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忙着兼职,无暇深究。


    考完期中考试,陈望夏约赵见川和高珊去大排档吃烧烤。


    她早到,提前占好位置。


    没多久,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蒋舟直接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拿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着烟,咬着问道:“哟,来吃烧烤?”


    明知故问。


    陈望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位置有人了。”


    蒋舟歪了歪头,眼尾挑起,看四周,慢慢吐出烟雾:“有人了?人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


    “约了赵见川?”


    陈望夏会回答才怪,当他不存在,去别的桌子。


    蒋舟又坐过去,嘲弄的语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赵见川这么好,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不用你明白,也不需要你明白。”她看了眼手机,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将烟头按在桌上,烫出黑洞:“他今天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


    蒋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像看傻子一样:“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看他接不接。他要是接了,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陈望夏半信半疑拨出电话。


    嘟嘟嘟,一阵忙音。


    没人接。


    蒋舟早知道会是这样:“看,就说没人接吧。”


    “也可能没带手机。”陈望夏嘴硬归嘴硬,已经感到不安。正要再拨一次试试,高珊来了。


    高珊显然没料到蒋舟也在,不解地看向陈望夏:“望夏?”


    “我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陈望夏知道高珊想问什么,收拾东西拉她走出大排档,“走,我们去赵见川家找他。”


    高珊一脸懵。


    “我们不是约好在这里见吗,怎么突然要去他家了。”


    蒋舟又点着一支烟,目光有些迷离,很快恢复正常:“去他家是找不到他的,他在医院。”


    陈望夏如遭雷劈。


    她回到蒋舟面前:“把话说清楚,他为什么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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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掉落小红包[抱抱]


    第32章


    陈望夏赶到医院时, 赵见川已经醒过来了,孟观棋坐在病床边跟他说话,手里剥着橘子。


    她并未立刻进去, 而是到病房外走廊坐下, 想让他们母子多聊会, 等孟观棋出来了再进去。


    高珊去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放进她的手里,


    “喝点水。”


    离开大排档后,她们一时找不到车,跑过来的, 高珊腿软口干, 而陈望夏好像不知道累,一到医院直奔病房,停也不停。


    高珊清楚她有多在乎赵见川:“人都醒了,别太担心。”


    陈望夏“嗯”了声。


    蒋舟说赵见川在去大排档的路上看见有人溺水, 下海救人, 托对方上岸那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抽筋了,沉入海底。


    幸好送医,性命无忧。


    坐了几分钟, 陈望夏掏出打算用来吃烧烤的钱, 和高珊去医院外面买个果篮。再回来,恰好遇上从病房里出来的孟观棋。


    她手持盲杖,走得很慢。


    陈望夏朝她走去:“孟阿姨。”


    孟观棋一怔,扬起温柔的笑:“望夏来了啊。”


    高珊不吱声。


    即便高珊知道孟观棋看不见, 也像鹌鹑缩起,向陈望夏使眼色,求她不要让孟观棋发现自己也在,免得孟观棋想起些不愉快的事。


    陈望夏却不如高珊所愿,一把扯过来:“对,我和高珊听说赵见川在医院,一起来看他。”


    高珊羞愧得想夺门而出。


    陈望夏拦住了。


    孟观棋:“高珊也来了啊,真好。你们聊,我回家做饭。”


    竟然不迁怒她?高珊呆呆地看着孟观棋,不知作何反应。还是陈望夏提醒她,高珊才想起自己还没打招呼:“孟阿姨。”


    孟观棋朝她们笑了笑。


    进病房后,陈望夏放下果篮:“感觉怎么样?”


    赵见川笑:“还好。”


    陈望夏拆开果篮,拿出个雪梨,故意不洗,直接塞他嘴里:“笑笑笑,亏你还笑得出来。”


    赵见川也不嫌脏,咬了口:“对不起,放你鸽子了。”


    “滚吧你,谁说这个了,烧烤而已,改天吃也一样。”陈望夏找地方坐下,“麻烦你下次下水救人前留条后路,别到时候救活别人,把你自己搭了进去。”


    “只是个意外。”


    “每年死在意外上的人还少吗?别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说不定你是倒霉的那一个。”


    “不说这个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他刚进医院,按理说,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陈望夏不露痕迹打量赵见川一番,看脸色还好。


    “蒋舟说的。”


    赵见川诧异:“他找你们了?”


