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少爷,都是...”


    “嘟嘟嘟嘟...”


    都是误会!


    都是误会啊!


    挂了电话,秦以淮黑着脸,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黑暗里。


    一双泛着光的异瞳紧紧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对方消失不见。


    **********


    第二天。


    直到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安然才从朦胧的梦境清醒过来。昨晚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她在梦里过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但真要让她回想具体内容,估计只能笼统的说句‘风景很美’,再多哪怕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再一看时间,已经12:40了。


    看来昨晚真的是累坏了。


    安然收拾妥当,跑到厨房冰箱拿出个馒头放在蒸屉上。


    等馒头蒸熟的间隙给秦以淮拨去了电话。


    听筒那边响了几声,才被人接了起来:“喂?”听声音明显还没起床。


    安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想来句‘少爷原来也是要睡觉的啊’,想想还是算了,脚踝上姜慧的眉毛已经完全消失了,就连左眼的眼珠也已经不见。


    照这样的速度算,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秦以淮,你昨晚说江妈妈在哪儿?你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等我15分钟,我跟你一起。”


    安然本来想问干嘛要一起,但想到昨天看的那些资料还得告诉对方,于是应承下来:“好。那就街口碰面。”


    “好。”


    简单吃了个馒头,临出门前还是回楼上将餍虫放进了背包。


    刚到街口,就见倚靠着车门的秦以淮垂眸看着手机。


    安然突然有些后悔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这里,这家伙实在和杏花街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别说那些常年开店的店主,就连街边路过的行人,都会不自觉多看两眼。


    她可不想这个时候凑上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正犹豫者要不要给秦以淮发个信息,让他把车停远一点。就听身后有人叫住她:“小然呐,又去图书馆啊?”


    “要不说还是小然会读书呢!周末都要去图书馆看书...不像我家那臭小子,这个点了,床都还没起!”


    安然笑着回应:“没,今天有些事要处理。”她指着秦以淮所在的位置:“我同学在那儿等我呢!李奶奶,陈阿姨,我先走了。”


    “啊...哦,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安然直接上了秦以淮的车。


    既然避免不了成为谈资的命运,那就不如大大方方。


    一上车,她就注意到了司机别样的造型,挑眉看了眼身侧的秦以淮:“都这样了,开车没问题?”


    秦以淮还没说话,坐在前排的司机转过头笑道:“放心,安同学,我驾龄20多年呢,保准把您和少爷安全送到目的地。”


    安然嘴角一抽。


    这司机转过来以后更抽象了。整张脸就像是一盘不小心打翻了的颜料,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配上雪白的牙齿,看着实在有些狰狞。


    她轻咳了一声,这司机造型是独特了点,但看年纪应该不大,20多年驾龄...


    她询问地看向秦以淮:‘真的假的?’


    秦以淮瞥了对面一眼:“秦风,开你的车,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下去。”


    秦风赶忙转头,一脚踩下了油门。


    ********


    秦风的车开的很稳。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后排车位上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


    安然不说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些能不能让开车的秦风听到,秦以淮不说,则是一看到安然就想到这两天听信秦风胡言乱语做下的糗事,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身侧的人。


    至于秦风则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完全注意不到后排投来的锐利视线,只关注面前的路况和脚下的油门。


    眼见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道路两边的高楼也渐渐由茂盛的树木代替,安然才想起来,秦以淮之前还没说地址,于是看向身侧:“咱们这是去哪儿?”


    “封埠精神病院。”


    第37章


    “她是那儿的护士。”


    听到秦以淮补上的后半句, 安然难看的脸色才好了不少。她虽然没见过精神病患者,出于人的本能,在知道对方有精神问题后不管那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估计打心底里就没有办法去相信。


    好不容易找到个勉强能算个线索的线头真要就那么断了, 她估计得怄死。拿出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 看向秦以淮:“哪个封哪个部?”


    秦以淮侧头看了眼安然的手机,将身旁的一个牛皮袋子递给她:“看看。”


    安然打开一看, 映入眼底的是封埠精神病院的详细资料。


    封埠精神病院的原名其实是叫‘封埠精神调理疗养院’, 是一家民营的疗养院。


    让她意外的是这里面接收的不止精神病患者,还有一些生活无法自理或子女无法在身边照顾的老人。


    让精神病患者和老人住在一起...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过占地面积倒是广,足有160多亩,比他们学校还要大上不少。


    只是这么一大块地, 别说一二线就是三四线的小城镇,光是地皮就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更别说还有后续的施工以及经营所需了。


    但很快, 她的疑惑便在资料下附带照片中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这么广阔, 敢情是占了一座山头。四面环山,到处都是绿茵茵的植被。


    按说像这样被绿色环抱的建筑该是生机勃勃的才对, 但这照片却给人一种压抑阴暗的感觉, 哪怕有阳光投射在纯白的建筑上,安然也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看着照片就有种仿佛身处于一间了无生气的监狱。


    安然按了按眉心,将那种毫无缘由的排斥赶了出去。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受了先入为主的影响。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还是疗养院配备的医疗团队。看调查结果,院长和副院长都是精神科方面代表着权威的专家,主任及副主任医师都是这方面的顶尖人物,就连负责病患的医生们也是近两年新进的佼佼者。


    但奇怪的是, 这个可以堪称顶级完全可以傲视一众精神病院的医疗团队却并不在疗养院的宣传册里。


    这完全违背了商人逐利的本能。


    除非...他们的盈利点不在这上面,而是别的什么...


    只是这念头只在安然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散了。毕竟人家靠什么盈利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视线下移,落在资料最后夹着两份档案上。


    说是两份档案,但其实上面的单寸照都属于一个叫吴水妹的女人。


    一份是应聘银座商城一家化妆品导购的求职简历。另一份则是来自于‘封埠精神调理疗养院’,也是求职简历,但应聘的却是护士。


    导购员和护士...


    这行业跨度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安然仔细将两份档案做了下对比,发现上面有很多的信息都不是不同的。


    比如导购员那张的学历是初中肄业,护士那张却是某知名大学护理学本科毕业,工作经历一栏更是密密麻麻记录了不少堪称丰富的临床经验。


    如果不看上面单寸照片,安然完全没办法将这两个有着天差地别经历的人看成一个。


    “这个吴水妹是江源的妈妈?”


    秦以淮点头:“嗯。”


    安然视线落在这个纤瘦女人算得上清秀的眉眼上,指着手中的两份档案:“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秦以淮皱眉:“不好说。可能性太多了…”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但这两份简历对于疗养院来来说,结果无非只有两种。”


    “怎么说?”


    “医院要么知情,要么就是被瞒在了鼓里。”秦以淮的声音淡淡的:“前者是医院不得不让吴水妹在那儿工作,至于后者,是吴水妹有不得不来这儿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秦以淮看事情的角度很独特,而且一针见血。


    时间在沉默中飞快流逝,车轮下的道路也渐渐从平坦变成了颠簸蜿蜒。


    安然闭上眼睛,崎岖的山路竟让从来都不晕车的她也难得感到了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秦风下车,和门口的保安交涉了一会儿才小跑着回来,看向后座的秦以淮:“少爷,里面不让进车,咱们只能在这儿下了。”


    “你在车上等着。”


    “可是少爷...”


    秦以淮淡漠的眼神扫向秦风,便直接让对方将剩下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是。”


    两人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阴天的原因,被巨大铁门隔开的疗养院在乌云的笼罩下仿若一间羁押死囚的监狱。山风拂过脸颊,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冷冽,敞开的大门在安然眼里像极了野兽张开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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