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前,两人还为了一千元不到的一顿晚餐和侍应生发生争执。


    陈宏有赌博的恶习,可他向来十赌九输,难道最近踩了狗屎运赌赢了?


    沈念珠懒得多想,权当没看见这条朋友圈,连赞都没给沈琴点,飞快地划拉下去。


    而此时,一间餐厅的包厢里,陈宏焦急地坐在椅子上,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低头看下手表的时间,随后又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不停地搓着手。


    他等了许久,包厢门才被人缓缓推开。


    一个挺括的高大身影提步踏入,金碧辉煌的包厢被他周身的气场衬得过于俗气。


    崔贺亭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颀长。


    陈宏看着他走近,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时卡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男人靠近,他立刻回神,起身拉开了一旁的座椅,恭敬地弯腰示意男人坐下。


    可崔贺亭只轻轻睨了他一眼,脚步轻移,绕开了那个椅子,兀自在陈宏对面坐了下来。


    他矜贵地翘起二郎腿,没了在沈念珠面前的雅痞和玩世不恭,动作从容不迫,指尖随意地搭在桌沿,目光淡淡地扫过陈宏一下子难看下来的脸,声音平静无波:“久等。”


    陈宏有事相求,哪怕被他的疏离噎了一下,也不敢发作,畏畏缩缩地坐回椅子上,只道:“女婿啊……”


    刚开了个头,崔贺亭轻敲桌面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他。


    陈宏一哽,立刻识趣地换了个称呼:“崔少。”


    “我怀疑我被人做局了,一开始明明很顺的,可这两天一直输。不仅把赢到的钱输完了,就连崔少你之前给我的本金也都赔进去了……”打开了话匣子,陈宏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骂道,“这肯定不对劲,那群狗娘养的东西一定是故意陷害我,不想让我继续赢!”


    “所以呢,你今天找我来做什么?”崔贺亭询问。


    陈宏紧张地搓了搓手,顾左右而言他:“沈念珠那白眼狼不懂事儿,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亲爹,这层血缘关系永远都斩不断的。”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念珠,你放心,只要崔少肯帮我这个忙,再投资我一点本金,我一定把念珠嫁给你。不仅如此,等我赢回来了,把所有钱都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前段时间他逢赌必赢,让陈宏的自信心无限膨胀,他自认为只要再给他一点钱,就绝对可以逆风翻盘。


    崔贺亭冷眼瞧着他,一语戳穿了他可笑的遮羞布:“沈念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你们也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不是可以被你用来卖女求荣的。”


    陈宏语滞,被这样狠狠反驳了,他的眼底反而多了几层笑意。


    眼前的男人展现出更多对沈念珠的在乎,那他拿到钱的概率就会更大。


    血缘关系摆在这儿,只要崔贺亭想和沈念珠结婚,就永远不可能绕得过他。


    饶是心里绕过了种种肮脏卑劣的念头,陈宏有眼色地没有呛声,奉承道:“是、是,我失言了。崔少,那钱的事儿……”


    崔贺亭轻飘飘睨他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低嘲地扯了扯唇角,拿出手机轻点了几下,“给你转了50万过去。”


    陈宏眼睛一亮,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盯着上面的入账信息,脸顿时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崔少……”


    正欲再说些什么,抬头时,包厢里早就没了年轻男人的身影。


    陈宏也不在乎,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把银行卡的余额数了一遍又一遍,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燃烧起来。


    只要有了这些钱,他何愁不能……


    崔贺亭没理会陈宏在想些什么,轻慢地提着步伐上车,启动车子前,他把转账的界面截图发给律师,便要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


    忽地,手机叮咚两声轻响。


    他眉心一蹙,解锁屏幕一看,发现居然又是系统拦截骚扰短信的提示。


    最近的骚扰短信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


    将拦截的设置拉到最高,又关闭掉了拦截的系统提示,崔贺亭很快把这事儿抛之脑后,没再理会。


    他驱车赶去了沈念珠的公寓。


    开门时,门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喵喵叫的小圆脸,它被背后的主人举着,毛茸茸的四肢挺在半空,圆圆的大眼睛在和崔贺亭的黝黑视线对上的刹那,它歪了歪脑袋,“咪?”


