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如炬无奈至极,深悔答应这顿午餐。他犹豫片刻,还是重新坐到她身旁,轻轻为她拭去颊边泪痕,动作生涩却温柔。


    “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要跟我吃饭吗?”来冷冽的声线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钟见幸趁机握住他欲收回的手,打蛇上棍,不顾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就势倚进觊觎已久的怀抱,将脸埋在他胸前。


    “你太坏了,还、还要凶我。”她呜咽着,双臂紧紧环住霍如炬劲瘦的腰身,泪水很快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阵熟悉的冷香再度萦绕鼻尖,与那夜露台上的一般无二。


    只是霍如炬现在浑身紧绷,她枕靠的胸膛硬邦邦的,并不舒适。


    钟见幸微微抬起脑袋,垂眸看了一眼。


    那个地方被沾湿后,变得有些透。霍如炬这个只知道在外头招摇的男人里面什么也没穿,左侧那点淡粉在湿衣下若隐若现,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霍如炬僵坐着,拿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怀中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再不吃,菜就凉了。”他艰涩开口。


    钟见幸置若罔闻,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她原本是真哭,只是脑袋放到这个她很喜欢的地方后,心底的那点委屈都渐渐消散了。于是真哭变成了假哭,她环在他腰际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感受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幸好是霍如炬。


    如果换做其他人,自己是死也不会出此下策的。


    虽然他年纪有点大,人也不太好玩,但他的长相和身材都很令人满意,前两个缺点倒也可以容忍。


    假哭到霍如炬已经有些怀疑的时候,钟见幸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还不忘用指尖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被她当做靠枕的地方,紧绷了许久,后面也软下来,任由她在上面蹭动。


    那片布料皱得不成样子,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钟见幸的目光在那处流连忘返。只是很快,那个招摇的男人就将西装外套重新扣好,遮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的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虽然钟见幸后半程是假哭,但她肤白肉嫩,眼周已经是红肿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怜。


    霍如炬叹口气,按铃让服务员送了一块冰毛巾过来。


    餐厅的服务很到位,冰毛巾很快送来。


    桌上的饭菜都凉得差不多了,钟见幸低着头不好意思见人,霍如炬让人将菜撤下重做一份上上来。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两个人才真正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对面坐。


    闹了这一出之后,霍如炬也没心情再去深究钟见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只是时不时抬眼打量对面安静用餐的人,目光复杂。


    这家私厨的味道还算不错,口味偏辣,还算适口。


    霍如炬其实并不厌恶甜食,他没什么忌口。此刻见钟见幸坐在对面老老实实的吃饭,心里又有了那么点内疚。


    她既然做了蛋糕,那应该也是喜欢吃甜食的,现在为了迎合自己的口味选了这家店,想来不会吃得太满意。


    他迟疑了片刻,状似随口提起:“你可以点些自己喜欢的菜式。”


    钟见幸在喝汤,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迷惘地一抬头:“什么?”


    霍如炬以为她是故意逗自己的,羞恼地闭了嘴,没再重复。


    钟见幸又喝了两口汤,将调羹放下,把碗推到一旁,认真点评,像个专业的美食家:“他家的海参羹做得不太好,青柠汁比例失衡,压住了原本的鲜味。”


    她刚才喝了好几口,总觉得味道不对,细品才辨出是青柠汁用量有误,破坏了整体的平衡。


    霍如炬味觉没那么敏锐,对饮食也不挑剔,完全尝不出她所说的瑕疵,只觉得这汤鲜美可口。


    “钟小姐倒是很有见解。”他顺口夸了一句。


    “我做的比这好多了,”钟见幸顿时来了精神,“我很擅长烘焙的,中餐、西餐,甜点,我都会。”


    霍如炬听着这句暗示意味极其明显的话,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那双红肿未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沉默片刻,他试探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当然有!”钟见幸立刻接话,她坐直身子,神清气爽,满意极了霍如炬的上道,“我可以做好了带给霍总尝一尝,保证比这家店做得好吃。”


