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不一样?”林浔笑了,“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寒镜月一把拽过林浔就往熙凌宫方向疾步去:“就是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听得懂人话吗?”


    林浔被她一路拽着甩也甩不开:“喂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和他不一样了,你慢点你不是受伤了吗?镜月你慢点!慢点走!”


    两人一路越走越快总算到了熙凌宫,寒镜月才松开手,林浔推开门径自向里头去:“我去收拾东西,你去休息,等义父回来我们就回家。”


    寒镜月向前想叫住他,最后还是缩了回去,闭上眼仿佛看见“听雪”凛冽寒光,倒映着一个她不愿去想的人。


    ——


    “傅大人,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终于应付完了那群官场众人的傅翊听到身后传来这句话,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立刻堆起笑脸:“家里的两位晚辈催着,回晚了就要闹了。不知田大人找我何事?”


    田利光叹了口气:“自然是为边北四州一事来的。”


    傅翊沉眉,听他道:“十年前祁国战败后,割让边北四州,大批祁民入康。这战乱已定天下太平,难免有官僚地主买卖土地,这康人自古以来受惯了,苦苦也就忍了,祁人野蛮,叫嚣着自己曾在祁皇下还有土地耕种,到了咱们康皇治下就只能作佃农了,交的税还变多了,如今一派大乱闹得边北四州好不安生呐。”


    傅翊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如此说来,倒也是边北四州官员管理无方,何大人讲与我听是何意?”


    田利光面色一正:“大人您忘了,从前逃难来康国的祁人中,有些被您曾受你练兵,当作民兵去抵抗祁军,只怕有人要拿此做文章。”


    傅翊了然:“原是在这等着我,多谢田大人提点,回见。”


    “回见。”


    傅翊目送他走远,心事重重回到熙凌宫,推门看见二人已收拾好了东西,展颜道:“此行辛苦你们了,走吧。”


    寒镜月不语跟上,傅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来以时日,吾妹定为第一。”


    寒镜月失笑:“哥哥何以见得?”


    “掐指一算。”傅翊抖袖一笑,三人优哉游哉到了宫门,茯苓笑着从马车上下来,向他们招手:“老爷、小姐、少爷,夫人等你们很久了!”


    林浔吓得差点跳起来:“阿见姐姐怎么来了?完了完了,我还是跑回去吧。”


    寒镜月白他:“你又没犯事儿你怕什么。”


    “就是很尴尬啊!”林浔捂脸,“她回去肯定要笑我。”


    没等他纠结,傅翊已欣欣然上前掀开马车帘子:“姐姐怎么来了?”


    宋和见淡笑:“想你们了就来了。他们两个呢,怎么还不上来?”


    “林浔说要跑回去。”寒镜月大喊,一健步跳上马车。


    宋和见:“车夫,等会儿驾得慢些,别让林浔跟丢了。”


    林浔赶紧跑上车:“谁说我不坐了我最喜欢坐车了马车最舒服了是吧阿见姐姐?”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宋和见靠在傅翊肩上:“本来也没指望你成事,少挨顿打不挺好?”


    林浔悻悻转过身,不敢说话。寒镜月凑近他:“没事啊,我都帮你揍了,快谢谢我。”


    林浔瞪她:“哟,现在心情好了?”


    傅翊:“镜月方才下场的时候都要哭了,这会儿又被林浔哄好了。”


    寒镜月差点跳起来:“什么叫哄好,我才没有。”


    “哦——”宋和见眯起眼睛,“那就是说确实是快要哭了?”


    “也没有哭,林浔才会动不动就哭。”寒镜月越解释宋和见和傅翊笑得越开心,“不要笑了根本就没有那回事!”


    林浔沾沾自喜:“她确实没哭,她是气得跳脚。”


    寒镜月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拳,两人又扭打到一块去了。


    正当四人嬉嬉笑笑之时,马车忽然停下,车夫道:“老爷,有位姑娘说要见小姐。”


    寒镜月停下和林浔互殴的手,起身掀开帘子,宋应璃冲她甜甜一笑:“寒姐姐,是我。”


    寒镜月一愣,回头看了眼傅翊和宋和见,二人颔首,她忙下车去:“应璃你怎么来了?没和你爹回去?”


    宋应璃讪笑:“我和他吵架了,就让家里人另备了辆马车先走了,诶不说这个,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盒子,递到寒镜月眼前:“我下午特地去寻玉轩挑的,寒姐姐,你的耳朵太空啦。”


    寒镜月接过那只盒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为……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宋应璃歪了歪头:“因为寒姐姐和我是朋友啊,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寒姐姐不喜欢这个?”


