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夏没让他蒙混过关。


    “等等。”他似在花时间做心理建设,“你说赵见川变成鬼了,你还能看见他,是真的?”


    她与身旁赵见川对视一眼。


    “假的。”


    气氛尬住了,蒋舟皱起眉:“你和高珊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望夏面无表情歪头看他:“因为你不是高珊,不会信我,会把我当成疯子,所以是假的。”


    “那就是真的喽。”


    指间的烟渐渐向上燃,烧到皮肉,微疼,他掐灭烟。


    她没回答,吃掉最后一口面,抱起放地上的土特产,走向摩托车:“走吧,送我回家。”


    蒋舟没把头盔给她:“你见到的赵见川是什么样的?”


    “感兴趣?”


    “对,老子感兴趣。”


    陈望夏想起他对赵见川做过的事:“你不是讨厌赵见川?”


    “是又怎么样?”


    “是我就讨厌你呗。”


    蒋舟:“……”


    蒋舟坐直身子问:“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他。”


    “怎么说呢。”陈望夏还算耐心解释,“你应该看过一些灵异故事,里面有讲阴阳眼的,我就类似于阴阳眼,能看到鬼。”


    蒋舟信她才怪:“当我三岁小孩?还阴阳眼。”


    又是不信她的。


    她不再解释:“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用你送我回家了,我找人借


    手机打电话让我家里人过来。“说着,想折回便利店。


    蒋舟拉住她:“先告诉我,你见到的赵见川是什么样的。”


    陈望夏甩开他的手。


    “你都不信我,还有说这个的必要?”她冷脸。


    蒋舟态度散漫道:“行行行,大小姐,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质疑你,应该直接相信你。”


    “别叫我大小姐。”


    “好的,大小姐。”他还是没改口,“现在能说了?”


    陈望夏:“……”


    她不跟他计较:“穿着长乐中学的校服,头发很短,很高,身体跟人不太一样,偏透明。”


    蒋舟挑眉:“没了?”


    “没了。”


    “他身上没别的东西?比如伤之类的,我看电视剧和书上说,人死后会保留死前的样子。”


    她质疑:“问这么仔细干嘛,难道你跟赵见川的死有关?”


    蒋舟眼神微闪:“我怎么可能跟他的死有关,要是有关,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不得进里面蹲去了?你当警察是吃屎的啊。”


    她无意识抠指缝:“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什么时候死?”


    赵见川握住她,摇了摇头。


    陈望夏松开了,指缝泛着红,但好在还没破皮、流血。


    蒋舟走神:“不知道。”


    陈望夏想了想:“赵见川就在我身边,你没话跟他说?”


    他回神,态度变冷:“没话说,老实说,我根本不信你,这世上不可能有鬼,醒醒吧。”


    “滚。”她头也不回走了。


    赵见川忙追上去。


    蒋舟烟瘾犯了,又点燃一根烟抽起来:“陈望夏,你真该听你爸妈的,多看医生,别整天搁这儿幻想这些有的没的。”


    陈望夏快步走进便利店,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他没立刻离开,隔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看她,像是想进来说完剩下的话,又像是看疯子。


    她借店员的手机打电话给江柔,告诉对方自己在哪儿。


    半个小时后,江柔来了。


    一进来,江柔先检查陈望夏的身体,看她有没有伤,说白了,就是怕她躲起来自残、自杀:“脚怎么回事?都肿了。”


    “不小心扭到了。”


    江柔责怪:“这也太不小心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陈望夏“嗯”了声。


    她怀里的土特产很显眼,江柔看见了:“你抱的是什么?”


    “高珊送我的土特产。”


    “高珊?这孩子来找你了?”江柔东张西望,以为她在这。


    “没。她托人送来的。”


    江柔半蹲下来,仔细地查看陈望夏肿起来的脚踝,满眼心疼:“送东西来的那个人呢?”


