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助理,我们也可以重新预约时间……”


    “您先忙,救猫要紧。”沈念珠表示理解地点头,目送着翟何明离开后,询问了护士助理的办公室在哪儿。


    护士把她带过去,直言道:“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沈念珠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于是直接推门进去。


    率先入目的是被撞在箱笼里的一只萨摩耶。


    被称为微笑天使的狗狗正咧嘴笑着,主动用脑袋蹭着一只手的掌心。


    顺着凸起的腕骨看过去,男人带着口罩,但裸露在外的熟悉眉眼,还是让沈念珠一怔:“崔贺亭?”


    崔贺亭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稍一用力,就能爆出格外显眼的青筋。


    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服帖整齐,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肆意顽劣,多了几分认真的温和。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


    听到动静,崔贺亭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沈念珠身边,凝眸看着她怀里的喵喵叫:“它生病了?”


    “食欲不振,好几天没吃饭了。”沈念珠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又蹙眉盯着他,调侃,“怎么,神外科的天才圣手干不下去,决定转行当兽医了?”


    崔贺亭摸了摸喵喵叫的脊背,觑她一眼,顺着她的话开口道:“是啊,因为医术不精被神外科除名了,这怎么办啊,念念女王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挽回?”


    “呵,你活该。”她早就觉得眼前这个混不吝的斯文败类配不上白衣天使的名号了。


    沈念珠冷嘲热讽一声,又正了正神色,奇怪问:“所以,你为什么在这?”


    “翟何明是我大学舍友,他助理休产假去了,他一时间找不到其他人,看我闲着,就拉我来帮个忙。”


    沈念珠蹙眉:“产假起码要休一个月吧,神外不也很忙,你有空一直在这?”


    “当然没有,今天周末,我正好有空,才过来搭把手。”崔贺亭伸出手,“把喵喵叫的检查报告给我。”


    沈念珠没动弹,狐疑地看着他。


    崔贺亭嘴角抽了抽,解释:“你放心吧,太专业的救治我不行,但检查报告还是能看懂的。如果涉及动物心理学和动物行为学,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两门科目翟何明能考过不挂科,还是我给他补习的。”


    沈念珠半信半疑地把报告递给他,这时,喵喵叫忽然从她怀里跳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翘着尾巴走到一处软垫上。


    它团成一团,窝在软垫上,整只猫沐浴在和煦的暖阳里,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


    沈念珠见状,便也没有强行把它抱过来,目光转而落在了盯着检查报告看了半天都没反应的崔贺亭身上,挑眉:“怎么,看出什么问题了没?”


    语气里满是打趣和揶揄。


    “没问题,喵喵叫很健康。”崔贺亭走回办公桌后,拿出一个问诊的记录本,墨色水笔在修长的指尖盘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本正经问:“喵喵叫的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两天前。”


    沈念珠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笔,和那双手,一心二用地回答。


    崔贺亭颔首,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又问:“这几天家庭环境有没有变化,是否搬家、装修、添置了新家具?又或者,家里有没有出现除了你之外的人,让它感到不适了?”


    沈念珠一时没想太多,回答:“没有,我一直是独居。”


    “哦?沈小姐长这么漂亮,没谈男朋友啊?”


    “没……”刚吐出一个字,沈念珠猛地意识到不对,止住了话头。


    警惕地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子,她咬了咬牙关,危险地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虽然没谈男朋友,但是前阵子家里来了个男人。”


    “喵喵叫是我捡回来的流浪猫,天生胆子比较小,除了我,见到谁都怕,可能是那个男人把它吓到了。”


    飞舞的水笔顿住,被男人的手指夹住,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子蹭过冷硬的笔杆,崔贺亭的眼神暗下来,一双黑瞳幽深地盯着沈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第18章


    诊室的空调风轻轻吹着, 桌上的宠物心理学书籍摊开在某一页,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光影。


    沈念珠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男人的表情变化, 兴致盎然,眼底漫开丝丝缕缕促狭的笑意:“崔医生怎么不继续问了,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吓到喵喵叫了, 所以喵喵叫才吃不下饭的?”


