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短暂的出神被苏洛筠看在眼里:“镜月姐可别说话不算话,我和应璃可都等着你呢。”


    “对啊对啊,寒姐姐你要快点有空哦,我怕我爹哪天又发神经一气之下把我嫁了,到时候夫家若是不允我走,我就真的一辈子出不了玉京了!”宋应璃莹莹着眸子,好似将今夜所有的灯火都含在了眸中,“拉勾拉勾,不许反悔!”


    三人对着月亮伸出小指,月光下各不相同的三根小指勾在一起,小船似的摇啊摇晃啊晃,“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一声誓言过后,她们都没有先松手,紧紧勾着的三根小指结似的晾在半空中,惹得苏洛筠大笑:“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先松。”


    宋应璃轻轻撞她一下:“和你石头剪刀布我就没赢过!你让我一回?”


    “好好好,都依你。”苏洛筠求饶似的松开手,“你和镜月姐来比。”


    寒镜月抿唇一笑:“应璃都发话了,我怎么好意思赢?”


    她主动松开了小指,却不知为何地觉得今日的心莫名轻快了许多。


    三人离了店又叽叽喳喳逛了好久才各回了家,路上寒镜月想起林浔,又去摊上买了他喜欢的江米糕带回去。


    回来的时正值戌时中刻,府里还未完全休息,寒镜月优哉游哉向林浔住的院子逛去,还未走近就远远瞧见房里的蜡烛还亮着,她放轻了步子,悄悄向房门去。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她的声响,房门上的人影忽然停住,寒镜月故意在门外的柱子边藏了许久,直至那个人影又隐隐约约动起来时,她一下跑上去推开门:“林浔!我回来了!”


    她一想到林浔要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而骂她她就止不住想笑,但没等她听见嗔骂,一开门首先撞进眼睛的是林浔半露的肩。


    林浔倏地涨红了脸:“你、你干嘛?”


    他慌忙想伸手穿上衣服,却因错愕而乱了左右,痛得又赶紧捂上肩,冷风簌簌地灌进房里,林浔红着眼睛骂她:“你快把门关上!关上!”


    寒镜月赶紧把门掩上,见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无措地跑上前,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你干嘛啊?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个什么?”


    林浔泪尾微红,一抽一抽地吸着:“明明是你门也不敲就跑进来,你还怪上我了?”


    “我、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你平时不都翻个白眼骂两句吗?你今天这又是整哪出……”寒镜月自知理亏,在他旁边坐下,“你、你手好点了没?府医没给你缠绷带么?”


    林浔转过身不看她:“赵大夫临时有事,就把药和绷带给了我先离开了,我还在缠呢。”


    “你一只手怎么缠?”寒镜月觉得好笑,“为什么不叫府里的侍女帮你?”


    “要你管,我说能缠就能缠。”林浔的左手笨拙地拈起绷带,咬着另一头一圈一圈把它卷起,“你看。”


    他对着那圈稀松缠着的绷带得意地扬起头,结果刚一动弹就又松散在地,寒镜月翻了个白眼:“我来帮你行了吧?”


    寒镜月娴熟地拉开绷带,一圈一圈绕着缠上他的肩,大夫开的药白花花地抹在他的肩头,烛光下散着淡淡的香。


    林浔怨怼地看着她姗姗来迟的关心,出门叫位侍女来帮他缠绷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他偏要在这一边绑一边松,一边疼一边想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


    寒镜月很快帮他缠好,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地问:“你在这绑半天都成不了,也不叫人帮忙,不会是故意要等我回来给你绑吧?”


    林浔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向下滑。


    “怎么又哭起来了,我不是给你绑了嘛?”寒镜月慌忙拿衣袖子擦他的脸,“干嘛呀?你想我留下来陪你?你想就说嘛,说又不说,委屈了又要哭。”


    林浔心狠狠一颤,哭得更凶了:“我不说,你就不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啊?我还专门去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江米糕。”寒镜月拿出怀里的糕点,来不及剥开纸喷香的甜味就倏地流出来,她把江米糕贴到林浔嘴边,“喏,吃吧,吃完了不许哭。”


    江米糕沙沙的触感分明蹭在唇上,林浔却觉得心头作痒,眼泪虽还止不住地流,嘴巴却老实地吃起来,边吃边抽噎:“我……想……哭,就哭……”


    “那你别吃了。”寒镜月抽回手,他又立马凑上去咬上江米糕:“那不行!”


