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每次都躲到树里面,那里太黑了,我不要...’


    ‘那你说玩什么?’


    ‘警察抓小偷,怎么样?’


    ‘好啊...’


    *


    ‘九玄,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的,阿然,你忘了么?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


    ‘安然,再见了...’


    零星的画面和对话,让安然头痛欲裂。


    九玄...


    是谁?


    画面里的小女孩儿是她么?


    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看着安然痛苦的表情,丁筝伸手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想起来一点了?别担心,我会让你想起一切的。”


    “到时候,还会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团聚...”


    “从此以后,永不分离...哈哈哈哈...”


    *


    那天过后,丁筝再没有出现过。


    安然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过去了几天,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死气沉沉,像是一具只会扎眼的尸体。


    如果不是厉恺萧让人强行灌她食物和水,也许她早就已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冰冷尸体了。


    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渐靠近。


    安然没有睁开眼睛,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扎在了她的手背上,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有声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


    “交易完成...”


    “合作...愉快...”


    “丁小姐,我妻子她...”


    “记忆...”


    “有没有办法...”


    “...任何代价...”


    模糊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112章


    安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被青灰的色调填的满满当当。她用力眨了眨眼,青灰色在眼前缓缓剥离,露出了青石板原本的模样。


    不知被遗弃了多久的感官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浓郁的血腥味,清晰的水滴声还有身下坚硬的磨她浑身酸疼的痛感...无数感官一股脑涌了上来, 让她本能的想要蜷缩起身体。


    可下一刻, 四肢传来的束缚感和铁链地面摩擦发出的哗啦声清晰的提醒着她, 她被人锁在了地面上,四肢大敞, 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可终于醒了...真是个贪睡的小懒猫...”


    “幸亏醒的够及时, 不然我还以为你连最精彩的大戏都要错过呢...”


    “那样的话,就真的太可惜了。”


    沙哑的声音时远时近,带着让人背脊发凉的恶意。


    安然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逆光的角落里一片漆黑。忽地, 那些浓稠的黑色似乎动了一下,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那些漆黑的阴影瞬间生出来无数条蠕动的黑暗的触手, 张牙舞爪的在黑夜里肆意狂欢。


    “啪——-”


    安然头顶的灯忽地亮了, 将原本藏匿在昏暗光线下真实场景彻底暴露在她的面前。身侧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沿有浓稠味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汇聚成一滩, 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桌子后面坐着个人,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低垂着脑袋,距离太远看不清模样。


    说话的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一身黑色长袍将全身上下包了个严实,是丁筝。


    丁筝走到桌子前,嫌弃地‘啧’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安然身上, 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她伸出手,缓缓将那人的脑袋抬起,露出了一张张苍老的、满是血污的脸,那双本该清明矍铄的眼睛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只一眼,安然全身便过电了般开始剧烈的颤抖,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悲痛蝗虫过境似的涌遍全身,那双眼睛睁大到了极致,眼睛干涩的像是被火燎过,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爷...”声音终于找到了缺口,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硌的她嗓子生疼,“爷爷...”眼泪终于决堤似的从眼眶涌了出来,她用力挣脱着四肢捆绑的锁链,手腕和脚踝没几下就磨破了皮,有血渗出来,但安然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仿佛只要她用力挣扎,就能摆脱身上的桎梏。


    铁链哗啦作响,在空旷的环境下异常刺耳。


    “这就受不了了?”丁筝没由来的发了脾气,几步走到安然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那我曾祖母呢!亲眼看着她剖开心脏的我呢!你爷爷不过是没了一双眼睛,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那些因为你爷爷试世世代代被禁锢的影族人呢!!!”


    安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倒在了地上。


    丁筝放开了手,“放心,他现在还没死。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好父亲能不能及时赶过来了。在真正的好戏开场之前,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不介意早点送你爷爷下去。哦,对了,你猜你爷爷...”


    丁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丁筝皱眉,“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小筝,我...哥呢?你没...”


    “闭嘴!”丁筝恶狠狠地瞪着安然,“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你我就只是仇人!你哥?哪怕我不动手,他也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安然眼底闪过惊恐。


    “字面上的意思。我劝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泥菩萨过江了还惦记这个惦记那个。”


    丁筝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任凭安然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她蹲到安然身边,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刻着画风诡异的花纹。


    盒子里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液体有些粘稠,带着淡淡腥味。


    丁筝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进去,液体像是活的,瞬间便将里面的血液吞噬殆尽。她沾取里面的液体,开始在安然身上涂涂画画,只是那些液体一沾到安然的皮肤便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直到丁筝将最后一点液体点在安然的眉心,那些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的皮肤上相连游走,只眨眼的功夫,便没入了皮肤,消失不见。


    这时,原本寂静的空间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丁筝起身,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轮回组织的首领就是不一样,连出场都要卡在压轴的时候。”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一脸震惊的安然,“安然,来认识一下吧,这就是你的父亲,轮回的首脑,安阳。”


    说着她自顾自的鼓起了掌,像是真的在欢迎安阳的到来。


    安然看着渐渐走进的人影,那人身穿一身西装,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本来剑眉星目的一张脸却被一道自上而下贯穿大半的疤痕硬生生破坏了美感。


    他没有看被束缚在地上的安然,视线落在桌后的身影时微微蹙了下眉,但也只是微微皱眉,“我来了。你可以把人放了吧?”


    “你想放谁?是你父亲呢,还是...女儿?”


    “你什么意思?”安阳皱眉,“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又关别人什么事?”


    “那你的女人是生是死,又与我与我妈妈与我们影族有什么关系?!你用我们的命去换那个女人的命的时候又问过我们愿不愿意么?!怎么?轮到你就受不了了?双标果然被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才能玩的明白!”


    “这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父亲,一个是你的女儿...”


    “就凭子不教父之过,就凭他没教你做人该有的底线,就凭他没教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该死!”


    “而她...”丁筝指着安然,“就凭他是你的女儿!就凭父债子偿!就凭被你屠戮的影族183人的性命!我就是杀你们全家10次20次也不够还!”


    丁筝狠狠抹掉眼角即将掉落的眼泪,勾了勾唇角,“我很好奇,你晚上能睡得着么?哪怕你真的能将人复活,你又该怎么向她解释,你为了她一个,手上沾染了几百上千人的鲜血...”


    “还是说你的女人其实和你一样冷血...”


    “如果那样的话,还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但如果不是...”


    丁筝瞥了眼眼神空洞的安然,“约莫会和她或者比她更痛苦吧...呵呵呵呵,真是想想就兴奋...”


    “你到底想怎么样?”安阳神情仍旧冷淡,像是完全没有被丁筝的话给激怒。


    丁筝摊手,“我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痛苦实在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想向那个为我制造痛苦的人回报一份礼物。”


    “嗯...”丁筝的手指点在下巴上,“让我想想...”


    “这样吧。”她拍了下手,像是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脸上扬着夸张的笑,“只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放安老头走...再让人送他去医院...怎么样?


    “很划算吧?”


    “你问。”安阳言简意赅。


    “不不不...”丁筝摇头,“这么问多无趣。再说了你万一骗我,这个游戏不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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