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多细节映入众人眼底,不由得让人啧啧称奇。霍如炬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可环在人家女孩腰间的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与占有欲。


    这极致的反差,令人震撼。


    霍如炬动作利索地下马,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钟见幸抱了下来,姿态珍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面色最不自然的、躲躲闪闪的黎烨身上。


    他语气平淡地与众人寒暄:“今天这么巧,都来骑马?”


    黎烨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恨不得当场消息:“哈哈,是啊……巧,真巧。那什么……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你们玩,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不敢看霍如炬和钟见幸的表情,转身就走,步伐仓促得像逃。


    霍如炬对黎烨的离去只是淡淡颔首,却并未出言挽留。


    他与黎烨、钟见幸都很清楚这里头的事情,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一时间也很难解释明白,倒不如黎烨先退一步,改天再慢慢解释。


    钟见幸没出声,她将霍如炬的手臂挽得更紧,脸颊轻轻贴在上面,用一种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无辜炫耀的姿势,无声宣告着霍如炬的归属权。


    场边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让霍如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快,竟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取代。


    他低笑一声,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尴尬薄膜,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以林星昼为首的众人们如蒙大赦,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霍哥,”林星昼上前一步,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容带着促狭:“不正式介绍一下?”


    霍如炬面色平静,声音清晰沉稳:“钟见幸,我女朋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犹豫或回避,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钟见幸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姿态自然极了。


    两人态度坦荡,反倒让那些准备好的调侃和探究都噎在了喉咙里。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多是表达惊讶和祝福,倒没人敢真的不开眼地多问什么。


    聊了会儿之后,霍如炬察觉到身侧之人微不可查地揉了揉肚子,他眸光微动,不再多留,干脆地与众人告别,带着她离开了马场,前往更衣室。


    “换完衣服去吃饭,俱乐部里有个厨师做的冰糖血燕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钟见幸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手臂上,对美食提议不置可否,反而歪着头,问出了从刚才就盘旋在心里的问题:“老公,你谈恋爱,他们怎么都这么大惊小怪的?”


    霍如炬稳稳拖着她,任由她耍赖,随口应道:“大概是因为没见过吧。”


    “没见过?”钟见幸晃了晃他的胳膊,穷追不舍,“你以前谈恋爱,都不带给朋友看的吗?”


    “不是。”霍如炬摇头,“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女朋友。”


    “你没谈过恋爱?!”钟见幸瞪大了眼,瞬间站直了身体。


    “嗯,没有。”


    这个答案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钟见幸心里泛起波澜。


    他对她最初的吸引源于纯粹的感官,她喜欢霍如炬的外貌、身材、气质,至于更深的关系……


    此刻,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猛地窜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是不是也没跟人做……”


    “没有!”霍如炬仿佛预知到她后面惊世骇俗的问题,急声打断,耳根瞬间红透。


    他目光锐利地在四周扫视一圈,确保无人,“……在外面,不许问这些。”


    看着他难得的慌乱和羞赧,钟见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气音娇滴滴地说:“老公,我好喜欢你呀……你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


    霍如炬浑身一僵,呼吸都滞住了,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


    耳边是她清脆又黏糊的笑声,他紧绷的唇角也终于抑制不住,慢慢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两人默契地将马场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换下骑装,时间已近中午,那些看热闹的朋友们很识趣地没再出现。两人一起用过精致的午餐后,霍如炬带着她去了俱乐部内的射箭馆。


    这项运动安静且需要专注,更适合培养默契。霍如炬从背后环住钟见幸,大手覆在她纤柔的手上,耐心指导她如何引弓、瞄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亲昵。钟见幸偶尔故意手抖射偏,只为感受他更用力的环抱和落在发顶无奈的轻叹。


    夕阳西下,天际染满橘红,这一天的约会终于到了尾声。


    车内密闭的空间仿佛还残留着白日的甜蜜气息,不知是谁先靠近,分别前的亲吻变得难舍难分。不同于白日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一天积攒下来的浓稠情感,温柔而缠绵。


    等到钟见幸终于红着脸下车时,唇瓣已明显红肿,水光潋滟,眸子里氤氲着动情的水汽。


    霍如炬降下车窗,目光沉静地锁在她身上,声音因方才的亲密而有些低哑:“注意安全。”


    他的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有些凌乱,明显是被人大力撕扯开的,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上面印着一个红点。


    钟见幸看着自己的杰作,最后又看了眼他被自己咬得满是齿痕的唇,满心欢喜:“走两步就到家了,老公,下次再见~”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脚步雀跃。


    这份雀跃直到走进家门,都未消减半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钟乐独自坐在沙发上,晚间新闻的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灭。钟新雅和方谊不见踪影。


    “姐,我回来啦!”钟见幸心情极好,声音都带着甜腻的尾音,像一只蝴蝶似的从钟乐面前飘过,就要往楼上去。


    “等等。”


    钟见幸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钟乐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她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钟见幸身上的异常。


    微微肿胀、红润的唇瓣、以及那双水光潋滟、春意未退的眼眸。从早上妹妹出门就有的猜想立刻得到了印证,她的心微微一沉。


    “今天,是跟谁出去玩的?”


    “就……朋友嘛。”钟见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嬉笑蒙混过关,“你不认识的,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呀!玩了一天好累,我先去洗澡啦!”


    她说着,又要开溜。


    钟乐没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妹妹几乎是蹦跳着上楼的轻快背影,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眸子里,一点点沉淀下复杂的情绪。


    年轻女孩陷入热恋的模样,她见过太多。可轮到自家这个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的妹妹,那份纯粹的喜悦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让她这个在商界见惯风云变幻的姐姐,无法不心生警惕,甚至感到恐惧。


    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漫,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片刻后,钟乐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在商场上的冷静与果决:“项喜,去查一查,幸幸今天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的。”


    钟见幸被保护得太好,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人心的复杂与世界的算计。


    而钟乐,绝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她唯一的妹妹。


    原以为项喜的调查至少需要等到次日,甚至下周一方能有确切的眉目。钟乐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平复心绪,手机便猝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项喜”的名字。


    这么快?她眉心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弥漫。接通电话,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项喜凝重而迅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晰地汇报了足以在她脑海里引爆惊雷的消息。


    “……你说什么?!” 钟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剧烈得让手中的水杯一晃,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她的手背,她却毫无所觉。


    “你再说一遍!幸幸今天……是和磐朔的霍如炬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电话那头,项喜的声音肯定而沉重:“是,钟总。消息确凿,在金岛俱乐部,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举止亲密,共乘一骑,待了几乎一整天。”


    “霍如炬……”


    钟乐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个最荒诞不经的噩梦。


    强烈的震惊如同冰海下的暗流,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血液,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骤然收缩、又疯狂擂鼓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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