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窝在房间里干什么,下来吃东西。”


    江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陈望夏离开房间,留下一台还开着的电脑。她刚在群里发了新年快乐,最后给赵见川私发一条:今晚我去找你。


    吃过早饭,江柔问陈望夏要不要到镇上玩玩,说是今年过年,镇上会有些活动,比较热闹。


    陈望夏答应了。


    对想今天快点过去的她来说,在家闲着,时间过得缓慢,出去放松下,说不定时间过得快点。


    到镇上,江柔带陈望夏看舞狮,周围很多人,挤成团,各种味道交织到一起,跟在她们身后的陈言嫌弃地皱眉,抬手捂住鼻子。


    前面有个小孩拎着冰糖葫芦,一不小心被挤掉。


    冰糖葫芦先是擦过陈言崭新干净的西装裤,再砸中他的皮鞋。小孩见吃的没了,放声大哭。


    陈言眉头皱得更紧。


    小孩父母忙向他道歉,陈言嘴上说着没事,却远离了他们。


    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他可要受不了了,走到陈望夏身边,倒没表现出不满扫她们的兴:“你们继续看,我去旁边打个电话。”


    陈望夏头也不回:“好。”


    看完表演回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避开父母,给赵见川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面对她,他时常带着笑,不管心情好坏:“家里。你呢?”


    陈望夏喉咙哽了下,指甲嵌入掌心,微微刺疼:“镇上。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吧。”


    “看到了。”


    她倚窗而立,左手拿手机,右手不自觉抠着窗台那块木板:“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赵见川又笑了笑,只是笑声听起来没有以往那么开朗。


    “可以啊,在哪儿见面?”


    一根木刺插入指尖,陈望夏嘶了声,捏住它拔出来:“去你家,正好可以看看孟阿姨。”


    他急问:“怎么了?”


    陈望夏扔掉那根带血的小木刺,皮肤还在往外冒血珠,她置之不理:“刺到手了,不严重。”


    赵见川追问:“你在干什么,怎么会刺到手。”


    “没干什么,就碰了碰窗台,意外而已。不说了,我妈在叫我,晚上见。”江柔又在楼下喊她了,陈望夏只好挂断电话。


    一开门,陈言在门口。


    她吓一跳:“爸?”


    隔着门,他没听清她在里面说什么:“在跟谁打电话?你妈在下面喊你呢,让你下去,不学习别总待在楼上房间闷着。”


    “同学。”陈望夏面不改色,“听到了,我现在就下去。”


    “男的女的?”


    陈言顺口一问。


    她没隐瞒:“男的,你之前在海边跑步的时候见过他。”


    他笑了:“可别让你妈知道你和男同学在私下经常打电话,走得这么近,不然你妈会生气。”


    “我们是正常来往,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陈望夏有点来气,“难道在你看来,同学之间不能互相打电话,否则就是有什么?”


    “我没这个意思。”


    陈言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她直视他:“但我只听出了这个意思。爸,我年纪也不小了,你们可以少点干涉我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言从陈望夏眼里看到了怨气,还有恐怕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恨意。


    “夏夏,你最近怎么了?”


    “见到我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这次和上次都是,说话也是语气很冲,我可是你爸,不是你的仇人。在长乐镇待了几个月,你就被这些乡下孩子带歪了?”


    陈言不吐不快,直接将这段时间的感受说出来。


    “不。跟他们没关系。”


    “怎么可能跟他们没关系,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夏夏。”


    “我说了没就没。”


    江柔和外婆听到吵架声,赶紧上来看:“大过年的,吵什么呀?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陈言指着她道:“她被乡下这些孩子带坏了。”


    陈望夏脱口而出:“我说了不是,你耳朵聋了吗?不是不是不是!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她接着说:“你为什么总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不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就永远是对的吗?”


    江柔怔在原地。


    陈望夏从小到大都没跟陈言吵过架,这是第一次,还吵得这么激烈,江柔也感觉她变了。


    “你!”陈言抬手想打她。


    “你打啊。”陈望夏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恨着他的。


    “他是你爸,不准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江柔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吵起来?”


