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夏哼了哼,依然嘴硬:“没有就是没有。”


    他继续拉近距离,好像想看得更仔细:“还说没有,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个苍蝇了。”


    “离我远点……”陈望夏扭过头,脸不小心擦过他的唇,微湿微热。刹那间,她如雕塑呆住。


    赵见川也呆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各向一侧弹开,不敢直视对方。


    陈望夏浑身冒热气,不自觉碰了碰脸,又迅速放下手,欲盖拟彰似的看向空无一物的墙面。


    他欲言又止:“我……”


    她立刻躺下,拉被子盖过脑袋,盖得严严实实:“睡了。”


    “我出去待会儿。”


    “哦。”


    过了会,想着赵见川已经出去,陈望夏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啊啊啊,怎么就亲上了。


    不对,这也不算是亲上吧,顶多是碰了一下。对,顶多是碰了一下,完全算不上亲。


    又不是嘴对嘴。


    要疯了。


    都怪赵见川,有话好好说呗,靠这么近干什么,如果不是他靠这么近,他们怎么会碰上呢。


    好尴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抓了把头发,又滚一圈。


    滚到后面,有些呼吸困难,还出不少汗,很不舒服,陈望夏从被子里钻出来透透气,一抬眼,看到了赵见川,他正拿着水杯看着她。


    她当场石化。


    “你、你、你不是说要出去待会儿,怎么还在房间?”


    赵见川放下水杯:“没水了,我想给你接点水放床头,你最近晚上总喉咙干,半夜要喝水。”


    陈望夏:“我谢谢你啊。”


    “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重新盖上脑袋,挡住视线:“其实你不说这句话更好。”说了这句话,肯定是看到了。


    赵见川拉下被子,露出她的头,微湿碎发黏在皮肤上。


    “干嘛动我被子。”


    赵见川抽几张纸巾放她手里:“你都出汗了,还是不要盖这么严实了,闷着汗容易感冒发烧,我现在出去,有事喊我。”


    这次陈望夏亲眼看见赵见川出去了,她静坐片刻,用纸巾擦掉汗,最后拿起水杯喝口水。


    *


    第二天早上下雨。


    陈望夏赖床不起,阴雨天适合睡觉,再加上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清晨才有睡意,睡过去后任凭江柔在楼下怎么叫,都没醒。


    江柔担心她出事,忙不迭上楼,开门见她还在睡觉,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轻手轻脚走了。


    赵见川一直坐在床边守着。


    雨越下越大,雨声像一首天然催眠曲,陈望夏睡得更香了。


    她翻个身,被子往外掉。


    赵见川眼疾手快接住,盖回她身上,陈望夏却隔着被子握住他,拉上去放脸旁当枕头枕住。


    他指尖微动,擦过她的脸。


    陈望夏大概是觉得痒,蹭了蹭,直到他不动,接着睡。


    赵见川看着陷入熟睡的她,慢慢地倾身,在她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连忙坐直身子,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陈望夏一无所知。


    雷声轰隆,震耳欲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她朝上的那只耳朵,希望能借此隔掉些雷声。


    免得吵醒她。


    没多久,陈望夏打了个寒颤,赵见川想起他冰冷的体温不容他们接触过久,一点点抽回手,抽太快怕弄醒她,只好慢慢来。


    明明陈望夏感到冷,却不想松开手中的东西,握得更紧了。


    “别。”她梦呓。


    他犹豫几秒,还是抽走了自己的手,接触过久,她会生病。


    陈望夏抓了个空,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她先看掌心,那里的皮肤失去血色,泛起紫色,似乎被冰冻过一段时间。


    原来她在梦中抓住的是赵见川,陈望夏蜷缩五指,紫色渐褪,缓慢恢复血色:“几点了?”


    赵见川:“十点。”


    窗外天色因下雨阴沉,陈望夏打了


    个哈欠:“上午下午?”


    “上午。”


    她起床刷牙洗脸。


    赵见川:“又做噩梦了?”


    陈望夏透过镜子看身后的他:“是啊,又做噩梦了。梦里,我身处一片黑暗,周围很吵,隔一段时间晃动一下,而我动不了。”


    “后来呢。”


    “后来我好像摸到什么,忍不住用力抓住,怕一松手,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黑暗中了。”


    她目光下移,落到他手上:“我抓你手了吧。”


    “抓了一会。”


    “怕冻伤我又收回去了?”


