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都云望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和尴尬。


    被人听到她背后蛐蛐别人,而且那个人还有可能是追陈言男团的粉丝,一想到这儿,都云望就有些不太自在。


    她没话找话:“你也来上厕所啊?”


    韩桑桑怯生生地抬头,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沈念珠柔婉的笑容上,又猛地低下头。


    两人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回到包厢时,发现大家正商量着换个地方玩。


    沈念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望望,你们去玩吧,我就先走了。”


    都云望也不奇怪:“懂,你早点回去睡美容觉吧,咱们下次找时间再聚。”


    沈念珠颔首,又和班长打了个声招呼,临走前,加上了班长的微信,又进了班级群,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会馆时,空调的冷气和人声的喧闹被一齐关在了厚重的玻璃门后,晚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夏末夜晚独有的湿冷凉意。


    沈念珠提着包,蹙眉抬头望了眼天色。


    墨色的夜空里,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轻飘飘落下来,又被微风吹拂着斜落,打在肩头。


    雾霾蓝的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停车的地方距离这儿不远,她咬了咬唇,刚抬脚想冲进雨里,一道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她身侧。


    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崔贺亭的侧脸。


    车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眼瞳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墨色,此刻正低垂着看她,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带着点无奈的眼神,却偏生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


    “跟你说了要下雨,怎么不回信息?”崔贺亭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有些模糊,像是浸了雨的风,刮过耳畔时有些莫名的痒。


    崔贺亭边说着,目光扫遍沈念珠全身,最后落在她空空的手上,眉峰微挑,“也没带伞?”


    沈念珠抬手拂去肩上的雨丝,语气淡淡的,“没看到消息。”


    崔贺亭揶揄地睨她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只冲着副驾驶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


    崔贺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低笑一声,笑意漫出来,“那你打算这么淋着过去?”


    雨下得又大了一些,打在沈念珠的发烧,凝成细小的水珠。


    沈念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羞恼瞪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点薄怒,像含着两汪浅浅的春水,嗔怪道:“要不是你耽搁时间,我现在已经上车了。”


    “你有功夫嘲笑我,不如借我把伞。”


    崔贺亭的车上常年放着一些必需品,沈念珠是知道的。


    他肯定有伞,却又东拉西扯地说这些垃圾话,不就是想看她笑话?


    崔贺亭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他收敛了唇角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却没散去,“天地良心,我哪敢嘲笑你啊。”


    沈念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转身就想往雨里冲。


    “不愿意坐我的车,也行。”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从车里传来,“那我坐你的车。”


    沈念珠脚步一顿,疑惑地掀起眼皮看他。


    什么意思?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崔贺亭单手掌着方向盘,手腕轻轻一转,黑色迈巴赫便流畅地滑出,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倒车入库,稳稳停在了会馆前的空余车位上。


    动作潇洒利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简直是可以拿去当驾校当教材视频的程度。


    他推开车门下车,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后备箱。


    不多时,又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走过来,伞骨修长,被他握在手里,衬得手指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伞面在沈念珠头顶撑开,隔绝了飘飞过来的漫天雨丝。


    崔贺亭立在她身侧,几乎将大半的伞面都倾斜在沈念珠头顶,任由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却浑不在意。


    他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走吧,送我回家。”


    那语气,像极了沈念珠养的猫。


    沈念珠迷迷糊糊地上了车,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载着崔贺亭回了自己的公寓。


    明明没来这里几次,崔贺亭却一副比她还熟的模样,进了电梯,按下18楼,还疑惑地盯着沈念珠,似是在奇怪她怎么还不进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


    “以咱俩的关系,还客气什么?”。


    沈念珠无力吐槽,进了门,把手提包甩在男人身上,吩咐:“去把猫喂了,我要洗澡。”


    在包厢里待了太久,身上一股子酒气,又沾了雨,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沈念珠忍了一路,脸色憋得有些发青。


    崔贺亭已经习惯了她的洁癖,便熟门熟路地拆开一袋猫粮,打开了次卧的门。


    这儿本是客房,沈念珠养了猫后,就把房间改造装修成了专门的猫房,猫爬架等各类猫猫会喜欢的玩具琳琅满目。


    崔贺亭熟练地夹起了嗓子,“眯一凹?”


    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那毛孩子的身影。


    浴室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在暖白的灯光下凝成细碎的水珠,挂在镜面边缘。


    沈念珠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衣走出,领口柔软地贴在锁骨处,将刚洗完澡的肌肤衬得愈发瓷白。


    长发还滴着水,她擦着头发走进次卧。


    推开门时,一个duang大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正以一个极其规律的节奏抚摸着猫猫的柔软肚皮,把她那猫主子哄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对他的按摩手法很是受用。


    背后一股香风袭来,崔贺亭没抬头,继续撸猫。


    “虽然我是神外科的医生,但多少也对兽医科有些了解,我怎么不知道,猫猫养着养着还能大变样?”


    掌心的猫,虽然和之前那只是同一个品种,但长得完全不一样。


    “这只不是眯一凹?”他眯了眯眼,沉声问。


    沈念珠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难怪我喊了半天的眯一凹,抬头却发现这猫主子站在空调顶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崔贺亭笑了笑,随意开口,“眯一凹呢?”


    沈念珠在男人身旁蹲下,还湿润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侧,浸得那修长脖颈染上几分水汽。


    她低垂着眸子,伸手挠了挠猫猫的下巴,声音轻的像是天上的云,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去世了。”


    崔贺亭撸猫的动作霎时停住,定定地看过来,目光灼灼,清晰瞧见她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眼尾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红。


    沈念珠避开了他的视线,解释:“寿命到了头,它很安详地离开了我。”


    眯一凹是她从初中就开始养的,十多年了,它已经很尽力陪着她了。


    沈念珠很知足。


    她说完,才发现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猫主子睡觉时震天响的呼噜声。


    掀开眼皮瞧过去,崔贺亭的表情收敛了些,没了以往的痞,眼神专注柔和,却又在沈念珠感到不自在前,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语气平淡、舒缓:“它叫什么名字?”


    虽是两人年组成了床搭子,但俩人的职业都忙得脚不沾地,沈念珠全国各地到处飞,崔贺亭不是在做手术,就是飞去国外参加交流会诊。


    实际见面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就连这个公寓,算上今天,崔贺亭一共也才来了三次。


    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都有些夸张。


    毕竟沈念珠扪心自问,除了崔贺亭的职业,这个男人的其他信息,她一概不了解,也没兴趣去问、去调查。


    连崔贺亭还记得眯一凹的名字和样貌,她都觉得奇怪。


    要是他突然露出怜惜之类的表情,反而会让她有种隐私被刺探的诡异感,幸好……


    沈念珠对他这种“满不在乎”的闲聊感觉良好,回答:“喵喵叫。”


    崔贺亭挑眉:“大晚上的撒娇,故意勾我?”


    沈念珠一怔,恼羞成怒,“谁勾你了,谁撒娇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那你……”崔贺亭顿了顿,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一声,“呵,它叫喵喵叫?”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斜眼看过去。


    “念念女王取名字,还真是有自己的风格和艺术。”


    第6章


    沈念珠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底,脸颊瞬间像是被烤过似的,从耳尖红到了下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被都云望喊惯了的开玩笑的昵称,到了崔贺亭的齿间,平白多了几分怪异的羞。


    “别这么喊我。”她别开脸,声音细的像蚊子叫,带着点嗔怪的软意。


    耳尖还在发烫,连垂着的眼睫都在轻轻颤,明明是羞恼的话,却说得没有半点气势,反倒像在撒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