    陈望夏不解释。


    陈言的手迟迟没扇下去。


    外婆忙挡在他们中间:“夏夏,跟我下去。”又跟陈言说,“你别气了,我帮你说她。”


    她们下楼后,江柔转头问陈言:“你说因为什么事?”


    陈言:“你问你女儿去。”


    这回轮到江柔生气了:“什么叫我女儿,她学习成绩好、平日里没什么的时候就是咱们女儿,吵架了,就是我女儿了?”


    他道歉:“我刚也是气头上,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


    江柔越过他下楼。


    一到晚上,陈望夏就出去。江柔正闷在房间里生闷气,而陈言从白天哄她到黑夜,他们暂时没空管她,只有外婆知道她出去了。


    半途,陈望夏遇到了蒋舟和高珊,他们也准备去赵见川家。


    每个人都拎着一袋东西。


    陈望夏扒拉他们手上的袋子:“有啥好吃的?”


    蒋舟:“我妈做的面包。”


    高珊:“我包的饺子。”


    就在此时,赵见川从路的对面过来,笑着招手道:“猜到你们快来了,特地出来接你们。”


    话音未落,一辆车冷不丁地出现,失控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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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往后面翻,还有一更[抱抱]


    第49章


    “赵见川!”看见的那瞬间, 陈望夏心脏快要跳出身体。


    怎么会这样。


    难道赵见川一定要死于车祸?哪怕不出去打寒假工,他在过年前会被车撞死的结局也始终无法改变?


    不。


    绝对不行。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量,竟能抢在车撞过来之前疯狂地冲过去, 拉着赵见川往一侧倒。


    在落地的那一刻, 赵见川也反应过来了, 双手护住陈望夏脑袋,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最后那圈,他用自己的身体垫着她。


    砰一声响,车没撞到人,撞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冒烟了。


    陈望夏趴在赵见川上方一动不动, 像是晕过去。他以为她摔到哪儿了,喉咙发紧,着急喊她名字:“陈望夏,你别吓我。”


    她脑袋乱糟糟的, 耳边杂音一片。


    赵见川要起身查看陈望夏的状态,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巧不巧, 抓的是戴着红绳的那只手。


    陈望夏摸到了,心也安了。


    她真救下了赵见川,不是幻觉,他现在还活着。


    还活着。


    过去的人的死是可以改变的, 她改变了赵见川的死。


    陈望夏有点想落泪。


    不对。


    这还不算完全成功, 今晚还没过去,一个小时后才是新的一年的开始,得熬过这一个小时,不能太大意。


    陈望夏抬起头看赵见川, 五指紧紧攥住他,指尖泛白,像是要抓住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赵见川,不要离开我。”


    赵见川想拉开她外套查看:“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没。你快回答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卸下所有力气,靠在他身上:“让我歇歇。”


    高珊、蒋舟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忙不迭跑到他们面前:“你们没事吧。”


    赵见川朝他们摇了摇头。


    高珊尚未从车险些撞到赵见川这件事上出来,脚底还发着软,蹲下道:“还好望夏反应快,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蒋舟回头看那辆车,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确认车主酒驾,过年期间,成年人难得聚在一起,喝酒是常事,但由于有些人还缺乏喝酒后绝不开车的观念,很容易出现酒驾。


    车<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伤严重,已经送去医院抢救,具体情况未可知。


    警察清楚此事跟他们没太大关系,又念在今晚是跨年的特殊日子,问几个问题就放人走。


    即使如此,他们也没能赶在跨年前到赵见川家,只能在走回去的路上看着天空烟花跨的年。


    万物归零,重新开始。


    陈望夏想立刻回到现实告诉赵见川,她成功了。


    可转念一想,既然改变了过去,赵见川没死,那么现实中那个已成鬼的赵见川将不复存在。


    回到现实,他应该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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