    他刚凑上去咬住,就被寒镜月掐住下巴,竟笑得有些轻佻:“林浔,平时见多了,细看你还挺漂亮。就是有点儿苦相,多笑笑就好了。”


    眼泪混着江米糕的甜味,林浔却越嚼越甜:“你别以为夸我我就原谅你。”


    “谁要你原谅了?”寒镜月眨眨眼睛,托着脸嘻嘻笑着,“洛筠和应璃她们老打趣你和我的关系,可你以前怕我得很,我说,如果你喜欢我的话,那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林浔的泪忽然就不流了,在眼眶里愣怔地打着转,他心虚地抹了抹眼睛,又碰了碰耳朵,不敢直视对方:“自恋狂,我才没说喜欢你。”


    寒镜月立马改了口:“我是说如果嘛,谁说你喜欢我了?你才是自恋狂。”


    “就算!就算我真喜欢你,我也肯定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但我记得我最讨厌你的时候。”林浔擦干了眼泪,气势汹汹地对她说,“我早就想问你了,我第一次找你玩,你为什么反过来打我?”


    寒镜月一愣,旋即道:“多久的事了还拿出来说,那我当时和你不熟,你莫名其妙凑过来找我说一大堆话……”


    林浔打断:“找你说话你就打我?这算什么理由?”


    细数起来她从前欺负林浔的事,没一件事是她占理的,也不知怎的小些时候的她瞧见林浔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就想上去逗他一番,但她下手没轻没重,于林浔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寒镜月心虚地移开眼睛:“那我后来不是和你道歉了?长大以后除了练剑的时候我可从没打过你。”


    林浔想了想:“那好吧,可你还是欺负我,骗我快睡着的时候让我答应给你买东西,还骗我池塘里有神仙结果把我踹下去,还骗我帮你抄书,还骗我……”


    他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林浔的眼泪就像桶里的水,一旦裂了条缝就一直向外流。


    “吃也吃了骂也骂了还哭什么呀?对不起好不好?”寒镜月被他哭得束手无策,拉着他的手道,“那以后我再欺负你,你反击不就好了?”


    林浔听见她这么说哭得更厉害了:“我又打不过你!”


    寒镜月一哑,连忙把差点没忍住的笑咽回去:“那你就把我今天说的话再说一遍,我保证不还手、不反悔,行了吧?”


    “说话算话。”林浔立马不哭了,左手胡乱擦着眼泪珠子,“谢谢你给我带江米糕,我要睡觉了。”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别哭了,再哭我也不会回来的。”


    寒镜月出门的一刻,溶溶月光落在积雪上,明亮了整个庭院,她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快活地跳在雪上,身后屋里的那声“不许笑我!”石子儿似的砸进心湖,一圈一圈泛着不一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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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林浔:(委屈)(咬绷带)你根本不在乎我(落泪)


    镜月:(呆)你好香啊


    日常篇结束,下章开始进主线咯


    第47章 怒撕婚柬


    新年的色彩过了初八就渐渐在街上褪去, 十五的朝会大臣们格外重视,临走前寒镜月和林浔两具行尸走肉挪上来到傅翊身旁,没精打采地趴在他身上:“哥,起晚了, 没空吃朝食了, 你下朝去南隆街那家包子铺给我们带点呗, 我要肉馅的。”


    林浔半个身子挂在寒镜月背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我要菜馅的……”


    “你们两个昨晚非要下什么象棋, 输输赢赢的吵个不停, 昨日巡夜的长工都来和我告状,说你们两个亥时还在房里吵闹。”傅翊头疼地把两个赖在自己身上的狗皮膏药扒开,无可奈何道,“下不为例。”


    听见他这么说两人马上就有了力气, 马不停蹄地跑走了。


    傅翊叹了口气,坐着马车向皇宫去, 今日是朝会第一天, 也是弗尔良将要上堂对峙的日子, 尽管昨夜和宋和见反复核对商量,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免紧张。


    未进宣政殿, 他远远看见前头秦辞意气风发地站在一众官员中间, 满面春风地享受着他们的恭维。


    傅翊绕过他们径自向宣政殿去,秦辞却拨开众围, 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旁:“傅将军,见到了也不打声招呼,喏。”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请柬,傅翊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你不来, 她总得来,哪有儿子结婚母亲不来的道理?”秦辞不理会他的冷漠,直接把请柬递到他眼前,赫赫的红色在日光下明晃晃着挑衅。


    傅翊一顿,接过那张请柬,当着他的面把请柬撕了个粉碎,揉成一团塞回衣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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