    “不……不是,我很喜欢,谢谢你应璃。”寒镜月慌慌张张地把盒子打开,是一对赤色的珊瑚耳环,宋应璃轻笑:“寒姐姐习武,可我又不懂兵器,不知该挑什么合适,左思右想就和洛筠一起挑了这对耳环,可惜她今日有事先回去了,快拿着吧,和寒姐姐的眼睛一样漂亮。”


    寒镜月小心翼翼地将耳环收回袖里:“……谢谢你们。你们喜欢什么,改日我也送你们。”


    “朋友之间何须如此讲究,我先走了,省得又被家里人念叨,再见!”宋应璃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寒镜月听着她钗子叮叮当当的声音的声音渐渐远去,若有所思地回了马车。


    林浔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凑上前:“让我猜猜是谁找你?是宋小姐还是苏小姐?”


    寒镜月把头一撇:“关你什么事?”


    林浔学她把头一撇:“怎么不关我事?你耽搁一刻我就晚到家一刻,晚到家一刻我就晚吃饭一刻,兹事体大啊。”


    “没人找你就没人找你,还酸上了。”宋和见半嗔半笑地拧过林浔的耳朵,“听说你和谢成欢他徒弟结仇了?”


    林浔懵了:“啊?谁啊?今茶?我没和他结仇啊,我都没打他,都是他打的我。还害我掉水里生病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宋和见看向傅翊:“谢成欢今早来府上找我,他徒弟和他告状,说我们家的两位小辈合起伙来欺负他,你猜他要我们怎么赔?”


    傅翊听到“谢成欢”三字,顿时警铃大作:“怎么赔?”


    “他要我去他那坐坐。”宋和见微微勾唇。


    傅翊皱眉:“他就是想找你吧?你去了?”


    宋和见眨眨眼:“去了。”


    “然后呢?”


    “还亲了。”


    “我靠了我草他爹的他有病吧我靠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傅翊噌一下从位子上跳起来跳下车向谢府跑。


    林浔和寒镜月愣在原地,险些被两人惊骇的言行吓翻过去。


    宋和见波澜不惊:“他俩从见面打到散场,没事的。林浔,你下车去前面那家店帮我买胭脂,报我的名字,店主知道的。”


    “现在?”林浔林浔无助地望向寒镜月,寒镜月同样无助地望向他,宋和见:“对,现在。”


    林浔没法,只好下车去。


    马车上只留下寒镜月与宋和见二人,寒镜月不觉握紧了袖中的耳环,宋和见抬眉: “你同我那位妹妹,是如何认识的?”


    寒镜月如实作答:“刚来那日她被其他公子调笑,那公子要扑她,结果反撞到林浔,我就帮他们骂了两句,当晚她们来道谢,因此结缘。”


    宋和见轻笑:“倒是妙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寒镜月见她并无责怪之意,松了口气: “宋小姐秉性纯良,不是坏人。”


    “那丞相知道此事么?”宋和见话锋一转,寒镜月心下明了:“知道,很是反对。”


    宋和见扶了扶簪:“你若与她要好,多陪陪她吧。只怕她要做下一个行澜了。”


    寒镜月怔怔地摸着那串耳环,宋和见:“她送你什么了?”


    “……耳环。”寒镜月将那对红珊瑚耳环摊在手心,宋和见轻轻拈起:“转过身去。”


    寒镜月乖乖转身,耳后忽地一温,她倏地红了脸:“嫂子这是做什么?”


    宋和见伏在她耳后,轻轻地将耳环穿进她的耳孔:“帮你戴呀。你及笄的时候我替你穿了耳孔,你却一直不戴,多可惜。”


    微弱的刺痛有意无意地滑过心尖,寒镜月后知后觉地抚上耳朵,两串红珊瑚珠悬在半空,牵着耳垂,轻轻地摆动着。


    “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宋和见将她碎发理到耳后,抚上她的手,如月如风的眸中尽是温柔笑意,寒镜月木在原地半天,恍然间失了神,马车却忽地一震,帘子被欻地掀开。


    “喏。胭脂。”


    林浔从外头钻了进来,寒镜月下意识捂住耳朵,宋和见:“害羞什么,戴起来不就是给人看的。”


    “戴什么?我看看我看看。”林浔正要凑上去,被寒镜月推到另一头:“你瞎啊非要凑那么近看?”


    林浔撇过脸去:“不就是戴了个耳环吗神神秘秘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