    赵见川扬了扬唇角,又落下去,有点笑不出来:“谁让我是鬼呢,没法像正常人一样。”


    “把手给我。”她忽道。


    不等他有动作,陈望夏直接扯过去,往脸上贴。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活跃气氛:“我觉得挺好的啊,热的时候可以给我降温,连电费都省了。”


    赵见川眼也不眨望着她。


    陈望夏后知后觉不太妥当,装作若无其事放开他,脑海里却闪过昨晚他们不小心蹭过彼此的嘴的画面。


    如果人脑是一台电脑该多好,可以直接删除想忘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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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42章


    雨下到傍晚。


    陈望夏今天没出去过, 临近晚饭时间,她下楼和外婆择菜,择得正欢, 有人过来猛敲门。


    外婆咕哝一句这时候谁会来, 让陈望夏去开门。


    开了门, 只见高珊浑身湿淋淋站在外面,扎起来的一头黑发黏成团,雨水顺着眼睫滴落。


    “谁啊?”外婆在屋里问。


    “是高珊。”陈望夏拉她进来,“怎么淋雨过来,没伞?”


    高珊反倒拉陈望夏出去:“我刚看到孟阿姨,她回来了, 不过现在又要走了, 快去镇口,说不定还能见上,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望夏和高珊说过想查清赵见川的死因,也说过想见一见赵见川的母亲孟观棋, 可惜找不到。


    她以为见面机会渺茫, 没成想真给自己等到了。


    “真的?”


    高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骗你干什么, 还不快去?”


    陈望夏拔腿往镇口方向跑,外婆拿伞到门口喊她,叫带把伞去,别在这天淋着雨, 容易感冒。她头也不回说:“我去去就回。”


    她们动静太大, 惊动了江柔,她从房间出来见门开着便问:“发生什么事了?夏夏呢?”


    外婆:“去镇口了。”


    江柔心中不安:“下这么大雨,她没事去镇口干嘛?”


    “说是要见个人。”


    “妈,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非得等我一一问才说?”江柔没多少耐心,“见谁?”


    外婆很平静:“小孟,也就是赵见川他母亲。”


    “夏夏为什么去见她?”


    “谁知道呢。”外婆拦住想追出去的江柔,劝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你不该事事都管着她,就让她去吧。”


    江柔还是想追出去。


    “妈,你让开。”


    外婆顺手关上门:“你这样做不怕适得其反?”


    “我也不想事事都管着她,可不管不行啊,妈,你知道她这几个月来做了什么吗?她自杀!还不止一次,我能不看着她?”


    啪嗒,伞从外婆手里掉落,滚在她们脚边。


    她缓慢眨了眨眼,扼住江柔手臂:“你说什么,夏夏自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为啥呀。”她不停追问。


    “等我回来再说。”


    江柔没空解释太多,越过地上伞,冒雨冲出去。


    外婆一边重复自杀二字,一边蹲下捡起伞,回客厅沙发坐着,头发好似在一瞬间变得更白了,脊背弯曲得厉害。


    *


    镇口停着一辆车,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握伞立于雨中,身边的男人正在帮她提行李到后备箱。


    放好行李,男人打开车门,小心扶女人进去,看样子是知道她眼睛看不见,女人低声道谢。


    就在男人开车离开时,陈望夏追着车尾喊:“等等!”


    “孟阿姨!”


    “孟阿姨,我有事想问问你。”雨声盖过了她声音,司机没听到,继续往前开,孟观棋也没听到,背靠座椅,闭目养神。


    泥路因雨难走。


    陈望夏跑着跑着,脚上那双鞋不知丢哪儿去了。出来得急,没换鞋,穿的是易掉的拖鞋。


    尽管如此,她仍追车跑,不料一滑,摔进泥坑里,满脸泥。


    赵见川扶她:“算了。”


    陈望夏充耳不闻,爬起来:“孟阿姨,等等。”


    孟观棋眼皮一颤,问坐在前面的司机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司机专心开车,没留意周围。


    司机:“没。”


    “是吗。”孟观棋垂眼,“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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