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百文,沈芃芃“哦”了一声, 依依不舍地将金钗放了回去, 又看向下一个。


    连着问了好几个首饰,都贵的要命。


    怪不得是州府呢!首饰都比她们那儿贵三倍。


    沈芃芃左看右看,后道:“这些我都不要,走吧。”


    小厮扫了眼她身上的云锦,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笑容更深:“夫人稍等,我店内还有一件新款,用料与做工都强过这一层的首饰, 不如我带您去看看?”


    沈芃芃眼前一亮。


    更好看的?


    抱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想法,沈芃芃点了点头。


    拾级而上,二楼的客人少了许多,小厮说的果然不错。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展台上面亮闪闪的的首饰。


    这样美的物件合该是她的!


    小厮一边走一边道:“我们店有个规矩,二楼的首饰可以竞拍,价高者得。”


    沈芃芃一下子清醒过来。


    本就昂贵,若是再有别人竞价,岂不是更贵?


    她正欲拒绝,倏然间一股淡淡的兰香味涌入她的口鼻中。


    两名粉裙女郎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


    较高的那位女郎戴着面纱,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芃芃。


    “这首饰我出价三百文。”


    小厮含笑转向沈芃芃:“夫人这边呢?”


    沈芃芃直接道:“这首饰我不买。”


    小厮面容一僵,随即找补道:“这件您也看不上?不过没关系,我们店还有一件镇店之宝。”


    话落,另一名矮个女郎嗤笑道:“我看她不是瞧不上,而是心虚根本买不起吧!”


    高个女郎明显沉稳些,柔声喝道:“婵娘莫要胡说。”


    “姐姐!我哪里胡说了?此地的首饰都是精品,怎么可能一件都入不了她的眼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


    沈芃芃听得皱了下眉,满脸认真地说:


    “可我是真的觉得它们不值得我买呢。”


    她虽然存了不少银子,却不舍得花在首饰上。话本子里也提过,孟珏此时似乎并不富裕,想要讨她欢心也没那个实力,说不定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这钱自然是不能随意花出去的。


    况且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哪能只看了第一家就胡乱往外洒钱呢?


    谁料那女郎怒道:“你是在说我们姐妹二人是见识浅薄之人?专拣你看不中的东西买?”


    “没有呀!”沈芃芃反倒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女郎哼了一声,倨傲道:“我当然没有这样想!我二人岂是那等没见识之人!”


    沈芃芃睁着一丝葡萄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女郎见状又问:“你可知我父亲是谁?”


    沈芃芃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肚子有些疼,哪里能如厕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李知聿,看也不看这女郎一眼。


    王婵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人不仅无视她,还当着她的面说些污言秽语!


    不是挑衅是什么!


    王婵还想搬出父亲来,听到那女郎身边的俊美少年开口了。


    “我再看看,你先让小厮带你去。”


    王婵眼睁睁看着沈芃芃离开,先是哼了一声,抢先对小厮说道:“这首饰她不会要的,三百文卖给我们吧。”


    小厮犹豫地看了眼身旁的少年,还未答应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三两银子,连同方才我夫人碰过的几样首饰,我买了。”  。


    沈芃芃回来之时,小厮笑出了皱纹,迎上来将包好的首饰盒递给她。


    “夫人,您夫君已经替你付过钱了。”


    闻言,沈芃芃瞪大眼睛望向李知聿。


    她将李知聿扯到一边,“你哪来的钱?”


    “夫人放心。”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可沈芃芃还是心疼了一秒。


    毕竟这些银两明明可以用到更好的刀刃上。


    “你看不出,我没想买么!”


    沈芃芃瞪了他一眼。


    李知聿意味深长地说:“看出来了。”


    “只是,不希望我夫人被旁人误解和羞辱。”


    说罢,他瞥了眼一旁的姐妹二人。


    那姐妹中的高个女子脸色不变,朝沈芃芃移了几步,柔声道:“这位夫人,适才小妹对你多有不敬,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们乃刺史王落的女儿,为表歉意,后日我府中将会举办宴会,夫人可愿赏脸前来?”