    崔贺亭勾了勾唇角,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接过来,抱在怀里撸毛。


    “东西带了吗?”沈念珠绷着脸问他,显然是不太好意思。


    自从上次崔贺亭半夜偷偷给喵喵叫喂了猫条后,喵喵叫一直不愿意好好吃饭。和上次因误会而导致的绝食不同,沈念珠很快判断出,喵喵叫是挑食了。


    可喂遍了家里所有的猫粮和零食,喵喵叫都不多看一眼,唯独当她拿出了崔贺亭留在这里的一袋猫条时,喵喵叫才眼睛一亮,大快朵颐。


    没想到她沈念珠一世英名,最后居然“毁”在了喵喵叫身上。


    她现在都不敢回忆自己是怎么给崔贺亭打电话询问猫条是在哪儿买的。


    怪也就怪在这儿,无论是拍照识图,还是问了周围其他养猫的亲朋好友,沈念珠都没能找到在哪儿买这种猫条,最后不得不给崔贺亭打电话。


    明明更亲昵的要求也提过无数次了,可这回的事儿不大不小,乍一听不像是正经求助,更像是平白找了个理由想见他似的,让沈念珠格外的难以启齿。


    “带了。”


    和沈念珠的不自在不同,崔贺亭满面春风得意,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周身洋溢着快意。


    他解释:“翟何明,你还记得不?”


    沈念珠愣了一秒,回忆起来:“你那位大学同学,做兽医的那个?”


    崔贺亭点头“嗯”了一声,继续道:“翟何明有个师兄毕业后没有做兽医,反而转去研究宠物食品了。我喂给喵喵叫的猫条就是他新研制出来的,目前还没有在市场上流通。”


    沈念珠点头,恍然大悟。


    “你如果需要的话,以后可以直接联系翟何明,让他帮你代购。”猜到沈念珠不好意思向他开口,崔贺亭“体贴”地给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他含笑的眸子落在女人身上,五分调侃,五分揶揄。


    沈念珠的眼睛快速眨了眨,故意别开了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闷声道:“知道了。”


    这模样,倒是和喵喵叫耍小性子时差不多。


    崔贺亭一时手痒,等他反应过来时,大掌已经落在了女人饱满的后脑勺上,动作轻轻地揉了揉。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了她柔顺的长发,抽|出时,指腹留有余香。


    沈念珠转头,嗔怪地瞪他一眼,红唇微动,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眼神愣住,冷脸说:“你这手刚刚是不是还撸过喵喵叫?”


    崔贺亭手一僵,抿唇默了半晌才道:“……好像是?”


    沈念珠这下是真怒了,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男人的小腿肚上,翻了个白眼:“我早晨出门前刚洗的头!”


    她就算再爱干净,也没有一天洗两次头的习惯。


    洗多了伤头发,最主要的原因是累。


    她算好了日子,今天上午要去博盈签约,所以早上出门前洗头。崔璟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后天的通告,那么她就可以坚持到明天晚上再洗一次头。


    可现在计划全都被崔贺亭这一爪子破坏了!


    越想越气,沈念珠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娇嗔:“你赔我头发。”


    语气中除了怒,更多的却是娇,她却好似全然没注意到,仍怒瞪着崔贺亭。


    男人眸子深了深,敏感地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多半白他一眼,不多说什么,只赶他赶紧滚,随后自己去重新洗头。


    可现在……


    这样的变化,可能连女人自己都没发现,更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崔贺亭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唇角微微上扬,眸底满是笑意,柔声说:“我赔,我赔就是了。”


    第49章


    沈念珠本就是随口一骂, 也没指望崔贺亭真的能赔。


    可男人却似是当了真,拉着她走到阳台上。


    接近傍晚,阳光的光线并不灼热刺眼, 只落得满室橘黄余晖。崔贺亭搬来一张长椅,示意沈念珠躺上去。


    沈念珠猜到什么,如葱根般白嫩的手指纠结地扯了扯衣角, 迟疑地迈开步子,有些尴尬地躺上去。


    她愣愣地睁着眸子,目光中, 崔贺亭的脸倒了过来。


    他的轮廓深邃立体,五官端正, 尽管倒着看,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更能轻易地看清楚平时被刻意忽略了的东西。


    例如, 沈念珠现在才发现, 男人习惯性敛着的眸子,瞳仁儿深处也不完全是黑色, 反而晕着淡淡的棕褐色。


    眼神很淡, 黑色的攻击性又太强, 导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 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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