    崔贺亭喉结滚了滚,笔尖重新落下,漆黑的墨汁顿时洇透了纸面, 嗤笑着开口:“不如沈小姐把那个男人的信息详细说出来,我才更好地判断。”


    沈念珠抿着唇, 没说话。


    崔贺亭眉骨微压,轻哼了一声:“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想护着他不成?他都把你的猫害成这样了!”


    “崔医生, ”沈念珠看着他眼底的暗涌, 故意慢悠悠开口,“看病的是我的猫, 不是那个男人吧, 你一直逮着他问做什么?”


    崔贺亭眼神闪过一抹幽暗, 没接话, 反而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口罩边缘的肌肤,力道不算重,却逮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你说呢?”


    两人的视线骤然对上。


    沈念珠能清晰看到他瞳仁儿深处映着的自己, 还有那里面翻涌的占有欲。


    两人挨得很近,哪怕双方都戴着口罩,灼热的呼吸似乎也能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过渡出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地漫溢出来,像是一颗颗星子落入清澈的湖水中,水凌凌地闪着光。


    崔贺亭盯着她含笑的眸子,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随即又松开,眼底的幽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纵容。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骗我?”


    “怎么能叫骗呢?大约一个月前,我家确实来了个男人,大半夜的赖着不走,还给喵喵叫喂了一顿猫粮,抓着它撸了很久的毛。”


    “兴许就是那个狗东西把喵喵叫吓到了吧。”沈念珠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点闷呼呼的软意。


    崔贺亭算了算时间,正是同学聚会,他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


    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却仍没松开扣着她下巴的手,反而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沉沉询问:“哦,那那个男人,沈小姐觉得怎么样?”


    “一般般。”沈念珠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边却回响着他的轻声呢喃,“是吗?”


    她眼角瞥见男人拽着口罩往下扯了扯,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随后,崔贺亭低头,将唇覆盖在她的口罩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他的唇轻轻蹭过,小心翼翼地试探,随后轻轻咬住她的下唇。


    沈念珠心跳骤然加速,睫羽快速颤了颤,连耳尖都悄悄泛起绯色,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稳住身体。


    她下意识向往后缩,可那只扣着下巴的手已经不知何时转移了阵地,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抚着。


    “躲什么?”


    崔贺亭的声音喑哑,说话时,嘴巴还贴在她的口罩上,气息混着他身上的淡淡冷香,漫进她的呼吸里,“刚刚骗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沈念珠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却依旧嘴硬:“都说了没骗你,是你自己想得太多。”


    “嗯,我承认我想多了。但是我要做的更多。”


    话音落,汹涌的亲吻再次落下,将她的每一丝呜咽都吞下。


    沈念珠的眸子骤地瞪大。


    她带着口罩,本就呼吸受阻,一时间呼吸更乱了,她猛地推开崔贺亭,下意识碰了碰嘴唇的位置。


    触碰到的却是一层布料质感,而那一处几秒钟前,还被崔贺亭深吻过。


    她眼睫抖了抖,放下手,恼羞成怒地摘下了口罩,“对着口罩你都亲得下去,禽兽!”


    “只要是你,我有什么不能亲的?”崔贺亭垂了垂眼,勾了勾唇,“又有什么是我没亲过的?”


    沈念珠动作一滞,反手把口罩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碎碎念:“等翟医生回来了,我一定要向他投诉你,哪有你这么当助理的?”


    耳尖早已经红透,声音娇嗔:“你要赔我一个口罩。”


    “嗯。”


    沈念珠转过身来,视线四下逡巡,最后在萨摩耶的笼子旁找到了那只毛孩子的身影。


    喵喵叫一记喵喵拳砸在萨摩耶的嘴筒子上,偏生萨摩耶还傻笑着,以为喵喵叫在和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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