    “走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江柔问题比十万个为什么还多,“以前这个时间,你早回到家了。”


    “学累了,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儿了。”


    也不知江柔信还是不信,只是静默,没接着往下问,向收留陈望夏的店员道谢,带她离开。


    上车去医院前,陈望夏看了眼周围,蒋舟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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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36章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江柔接了一通电话,挂了后魂不守舍,打歪方向盘, 差点撞上旁边围栏。


    陈望夏吓一跳。


    江柔魂不守舍的状态维持到回到家里, 她没忍住问怎么了。


    不问还好, 一问,江柔就抓住她的手,情绪激动地说:“夏夏,休学一段时间好不好?”


    她不明所以。


    江柔深深吸了口气:“听妈的话,休学一段时间,等……等你状态好点了, 我们再回学校。”


    陈望夏打电话叫江柔来接她之前, 江柔就派人去查她做过什么,刚刚那些人来消息说找到一段她走到大街上等车撞的监控视频。


    看样子像是又想自杀。


    江柔没法放任不管,后怕紧攥心脏:“休学一段时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体更重要。”


    “我现在没问题, 休什么学?不休, 我要继续上学。”陈望夏已经猜到了江柔在想什么。


    江柔劝道:“有没有问题, 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望夏直视江柔:“不是我说了算,难道是你说了算?你说我有病,我就有病?任你摆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是受够了,说多少次了, 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她刚经历了差点失去赵见川的事, 眼下情绪失控,冲进房间锁门。


    江柔拧了下门把手,见开不了,拍门:“夏夏, 开开门。”


    “不开。”


    陈望夏靠着门坐下,不停地重复:“我没病。”


    “是妈错了,你没病,不想休学,咱们就不休了。先开门,我们好好聊聊。”江柔放软话。


    “改天吧,今天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她真心累了。


    门外安静数秒,江柔决定妥协:“好,改天再聊,不过你答应我,不准做傻事,知道吗?”


    没多久,陈言回来了。


    “人呢?”


    江柔言简意赅:“房里。”


    陈言脱下西装外套,大步流星走到陈望夏房门:“开门。”


    “她说她累了,让她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江柔倒在沙发上,闭眼不想看他。


    “就宠着她吧你,慈母多败儿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他烦躁地原地踱步,“做爸妈的,不能总让一个孩子牵着鼻子走。”


    江柔睁眼:“不然呢,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能怎么办?”


    陈言说:“送疗养院。”


    “你疯了,陈言,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江柔几乎是跳起来,扯住他领带,“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送她去疗养院。”


    “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陈言轻声:“我认识省内一家私人疗养院的院长,可以给夏夏最好的治疗,帮她恢复如初。”


    江柔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说得倒好听,你只是觉得她是个累赘,想扔给别人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非得这样想我?”


    她笑了,眼中却含着泪,睫毛湿润:“我可太了解你,你就是这种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陈言抽回领带:“能不能抛开你对我的偏见,好好想想啊。夏夏自杀几次了?第一次救下了,第二次救了,以后都能及时救下吗?”


    “我会守着她的。”


    “你不是不用休息的机器人,没法日日夜夜守着她。疗养院就不同了,时刻有专人看护。”


    江柔并未被说服:“不管你怎么劝我,我都不会同意送她去疗养院的,要去你自己去。”


    陈言目光如炬,质问道:“难道你想她就这样一直下去?”


    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陈言又站在陈望夏房门前,每一句都传了进去,她听得一清二楚。


    陈望夏仰头看房顶。


    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他们那些话形成一条绳子,挂在她脖子,然后一寸寸收紧。


    一双冰冷的手覆到陈望夏手背,再慢慢地握紧。


    她抬头,赵见川就在面前。


    门外,争吵还在。


    江柔嗓门比陈言要大很多:“当然不想,我有按时带她看心理医生,也有督促她每天吃药。”


    “那又怎么样?没用。”陈言压住怒火,“你听我说,我们试着送她到疗养院待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再接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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