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出门买点蒜。”


    楼下,外婆喊她。


    “知道了。”陈望夏关电脑,换睡衣下楼出门。


    路上,一群人朝镇口方向涌去,跟没长眼睛似的往陈望夏身上撞,她连连避让才没被撞到。


    陈望夏不禁低骂几声:“赶着去投胎啊,跑这么快。”


    这个时候,菜市场没多少人,很快就买到了蒜,摊主边给她找钱边跟隔壁摊的人聊八卦:“那个女人这次又勾引谁了?”


    “听说是高珊她爸。”


    陈望夏不由自主竖起耳朵。


    发黄布袋被摊主翻来翻去,找出几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和一毛钱,数了又数:“找你一块四。”


    找完钱,接着八卦。


    “他瞒着他媳妇,偷偷地攒了私房钱去按摩。”


    陈望夏知道他们在说谁了。


    “这不,他媳妇大闹一场,喊打喊杀,今天把人堵在镇口,打算要回钱。”摊主拉好布袋链子,幸灾乐祸,“给出去的钱等于泼出去的水,还想收回来?”


    “高珊她爸也是的,家里穷,有两个孩子要养,还拿钱去按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陈望夏拎着蒜跑向镇口。


    中途,袋子破了,白花花的蒜撒一地,她也没回头。


    镇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如一堵墙,密不透风。孟观棋蓬发垢面,衣服凌乱,鞋子也掉了,一双脚踩在腥臭的泥地上。


    高妈站在孟观棋面前。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孟观棋,厚大的嘴唇不停地张合,吐出污秽不堪、刻薄至极的话,声音大到远处的人也能听到。


    陈望夏远远就听到她骂什么不要脸,表面按摩,实则做鸡。


    这些话,陈望夏听着都不是滋味,更别提被她骂的孟观棋。孟观棋眼盲,被堵住后找不到路离开,只得留在这挨骂挨打。


    没人伸出援手。


    赵见川也不在她身边。


    陈望夏加快脚步冲去,就在此时,高妈高扬起手,扇了孟观棋一耳光,气势汹汹:“还钱!”


    一阵风刮过孟观棋的脸,仿佛也刮断了支撑着身体的双腿,她跌倒在地,唇角破皮,冒出血,手腕撞到石头,顿时红一大片。


    孟观棋摸索着爬起来:“还什么钱,我可没借过你的钱。”


    她虽看着柔柔弱弱,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但还是透出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坚韧、不屈。


    “我家男人前几天是不是你找你按摩了?”高妈撸起袖子,粗壮的胳膊露出来,力量感十足。


    “是又怎么样。”


    高妈:“是就还钱!”


    孟观棋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这是我赚的钱,凭什么还给你?请你讲讲道理。”


    高妈厌恶道:“脸皮真是厚啊,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借着按摩的名义做什么勾当。识相点,还钱,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人群挡住了陈望夏,她使劲推开他们才能一点点地挤进去。


    孟观棋看不见周围的人,却感受得到他们异样的目光:“我只是按摩,并没有做别的。”


    “鬼才信你。”高妈揪住她衣领,恶狠狠威胁,“你今天要是不还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说着,还要动手。


    陈望夏及时越过人群,拉开了孟观棋,高妈扑了个空。


    孟观棋表情茫然。


    高妈气急败坏,怒瞪着陈望夏:“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你一个小丫头掺和进来干什么?是你外婆叫你来帮这贱人的?”


    “跟我外婆没关系。”


    “听说你和她家儿子走得很近,难道是上赶着当鸡的儿媳妇?”高妈口无遮拦,说得很难听。


    孟观棋听不下去了。


    “她还是个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高妈冷哼。


    陈望夏懒得跟她纠缠,想扶孟观棋离开,高妈挡到她们面前:“想走?没门儿。先还钱。”


    陈望夏实在忍无可忍了:“你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高妈嚷嚷:“报啊,我大舅就是警察。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哦,对了,她还是鸡呢,可能还要被抓进去蹲几天。”


    “妈!”高珊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做饭等我回去吗?”高妈不太想让高珊亲眼目睹这一幕。


