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更让她意外的是林盛阳就那么同意了。她不知道丁筝都和她谈了什么, 只知道后来的每一次活动,丁筝都会出现, 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只有在游戏开始后才显出几分人气来。


    何温雅这时即便是不了解丁筝却也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游戏,是林盛阳组织的。


    所谓的游戏,也不是真的什么放松心情的娱乐活动,而是灵异相关的游戏, 有网络上流传的笔仙、碟仙、四角游戏等等,也有民间流传的十字路口、喂米、镜子, 以及一些她从未听过的...游戏。


    照对方的意思是她们因为各种原因, 身上都背负着不同的因果, 在加上她们本身又都是普通人,这些因果就像是某种负能量, 会时刻消耗着她们自身的运气、健康、财富...严重的甚至会威胁到她们的生命。所以只能通过‘游戏’的手段改变自身的气场, 将自己藏在阴阳之间的夹缝里,因果是作用与人的, 人都找不到了,自然就能避开它的影响。


    何温雅一开始其实是不信的。说实话,对于自己梦里发生的那些,她和童雨馨想的想法并不一样,她觉得是林盛阳做的。


    也许对方是什么邪。教组织的成员, 用了某种精神催眠的药物让她们做些奇怪的梦,对她们进行各种洗脑,让她们产生梦里杀人的错觉。但其实那些不过是巧合...或者是他们派人做的。然后忽悠她们进入那些所谓的组织,供她们驱使。


    要知道这个社会,人才是最主要的资源,一个死心塌、没有自我的人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自那个想法出现,她不吃林盛阳递来的食物、水,也尽量不接触任何和对方有关的东西。


    所以当她听到那些言论时,心里十分地很不以为然,但何温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约定当天给对方去了电话,说自己生病了人不舒服去不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林盛阳是什么都没说,没有想象的那些或规劝或威胁的话,只说让她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她反倒不安了起来。


    这种不安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久后便归于了平静。


    什么都没有。


    没多久外婆敲门叫她吃饭,她揽住外婆的肩膀,鼻尖翕动问外婆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都说温饱思**,**她倒是没思却也将之前的忧心彻底放在了一边。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何温雅不记得了。


    只知道后来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跑着的,跳着的,背着书包的,伸手要抱抱的...


    到处都是那张既熟悉又却有隐隐感觉陌生的脸。


    他们笑着看她,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嘴巴一张一合,最后都问出了同一句话:‘为什么?’


    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


    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她不去看不去听,但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挑开她的眼睑钻进她的视网膜,那一句句为什么尖锥似的戳进她的耳朵,仿佛不问出个答案就绝不会停止一般。


    可明明她也没有错啊,为什么再次看见那张脸时,那些沉寂在心底的愧疚感还是会压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呢?


    何温雅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当初的那个决定。


    但最后她还是哭着跑去了学校,一路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先前还是笑着的,但笑着笑着他就会哭了,两行殷红的血泪从那双已经变得浑浊眼睛里流出来,挂在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哭着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姐姐...’


    何温雅几乎是爬着到了约定的地点。


    林盛阳眼睛含笑的看着她,在朦胧视线里的某一个瞬间,何温雅看到对方的弯起的眼睛里有两对重叠在一起的瞳孔。


    打那天起,她才算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也知道了所谓的因果指的又是什么东西。


    而往后的日子,也确实像是林盛阳说的那样,上学、回家、游戏三点一线,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不见半点端倪。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偶尔也就只是偶尔她才会想起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


    事情好像是林盛阳说起那件关于镜子的校园传说起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的。那天她问她们想不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陈温柔没吭声,她和童雨馨也没说话。


    谁会想要过这样的日子呢?


    那些游戏,说是游戏,但实际上每次结束后,她们身上都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低到吓人的体温、短暂的失去痛感、甚至有一次她还对生肉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丁筝她不知道。但何温雅相信另外两个人也都有这种感觉。尽管谁都没有挑明,但时间越久,她们就越是有种自己正渐渐脱离人类范畴的感觉。


    然后林盛阳就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学校有一面被封印了的看不见的镜子,那面镜子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她们这段时间的所有准备就是为了找到那面镜子此刻所在的位置。


    现在,镜子找到了。


    林盛阳说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她们不仅需要将学校的配电箱打开并接上其中一条电源,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没人愿意去做那件事。先不说找到配电箱的要是有多难,学校这么多老师学生,绕过所有人去开配电室的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如找个能胜任的人来做。”


    何温雅记得丁筝在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平静。


    林盛阳同意了。她将招人的工作交给了丁筝。


    没多久,丁筝就说找到了人选——万胜柔。


    不得不说她实在是会选人,没有人比万胜柔更合适做这件事。她们商量好几人做局并用激将法,让万胜柔在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后选择了大冒险,并由丁筝说出要求。


    万胜柔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但在几人若有若无的激将下,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如果不是她死了,何温雅这会儿应该还在期待着许愿吧?


    但万胜柔的死,丁筝的请假,安然的加入,让所有的一切都宛若脱了僵的野马开始变得不受控起来。


    她和童雨馨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在林盛阳杀死自己的父母后彻底崩盘...


    *************


    安然将面包的最后一口咽了下去,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何温雅说话时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她的眼睛里也会出现两对瞳孔似的。她以为这已经是丁筝和她们在一起的全部了,但何温雅却笑得一脸神秘:“这只是一半。”


    一半啊...


    安然垂下眼眸,所以丁筝找林盛阳是因为...她妈妈么?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所以要借助灵异的力量,甚至会主动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下水...


    安然不信何温雅说的只是觉得事情难办,几个人才会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至于为什么,她不想也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安然闭上眼睛,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丁筝最后显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可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为什么丁妈妈会死?


    丁筝又为什么会失踪...


    将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全喝光,又把包装一股脑儿扔进了垃圾箱,安然拿起手机就往教室走。


    走到一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哥么?


    还是她哥之前说的那个朋友...


    这么快就到了


    安然:“喂?”


    【你好,是安然吧,我是高三(4)班的陶凯,现在就在你们班门口,方便发的话...可以见一面么?”


    陶凯,安然是听过的,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高三年级段常年霸榜第一,除了这些,也就知道个名字仅此而已,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找自己是想干嘛...


    走廊上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她熟悉的,有些叫得出名字,有些叫不出。


    只有零星2、3个是她完全没有印象的。


    安然的视线没有在那几人身上停留几秒,就收了回来,脚下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就要往教室里走。


    “安然!”


    身后有人叫住她,是个女生。


    安然眉毛一挑,看来找她的不止一个。


    ********


    和两人走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安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眼前这个正跟她解释来龙去脉,笑的一脸憨厚跟个弥勒佛似的人,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是如今灵异社的话事人。


    谁能想到学生会的背后会是灵异社呢?


    据陶凯讲述,灵异社一共只有5人,除去他,还有4位成员,他们分别来自5个玄学家族,为的就是守护镜妖的封印。


    而前段时间,他们捕捉到了溺死后变成水鬼的万胜柔。但和他们以往见到的水鬼都不一样,万胜柔身上的戾气根本不像新死的鬼魂,她无法沟通、无法超度、甚至连强制镇压都做不到。


    强的像是个有着几百年道行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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