    沈芃芃微微一愣。


    她们是刺史的女儿?


    ...


    刺史府。


    王洛替夫人披了件衣裳,又拆着她的发鬓叹道:


    “云州长史这个位置本是我许给了魏老的孙子的,如今却被个毛头小子占了,气煞我也。


    为阻拦他赴任,我们派去十名杀手都没能拿下他。侥幸逃回的杀手告诉我,那日似乎是有高手暗中帮助孟珏。”


    王夫人扭头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孟家虽然式微,可孟珏到底是官身。怪只怪你时运不济。”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那孟珏给我来的信中,说是会带着妻子即刻前来见我,可回来的杀手说,并未见过孟珏身边的女郎。你说这怪不怪?”


    “这倒是个怪事。不过也不能证明什么。你不是都查了么?孟珏和那位之事并无干系,身份也无异常。况且那位之事刚刚告一段落,他们又怎会这么快有大动作?”


    “哼,谁知道皇帝老儿安的什么心!”


    “夫君!”王夫人嗔怪道。


    “放心吧夫人,你我在云州说什么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王洛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太子之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皇帝封锁了消息,没有怪到他的头上,他反倒觉得不安。


    “夫君手握重兵,偌大的云州只知夫君,不知皇帝。更何况,那件事的‘凶手’早就被腰斩了不是?”王夫人微微一笑。


    王洛拉着她走向床榻:“我的密探传来消息,皇太孙现今不在京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州突然冒出一个被贬的前左校署孟珏,咱们万不可大意啊!待我找机会接近一下,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拉拢还是...”


    王洛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王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忽然,婢女在门外道:“夫人,家主…两位小姐今日在外受了气,二小姐今晚怎么也不肯吃饭。”


    王洛与王夫人纷纷对视一眼。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云州给他们的女儿气受?


    王洛极爱王夫人,膝下只有两个女儿。王夫人生不出儿子,王洛后来纳了数名妾室,可不知怎的,几名妾室都生不出孩子。


    是以云州男儿皆道,云州有双姝,娶之则可一步登天。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一步登天’一词用的不对。”


    客栈内,小六给李知聿沏了壶茶。


    李知聿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冷肃的脸上多了一丝谨慎。


    “蛇打七寸,虎扼咽喉。不管杀我父王的是地头蛇还是坐山虎,只需徐徐除之。”


    小六看了眼李知聿的脸色,不禁想起昭明太子。


    昭明太子章台玉树,领皇命隐姓埋名前来推行新政,却被人用肮脏的手段谋害致死。


    云州送去了个替罪羊,陛下刻意遮掩。


    此事害得太子妃一病不起,皇孙殿下也满腔激愤。


    殿下如今效仿太子隐姓埋名前来查清隐情,到底是对是错?


    小六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大人,明日便是正式任职的时候了,届时刺史王落定会与你交谈。他曾赴过太子的琼林宴,不知会不会认出你的身份。”


    “就算没见过我,他也会怀疑我是皇帝和太子党的人。”李知聿说完,又道:“你这人皮面具不错,他看不出来。”


    “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从假夫人身上下手,若是查出夫人身上的不对劲又该怎么办?”


    李知聿脑中浮现出沈芃芃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不必忧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徐先生自会替我们料理好雍州之事。”


    他朝小六子挥了挥手,小六子迅速隐去自己的身形。


    李知聿绕了几步,回了他的房间。


    沈芃芃忍了好几日用凉水擦拭身子,恨不得立马泡个热水澡。


    可眼下她们须住在一间房,要怎么洗漱还是个问题。


    李知聿淡定地命婢女将她的衣物整理出来,面不改色道:“你我是夫妻,自然该同住一屋。”


    看着男人硬朗的侧脸与眼中的深邃,沈芃芃的身子难得打了个激灵。


    话本子的剧情迟迟未曾变动,难道是要在今日推进...


    沈芃芃看向李知聿的神情便不对了起来。


    难道今夜就要睡在一起了?


    虽说话本子里最后定然是有“同床共枕”的情节,届时只需两人躺在一起就能走完这个剧情。沈芃芃仍是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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