    “对。”


    他微微失神。


    陈望夏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谁送你来的医院?”


    “蒋舟。”赵见川抬胳膊压过病号服上的褶皱,“他跳进海里救我上来,还送我来医院。”


    她怀疑自己听错:“他?”


    赵见川和蒋舟之前确实是很好的兄弟,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现如今,他们形同水火。


    只要蒋舟见到,必定找茬,不是骂,就是互殴。陈望夏觉得不可思议:“你没开玩笑?”


    高珊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瞪大双眼,却没吭声。


    赵见川摇头:“没。”


    “也是,人命关天。”陈望夏想起上次他们打架,蒋舟主动承认是他先动的手,这人好像还有点良心,并非无可救药,“不说他了,累吗,要不要休息?”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不累,陪我聊会儿再走?”


    她根本拒绝不了他。


    “好。”


    住医院有多无聊,陈望夏是知道,前不久刚住过,待久了没人说话,哪怕有书看,也容易郁闷,情绪太受环境的影响了。


    这一聊就是半天,高珊要回家喂猪,先走了,剩下陈望夏。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脑袋趴在病床上的白色被褥,扎起来的高马尾垂下来,漆黑又柔软,有一缕扫过赵见川手背,酥酥麻麻。


    他想收回手,可迟迟未动。


    窗帘没拉,阳光直洒进来,落到陈望夏皮肤,一层淡淡的光影被五官分割,停在不同地方。


    午间太阳愈来愈烈,有些刺目,她眼皮动了动。


    赵见川情不自禁抬起手,挡下那道刺目的阳光,与此同时,属于他手掌的影子覆到她脸上。


    陈望夏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顿住。


    她梦呓道:“赵见川,我会救下你的,一定会救下你的。”


    说到后面,眉头紧皱。


    赵见川本想抚平她眉头的,快碰到时停住:“做噩梦了?”


    陈望夏没回,只是依然紧紧抓住他不放,重复着这句话,好像真的陷入了噩梦中,无法自拔。


    赵见川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她自己惊醒了,呼吸急促,汗濡湿了睫毛和脸颊碎发。


    赵见川想抽纸给她擦汗,陈望夏冷不丁抱过来,发顶抵着他下颌。赵见川双手僵在半空。


    “太好了,你还活着。”


    陈望夏心脏贴着赵见川心脏,心跳带动着他心跳,慢慢地,两道心跳声似乎趋于同步,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


    赵见川垂眼看陈望夏:“在你梦里,我死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跟弹簧似的弹开了,不自在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啊,我做噩梦了,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以前我也试过。”赵见川表示理解。


    陈望夏的情绪逐渐平复,尽量自然地伸了伸懒腰,再抽几张纸擦汗:“我出去洗把脸。”


    一站起来,头又开始抽地疼了,她打了个趔趄,撞倒椅子。


    赵见川从用后面扶住她。


    站稳后,陈望夏转过身,佯装是腿麻,锤几下:“坐太久,腿都麻了。你也别坐太久了,等我回来,我们出去走走。”


    不等他回答,陈望夏匆匆地离开病房,跑进厕所隔间。


    他看着门口,陷入沉思。


    *


    在医院待到下午,外婆打电话催陈望夏回家,说是走夜路不安全,不能玩太晚。外婆还以为她跟同学出去玩了,不知道赵见川的事。


    陈望夏只好早点回家,临走前说:“明天再来看你。”


    “我明天就出院了。”


    “这么快?”


    赵见川想起身送她:“我身体又没什么事,再住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完全没这个必要。”


    “行吧,学校见。”陈望夏按他回病床,“不用送。”


    出到医院外,她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发现是赵见川发的短信,赶紧点开:回到家,给我发条短信,刚忘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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