 你们家的两个小辈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研究功法, 刚在那练呢把你院子里的假山打得全碎, 吓死个人嘞。”
“这点小事至于在这叫唤么?”宋和见微微蹙眉。
谢成欢:“怎么算小事,刚才我徒儿不小心砍了你家的树, 被傅翊拿剑鞘打得下不来床呢, 这对傅翊来说可是一顶一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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