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东西……”


    “乖,放松。”景明心又开始细细密密地吻他的唇,“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玩具?


    李弧白迟钝地反应过来,上回他醉酒时,月亮似乎也用了这个玩具。


    可这个玩具……感觉好真实。


    他有些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可眼前轻柔覆着的遮盖物却怎么也挣不脱,任凭他如何晃动脑袋也无法将之取下。


    就在他伸手想要解开束缚之时,月亮忽然伸手将他两只手腕牢牢扣在头顶,语气也低沉了些:“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吗?不许再乱动了。”


    李弧白僵着身体,不敢再动了。


    “不难受……不疼的,对不对?”


    女人喑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弧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胡乱地点头。


    世界仿佛被浓缩成了感官的碎片,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理智早已宣告投降。


    景明心紧紧搂着他,欣赏着他彻底迷失的动人模样。


    不知多了多久,风暴渐息。


    李弧白浑身脱力地瘫。软着,眼神失焦,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全身都浸着薄汗。


    景明心嘴角噙着抹慵懒的笑,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额发,极为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


    那条蓬松的,沾了些许湿意的尾巴,已经悄无声息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次还是不要这个玩具了……”李弧白忽然在她怀里含糊地嘟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景明心忍不住轻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为什么?”


    “痒……”李弧白在她怀里蹭了蹭,眼皮沉重得几乎粘在一起,“太深了……”


    “高级定制。”景明心面不改色地撒谎,指尖梳理着他汗湿的银白发丝,“喜欢吗?够不够刺。激?”


    “嗯……”


    李弧白的尾音彻底缓缓消散,意识沉入黑沉的睡眠当中。


    养了一周,总算收回一点利息。


    寒冬白日,不甚牢靠的窗框被狂风撞得嗡嗡作响,风裹着碎雪在缝隙间嘶吼,室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寒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往里钻。


    景明心怀抱着甚合心意的大型玩偶懒洋洋地欣赏着外头的雪景,赖了足有半小时,才慢悠悠地撑起身,不紧不慢开始穿衣。


    小少爷体弱畏寒,刚才出了一身汗,稍不注意就要生病,她耐心将人裹在怀里焐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后背与颈侧,直到那层凉意散尽,身体变得温热暖融才敢下床。


    明明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而她硬是磨了半小时才肯起身,其中是只有自己清楚的小心思。


    穿戴齐整后,她朝着沙发方向随意一勾指尖,那部被她扔在角落的手机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屏幕亮起,积攒了一周的信息瞬间涌出。


    一半新客询单,一半老客回访。


    还夹杂着那么几条知晓她这个联系方式的露水情人,发来的意味模糊的邀约或问候。


    景明心一目十行地扫过,神色漫不经心,直到指尖在其中一条标记着【紧急】的委托上停住。


    【紧急委托函】


    任务:寻找李氏集团继承人,李弧白。


    期限:自委托发出时起记,限期七十二小时,逾时作废。


    酬劳:五千万圆整。


    核心指令:寻获目标后,即刻静默待命,第一时间同步委托人。首要准则:确保其生命安全,严禁擅自接触、干预或与绑匪对峙。非危及目标生命的极端情况,不得轻举妄动违者酬劳作废,后果自负。


    “非危及目标生命的极端情况,不得轻举妄动……”


    真是冷酷的一句话啊。


    景明心轻声复述着最后那句话,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眸底却寻不见半分笑意。


    她对着这条委托静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又落下,半晌才收起手机。


    检查了一遍看着不算太牢靠的门窗,又俯身仔细看了看陷在蓬松被褥里的李弧白小少爷睡得正沉,脸颊泛着酣然的绯色。


    “这下真要赖上我了。”她端详着李弧白雪色的眉眼,语气复杂难辨。


    确认好巢穴与猎物的安全之后,一身黑衣的身影如融入阴影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淡去。


    市区另一端,某栋高档公寓内。


    林交交一脸疲惫地送走第三拨上门问询的警官,沉重地关上门,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亮隔绝在外。


    屋内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T恤,向来梳理整齐的头发如今乱如鸟巢,眼底沉积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懒得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反复煎熬后的颓丧与憔悴。


    过去这一周,他十分荣幸地成为了“李弧白失踪案”的头号嫌疑人。


    若非案发那个关键时段,他恰好与一位朋友在餐厅聚会,店内高清摄像头将他从头到尾拍得清清楚楚,提供了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恐怕他现在还在某个审讯室里配合调查。


    即便如此,他这间位于市中心、贷款尚未还清的小小公寓,也被依法搜查了不止一次,几乎每个角落都被翻检过。


    说起来不知是该愤怒还是心酸,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教师能荣登嫌疑榜首,原因简单得近乎残酷。


    李弧白,李氏集团的继承人,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小少爷,人际关系纯粹得像一张白纸,数来数去,称得上“朋友”二字的,竟似乎只有他林交交一人。


    因此,当小少爷离奇失踪后,他这个曾有“深夜携少爷私逃”前科的前任家庭教师,瞬间成了众矢之的,承受了来自李家、警方乃至他自己良心的多重压力与审视。


    后来见在他身上实在查不出什么,调查方向似乎又转向了那个神秘出现又消失的、曾与李弧白有过短暂接触的女人。


    于是新一轮的盘问接踵而至:你们是否认识?有何关联?有何图谋?


    林交交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重重跌坐进沙发里,将脸埋进掌心,声音沙哑地低叹:“我要是真跟她有关系……还用得着半夜跑去不动宫那种地方碰运气么……”


    “找我有什么事?”


    一道低沉微哑、辨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前方不远处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交交浑身剧震,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骇的目光射向声音来源。


    客厅那扇他确信早已锁好的窗前,此刻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同色工装裤束进系带短靴中,脸上蒙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


    见他看过来,对方甚至还有余裕,不紧不慢地抬手,将不知何时被推开一道缝隙的窗户重新严丝合缝地关上。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林交交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涔涔,一只手已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那女人对他的戒备视若无睹,如同走入自己家中一般自然,步伐从容地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踱了半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略显凌乱的陈设。


    “你不是有委托,想找我么?”她停下脚步,微微偏头,那双露出的眼睛淡淡地睨了一眼他藏在口袋中、已然握紧手机的手,语气平静无波。


    林交交瞳孔骤缩,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猜想撞入脑海,让他几乎失声:“你……你是‘月亮’?!这、这里可是十六楼……”


    窗台之外,只有呼啸的寒风和令人目眩的高度。


    景明心点了下头,算是承认。她甚至反客为主,径自走到沙发另一侧坦然坐下,抬眼看向仍僵立在原地的林交交,抬了抬下巴:“坐。别傻站着。”


    林交交依言僵硬地坐回原位。


    “说说看,”景明心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若是在一个月前,“月亮”这个代号的主人如此突兀又神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林交交大概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困境和盘托出,奉上全部财产。


    但经历了李弧白的失踪与回归,目睹过学生身上那些暧昧难言的痕迹,他对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行业顶尖,实在难以生出任何纯粹的信任。


    “弧白……李弧白失踪的事情,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紧盯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手指在口袋中虚按着紧急呼叫的快捷键,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景明心对他的质疑并不意外,也没有辩解的兴趣。


    她随意地耸了下肩,施施然站起身:“看来你不需要委托。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迈步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等等!”林交交的心脏猛地一揪,所有权衡、怀疑、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更急迫的现实冲垮。他失声喊道:“有!我有委托!我需要……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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