    高珊看了眼陈望夏,又看了眼孟观棋,既是羞又是愧,小声对高妈说:“妈,我们回去吧。”


    高妈拧了她一把:“你傻了不成,钱还没要回来呢。”


    高珊垂着头:“妈。”


    “不帮我,别唧唧歪歪的,滚一边去。”高妈推开她,抓住孟观棋,继续催她还钱,“还钱。”


    陈望夏欲掰掉高妈的手,高妈趁此机会反攥紧她双手,另一只手捡起木棍,往孟观棋的肩膀甩去:“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一声闷响。


    木棍打到身体上。


    孟观棋平安无事,反倒是高珊疼得弯下腰,她挺身挡下了。


    陈望夏捏了把冷汗:“珊珊!”


    高妈当场愣住。


    高珊脸色发白,唇齿打颤:“妈,不要为难孟阿姨了。我们明明都知道是爸的错,不是吗?”


    高妈破口大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爸有错是有错,她出来卖的就没有错了?”


    她再次将矛头对准孟观棋。


    “如果你那个死鬼老公在天有灵,肯定会后悔娶了你的。”


    孟观棋呢喃:“不。”


    陈望夏顾不上高妈是高珊母亲,直言直语:“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出来卖的,孟阿姨说了,她只是帮人按摩而已。”


    高珊附和:“对啊妈,孟阿姨只是帮人按摩而已……”


    话还没说完,高妈毫不留情给了她一耳光:“她说你就信,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是读傻了吗?”


    高珊刚挨了一棍,又被扇,晕乎乎的,踉跄几步,径直地朝后倒去,眼看着头就要撞向路边废弃的铁锄头。


    众人惊呼。


    孟观棋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周围动静,也猜到不对劲,担忧陈望夏有事:“望夏,怎么了。”


    陈望夏伸手想拉住高珊,没拉住。刹那间,她心跳骤停,喉咙好似被堵住了,一口气进不去,也出不来,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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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往后面翻,还有一更[亲亲]


    第31章


    紧急时刻, 有人从侧方接住了高珊,让她免于一难。


    陈望夏抬眼。


    接住高珊的赵见川也刚好抬眼,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


    等高珊站稳, 赵见川走到


    孟观棋面前, 当其他人不存在,用手背轻擦去她脸上的脏东西。


    赵见川虽一言不发,但孟观棋知道是他来了:“对不起。”


    被高妈辱骂,被高妈打,孟观棋都没哭。得知赵见川来了,她眼眶一热, 泪水哗啦掉落, 像透明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她想起了赵见川父亲。


    她的老公。


    每次遇到事,他们都是一起面对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惜他不在了, 扔下他们母子。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你没错, 错的是他们。”赵见川抹去孟观棋的眼泪,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蒋舟身在其中,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赵见川收回视线, 带她走。


    陈望夏跟上去。


    高妈没关心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高珊, 还揪着还钱这件事不放:“慢着,还钱才能走。”


    “让开。”他言简意赅。


    “我不让,你要把我怎么样,难不成要打我?”高妈跟个复读机似的念叨, “快点还钱。”


    赵见川难得冷脸:“你能打我妈,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滚。”


    高妈认定他不敢对她动手,将无赖发挥到极致,伸头过去,撞他肩膀:“你有本事就打啊。”


    陈望夏佩服她的厚脸皮。


    “再说一遍,给我滚开。”赵见川没什么情绪。


    高妈推搡他:“你知不知道你妈供你上学的钱是怎么赚来的?是靠做鸡赚来的,脏死了。”


    赵见川给了她一耳光,眼神恍若能杀人:“闭嘴。”


    高妈捂住脸,呆住。


    几秒后,她发出尖叫,疯狂撕扯着赵见川:“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陈望夏时时刻刻护住孟观棋,不动声色带她远离高妈。


    高珊扑过去,搂住高妈的腰,往后拽:“够了妈!真的够了,我求求你,不要再闹了。”


    高妈无差别攻击,提腿踹她几脚:“放开我。”


    高珊力气不大,被踹开了。


    高妈大概也意识到赵见川年轻高大,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喊儿子拖住赵见川,转而攻击孟观棋。陈望夏护得好,没让她占上风。


    狗叔听到风声,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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