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梁翘眼里漫上笑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愉悦地眯起眼,用气声呢喃,“梁意……我的。”


    这点动静没惊扰到熟睡的人。


    梁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揉捏的动作又持续了片刻,然后,那纤长的手指开始蠢蠢欲动地向下移动,目标明确地探向她今天下午就盯了许久的地方。


    那时她是真的没听清邱真说了些什么,因为当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梁意颈间那个随着他说话而轻轻滑动的凸起牢牢攫住了。


    傍晚时分,橙黄的夕阳给梁意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景象看得她几乎有些痴了。


    而现在,这曾让她心跳失序、可望未可及的东西,正被她妥帖地掌控在指尖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细微的滑动,随着梁意平稳的呼吸。


    一时失神,指尖的力道没控制住,重了一些。


    睡梦中的人立刻蹙起了眉头,喉间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哝,身体也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躲避这恼人的打扰。


    梁翘不满地“啧”了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按上他的肩膀,将他固定住,同时捏着喉结的手指也稍稍加了力,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夹了夹。


    这下就算是昏迷的人也要被吵醒了。


    “唔……”


    沉睡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挣扎着要从梦的深潭里浮上来。


    他醒过来会看到什么?


    看到自己的妹妹深更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趴在他床边,一只手压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正暧昧地流连在他的脖颈间。


    这景象,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没有任何合理的借口可以遮掩过去。


    梁翘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可她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醒过来吧,哥哥。


    看到这些,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梁翘期待极了。


    “……翘翘?是你吗?”梁意费力地从混沌中挣脱,刚一睁眼,妹妹近在咫尺的面容便猛地撞入眼帘,他呼吸一窒。


    “是我,哥哥,怎么了?”梁翘回得理直气壮,那两只手甚至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依然安然放在原处。


    梁意闭了闭眼,又睁开,茫然和困倦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我在做梦吗……?”


    梁翘却没给他理清思绪的时间。


    她拽着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一骨碌滚进了梁意的被窝,紧挨着他躺下。


    梁意像被灼烫到一般,整个人瞬间绷紧,慌不择路地往床的另一侧缩去。


    “你、你在干什么?这样……这样不好。”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发颤。


    “哪里不好?”梁翘歪着头反问,一副纯然不解的模样。梁意往后退,她就理所当然地往前挤,直到把他逼到床沿,才懒洋洋地出声制止:“不许退了,再退要掉下去了。”


    梁意哪里肯听,当即就要起身下床。


    可他身体刚离开床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就猛地将他拉了回去,紧接着,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不重,却足以让梁意的大脑霎时间陷入一片空白。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荒诞的梦里没醒?还是他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环节?


    “翘、翘翘,”梁意整个人都不好了,被妹妹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点燃,滚烫得不受控制,“你……在干什么?”


    梁翘没有回答。她微微俯身,在他颈窝处嗅了嗅。


    湿热的气息喷拂在最敏感的皮肤上,那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让梁意一阵眩晕。


    “翘翘!你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梁翘充耳不闻。嗅着他身上干净熟悉的气息,她手脚忽然松了力道,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双手却没闲着,十分自然地、理所当然地,从梁意睡衣的下摆边缘探了进去。


    掌心贴上柔韧而温热的腰腹肌肤,手感极好。她眯起眼,像只懒洋洋的猫。


    梁意这下彻底崩溃了。


    “翘翘!回答我!”他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梁翘悄然勾起了唇角。直到心满意足,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


    在黑暗里适应了这么久,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梁意脸上的表情目眦欲裂,不可置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恍惚的、世界观遭受重击的茫然里。


    就算这样……居然还是没有用蛮力推开她吗?


    “哥,凶我干嘛?”


    梁意条件反射般立刻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梁翘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吭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开怀,她笑得眼角沁出了泪花,整个人乐不可支,后来实在坐不住,歪倒在梁意身侧,肩膀还在一耸一耸。


    梁意还处在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中,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伸出手虚虚护在她身侧,生怕她笑得太厉害从床边滚下去。


    等到梁翘终于笑够了,气息渐渐平复,他才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哑声问:“这是,恶作剧吗?”


    “哈哈……不是恶作剧。”梁翘直起身,揩去笑泪,“我刚刚在摸你,哥哥。”


    梁意:“……”


    他肯定,绝对,仍然在做梦。一个荒谬绝伦、逻辑崩坏的梦。


    梁翘却又蹭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锁住他的视线,然后,微微一笑,用商量的语气轻声问:“哥哥,我能亲你吗?”


    “亲……亲谁?”梁意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他话音未落,面前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骤然放大。微凉的、带着笑意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含住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后倒去,身体被人顺势压了上来。生涩却固执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梁翘纤长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有几缕拂过梁意的脸颊,带来微凉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他整个人都僵麻了,灵魂仿佛出窍,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这荒谬的一切发生。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剩下唇齿间那陌生又灼热的柔软触感,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梁意终于重新找回对手脚的控制权时,他几乎是慌乱地、用尽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却又在最后一刻下意识收住了力道。


    梁翘顺着他的动作向后挪了半米,两人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


    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唇瓣都红肿湿润着,甚至因为刚才突兀的打断,有来不及吞咽的银丝暧昧地牵连在唇角。


    梁意彻底崩溃了。


    “翘翘!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他还记得压低声音,怕惊动楼上的母父,只是语气中的惊骇与自我怀疑实在难以抑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是你哥哥!我们是兄妹!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梁翘静静欣赏着他从崩溃到自责再到心如死灰的剧烈情绪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我们可以做这种事。”


    “怎么可以?!这、这是乱……”


    梁翘不喜欢听那两个字,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们不是兄妹。”


    梁意所有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在同一瞬间被摁下了暂停键。


    他怔然抬头,缓缓望向身前的妹妹,眼里是彻底的茫然与空洞:“……什么?”


    “你不是我的哥哥,梁意。”梁翘膝行上前,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她垂下眼睫,语气里带上一丝罕见的歉意,“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可今天下午看到有人跟你表白,就有些没忍住。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梁意僵在那里,像一尊忽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比刚才的亲吻刚让他难以承受的消息。


    梁翘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缓过来。


    仿佛过了很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那我是谁?”


    “你是我的伴生蛋。”


    “伴生……蛋?”这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撞进脑海,梁意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些模糊的碎片信息。但他此时最在乎的并不是这个概念本身,而是另一个问题,一个让他心口发凉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你能如此平静,甚至……满不在乎?


    “五岁的时候,我听到妈妈和爸爸聊天……”


    “五岁……你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哥哥了。”


    梁意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自己浑身开始细微地颤抖。梁翘察觉不对,立刻爬过去将床头的灯打开。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眯眼适应了几秒。再回过头时,看见梁意通红的眼眶,和那里面迅速积聚、摇摇欲坠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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