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还有10分钟就要下课了,走快点说不定还能在下课前回去。她可不想爬树回去的时候成为焦点,更不想因为错过时间而在树上等放学的人潮散尽,何况住校生和高二高三的学生是有晚自习的,自己真要挂在树上,那等人走光可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刚要转身就感觉眼睛被水面上飘荡的什么晃了一下。


    安然靠近水潭,果然被山泉溅起水花漾开的涟漪上正飘浮着一样东西。那东西看上去不算很大,黑色的底,隐隐有着银色的花纹。


    但距离不算近,她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


    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么?


    怎么会在...水里?


    只是这些疑问在安然看到那东西竟有越飘越远的趋势时就消散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那东西捞上来,至于是不是她要找的,总要看过才能判断。


    这一趟自然能不白来最好。


    只是找到的不是太短,就是太长。


    好不容易在栏杆外找到一根折断的树枝,只是试了几次都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眼看着那东西就要被卷进水花消失不见,安然一咬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绑在树枝的一头,用力一甩再往回一勾。好在那东西的材质很轻,才没有被她那一下直接打进水里。


    安然不停重复着一甩一勾的动作,竟真的将那东西一点点拉回了岸边。这下她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是一个圆形的徽章。


    黑色的底,银色的花纹。


    那似乎是一个“兑”字。下面还有一道中间隔开的两端小横,小横下面是两道长横,正是‘兑’对应的八卦图案。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了。


    徽章终于飘到岸边,安然刚要伸手去捡,就看到淡绿色的水面下有什么正在游动。


    鱼...么?


    安然皱眉。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之前还触手可及的徽章被漾开的波纹一推,竟飘得离岸边更远了一点。


    安然不想刚刚的努力全都白费,伸手就要将徽章拿出来,但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水中伸出的一只惨白肿胀的手狠狠一拽,冰冷湿滑的触感像是某种粘腻的鱼类,扯着她就要往水里拉。


    安然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要栽进水里,那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溅起的水花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闻到了水潭散发的淡淡的水腥气,甚至感受到了水中冰冷的温度。


    但预料中被潭水吞没的冰冷并没有如约而至。


    无数炸开的水花像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白色水晶,她甚至能看见里面折射出的还保持着震惊表情的自己,她竟以一个即将要被扯进水里的姿势停悬在了水面上!


    而潭水之下,是一张惨白的脸。


    湿漉漉的头发水藻般披散着,苍白肿胀的皮肤上,被水泡的发白的五官肿胀变形,以及紧紧攥着安然的布满青紫血管的手...


    安然呼吸一滞,乍然和这么个东西对上眼,要不是她胆子还算够大,估计会当场猝死。


    等等...


    这张脸...她好像见过...


    这是...


    安然的眼睛微微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万胜柔?!


    万胜柔竟然变成了...


    水鬼。


    她脑海跳出了这么两个字。


    ‘水鬼’是她为数不多的有着比较深刻印象的鬼怪。


    而她之所以会对水鬼印象深刻,是因为杏花街上一家卖花圈的店里有个叫囡囡的小姑娘曾溺死在街后的小河里。后来又接连淹死了好几个孩子,老头子那段时间三令五申不准她和哥哥靠近那片水域还讲了一个很可怕的有关水鬼的故事。


    搞得安然那段时间看到水都害怕。


    好在她那时候已经五年级了,要不然还真说不定会留下什么阴影。


    她记得老头子说过,水鬼不同与其他鬼魂。水本就属阴,且溺毙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溺水者会反复承受窒息和水流侵入五官及五脏六腑的痛苦。恐惧、痛苦再加上得天独厚的环境,导致水鬼和淹死它的水域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分割的联系,淹死它的水域,某种程度上就是水鬼的域。


    这类鬼怪难以消散且怨气极大,唯一的解脱方法就是找人承受一遍自己曾经的痛苦并代替它留在这里。


    所以只要有人靠近或是进入这片水域,就相当于是主动进入水鬼的域,一旦被水鬼拖下水就会成为它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安然看着水面之下惨白浮肿的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孔,所以,她是被万胜柔当作替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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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入V啦~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下一篇末世文求收藏~


    木染自出生起,世界便只有两种颜色。


    缠绕在天空望不到边际的红和终日亮着的实验室天花板刺眼的白。


    他们说她是唯一成功的嵌合体,完美的将鬼怪和人类的基因嵌合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什么是生殖隔离什么又是跨物种的奇迹。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口中人类未来的希望,更不是什么延续人类生存几率的火种。


    她是怪物。


    被羁押在笼子里…戴着项圈的怪物。


    她知道,自己诞生于混乱与血腥,也终将于其中消亡。


    ·


    木染吃到的第一个糖是木白给的,名字也是。


    他说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名字。


    “木染,是希望终有一日,你能一尘不染。”


    从那天起,荒芜的灵魂埋进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


    第一次见到012,是在她完成异端清理任务之后。


    鲜血在她身上开出了绝美的果实,杀戮和死亡的香味罕见的勾起了口腹之欲。


    但作为以欲望为食的饕餮,木白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任何欲望。


    所以,他给她起了名字,以爱之名浇灌出欲望的果实。


    可他那时只知道人类欲望的前提是对于拥有的渴望。


    却不知道,神也一样。


    原来这世界于他竟不止有口腹之欲。


    第15章


    窥探到一点来龙去脉的安然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处境, 就被另一个棘手的麻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的身体在下坠。


    即便下沉的速度肉眼不可见,但原本如镜般的水面荡起的波纹正疯狂警示着她,眼下的时间并不是暂停,只是流速变慢而已。这就意味着如果在这之前她想不出逃脱的办法, 那么最终将难逃被万胜柔拽进水里的命运。


    可安然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即便想到了也没用, 因为她连动一下小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在某一刻,她甚至觉得干脆直接被拉进水里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陷入深渊却完全没有办法要好得多。


    身下荡开的涟漪越来越多, 一圈圈波纹向周围荡漾开来, 水面之下万胜柔的脸变得扭曲而模糊。


    时间在安然眼里变得漫长而残忍。


    “安然...”


    一个悦耳的略带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安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那人又叫了一遍。


    “安然...”


    谁?


    哥...哥?


    “安然...”


    那声音轻柔地像是情人的低喃。


    安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在一声声呼唤里变得沉重了起来。


    原本清晰的思维也变得混沌。


    她能感知到这种诡异的改变是不对的,甚至是危险的,但她完全无法抗拒来自那道声音的诱惑。


    “安然...”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儿听过来着?


    有什么东西划过了她的脸颊, 有些凉又有些痒。


    “安然…”


    那个声音又在叫她。


    安然强打起精神:“嗯?”


    她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听见。


    大概是能的吧…


    那声音似乎因为她的回应而显得有些高兴:“还记得你爷爷跟你说过的那个盒子的故事么…”


    “盒子?”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慢了一拍。


    “对。盒子。那个你小时候见过的盒子。”


    “小时候?”安然低声呢喃着开口。


    “盒子…”


    —————————


    安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靠坐在老头子的怀里, 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老头子抚摸着安然的发丝, 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和复杂, 他给安然讲了一个关于盒子的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个名叫孝子村的地方。


    那是一个有些偏远的村子。


    之所以叫孝子村,是因为据说村子里每一户人家的年轻一辈都对家里的长辈父母十分恭敬孝顺。


    是远近闻名的孝子村, 也是出了名的富贵村。


    至于为什么满村皆富贵, 据他们自己说是因为他们村世代供奉着自己的山神。山神被他们的孝心打动,赐予了他们村子许多药材、山珍、野味以及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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