    她心满意足地想着,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就能以恋人的身份回家见父母了。


    都是情侣了,联姻的事岂不是水到渠成?钟氏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霍如炬未再推拒,彬彬有礼地道谢,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钟二小姐也许是觉得一顿饭还不足以说动他出手相帮,所以想要再在他身上下下功夫。


    他是个商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既然钟二小姐有心争取,他当然要给她这个机会,看看她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


    回到办公室后,霍如炬即刻投入工作。直到傍晚秘书提醒,才注意到那个被遗忘在茶几上的原木食盒,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霍如炬本想让秘书分给部门同事,可手顿了顿,还是打开食盒,拿了一块蛋糕出来。


    松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香。


    钟二小姐所言非虚,她确实很擅长烘焙。


    不过她更擅长捕捉旁人转瞬即逝的动摇,毫不犹豫地进攻,直至对方让步,达成所愿。


    霍如炬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有些好奇:


    在这场博弈当中,他们两人,究竟谁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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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分不清妹宝是演的还是真的,注定被拿捏的30岁老男人已无计可施


    第115章 合适


    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格, 在画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钟见幸坐在阶梯教室中排,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摊开的《文艺复兴艺术赏析》,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


    讲台上, 教授正深入浅出地剖析着《岩间圣母》的构图精妙之处:“……请注意圣母胸前的十字架吊坠, 达芬奇在此处运用了圆形蓝宝石与方形红宝石的交替排列,这不仅是装饰,更是神性圆满与人间秩序的美学统一……”


    钟见幸的笔尖顿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喜欢这门课, 喜欢珠宝设计,这份喜欢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与家族企业的重担无关。


    有姐姐钟乐在前方披荆斩棘,她得以安然享受这份被全家娇宠出来的自由, 按自己的心意选择未来。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 没长成纯粹的纨绔,反而对专业保有一份难得的热爱, 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种天赋。


    课程过半,教授随机点了几个学生回答问题,她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


    好的珠宝需要绝佳的设计,也需要与之相配的展示者。钟见幸的目光凝滞在幻灯片那枚精致的吊坠上,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悄然浮现


    如果……如果那个冷峻矜贵、龙眉凤目的霍如炬,褪去挺括的衬衫, 佩戴上她亲手设计的更为大胆不羁的珠宝, 比如一条沿着胸肌线条蜿蜒的……胸链,会呈现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张力?


    这个念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烫得她耳根微热,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


    直到教授宣布下课,将她的旖旎地构思中惊醒。


    司机准时等在校门外,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里那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让钟见幸微微一怔。


    她快步进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钟新雅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小憩,闻声睁开眼,笑着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小女儿接了个满怀。“今天想早点回家陪你。”她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钟见幸嘴上嘟囔着,手臂却搂得更紧,脸颊依赖地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父亲方谊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打趣:“哦?那我们等会儿可就回公司了?”


    钟见幸立刻不吭声了,只是更紧地抱住母亲,用行动表示抗议。


    钟新雅宠溺一笑,安抚地拍拍她:“别听你爸的,他逗你呢。”


    客厅里气氛温馨,父母言笑如常,仿佛笼罩在钟氏上方的阴云从未存在过。


    钟见幸依偎在母亲怀里,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妈,爸,公司的事情……是已经解决了吗?”


    她在心底隐秘地期盼着,如果是,她是不是就不用想办法接近霍如炬,跟他联姻了?


    钟新雅略显诧异地挑眉,随即莞尔:“难得我们家幸幸也会关心这些了。”她斟酌了一下,选择坦诚,“还没完全解决。不过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安心上学就好。”


    希望落空,钟见幸的心轻轻一沉。但她面上不露分毫,立刻扬起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重新腻在母亲身边撒娇,将那份担忧完美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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