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前一天晚上睡得舒服, 次日李弧白早早就醒了。


    他睁眼时景明心还睡着,呼吸轻缓,被窝里暖烘烘的舒服。李弧白没忍住, 尾巴和耳朵又悄悄冒了出来, 情不自禁地缠在认定的伴侣身上。


    景明心的体温偏高,在寒冷的冬日与她依偎在一处是无上享受。李弧白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双手双脚地缠上去,将她搂得更紧。


    “…… 冷了?”头顶忽然传来沙哑的女声, 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景明心还没睁眼,却下意识抬手搂住怀中人的背部,指尖轻轻抚过。


    睡了一夜,李弧白身上本就松垮的浴袍不知何时散开了, 她的手直接触到了怀中人光滑细腻的肌肤, 便顺着脊背安抚似得摩挲两下。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正好打在李弧白敏感的毛绒耳尖上, 李弧白打了个颤,红着脸将人抱得更紧,闷声喃喃:“是有点冷……”


    轻笑声在昏暗的室内响起,景明心纵容着他抱紧自己,双手不急不缓地顺着赤裸光滑脊背往下探,“那我给你暖暖。”


    妖精的好处不仅体现在可以瞬时吹干头发, 还有某处无需特殊清理就十分洁净的地方。


    景明心慢悠悠享用了这份晨间的温存, 后半程甚至伸手开了床头灯,目光牢牢锁着李弧白泛红的眼尾和迷蒙的神情, 不允许他逃离。


    等到两人真正起身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外面的雪还未停,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将庭院中的绿植都裹成了白色。李弧白眸中的兴味压都压不住,一下楼就蹬蹬往窗边跑,眼巴巴地看着。


    景明心在桌边坐好,头也不抬地唤道:“过来吃早餐。”


    岛上的早餐很丰盛,几乎摆满了一整张长条桌。


    她许久不来,岛上的工作人员嫌得发慌,更担忧自己从此失业,是以各个都铆足了劲服务,力争得到明总的青睐。


    李弧白的厨艺技能在这彻底没了发挥作用的余地,他扫了一眼菜色后,便只能悻悻去伺候景明心用餐。


    手里的龙虾浓汤刚刚舀了一半,就被人摁住。


    景明心颇为无奈地接过他手中的小碗,伸手在他额上敲了敲,“出来玩不许做这些事,老老实实吃你的。”


    管家在他们用完早餐后过来汇报情况,景明心简单听了听,就牵着快按捺不住的狐狸精出门了。


    他比昨天裹得还严实些,远远看去,像个会移动的球。


    管家特意没安排人清扫积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李弧白欢呼一声,挣脱景明心的手就扑在地上滚了一圈。


    景明心:……


    “我要打雪仗!我还要堆雪人!你和我一起!”他抬起头,异于常人的双眸被遮挡在茶色的墨镜之下,但仍能看出其中的喜悦。


    才刚刚出门而已,甚至都还没走出1号别墅的院子。


    景明心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笑了一下,“可以啊。”


    话音刚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一把雪,快速揉紧扔了出去,正中李弧白的面颊。


    雪粒沾在脸上,冰凉凉的,他气急败坏地抹掉,嚷嚷道:“你偷袭我!怎么能偷袭……”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团雪砸过来,这次直接落在他张合的唇角,甚至吃下去不少。


    李弧白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闪身避开,但想起这是在外面,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第三次,他终于学会闭嘴翻滚躲避,随手捏起一团雪就反击回去。


    景明心对这种幼稚的活动不太感兴趣,但她对捉弄李弧白很感兴趣。


    最后压着李弧白躺倒在雪地里,笑眯眯地将一捧雪塞进他的领口时,怕冷的狐狸精挣扎得比今天早晨还厉害。


    “啊冷!”李弧白没忍住求了饶,“好了……好了!我认输!我不和你玩了……”


    说着,他借着景明心的遮挡,指尖微动,脖颈处的冰凉雪粒瞬间消失,领口处恢复了温暖与干燥,连接触到皮肤的凉意也散了。


    景明心看着他施展“妖术”,瞳孔不受控制地微缩。不论看多少次,她还是没能习惯。


    李弧白作为人太过生动,大多数时候,她已经逐渐忽视他其实是个妖精的事实。


    她伸手将躺倒的李弧白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两手相触时,景明心蹙眉感受着李弧白指尖的微凉。


    “你既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会怕冷?”


    李弧白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顺势与她十指相扣,把两人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那得一直施法,我多累呀!”


    说话时,他还不自在地捏着兜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耳尖有点红。


    景明心探究地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有再问。


    假装没有看到李弧白面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带着李弧白去坐岛上的摆渡车,前往滑雪场。


    她从未问过李弧白的来历,派去探查的人也没有任何收获,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谈一谈这件事了。


    岛上的滑雪场是今天上午才堪堪修缮完成的。往年冬天,景明心虽然来得不多,但岛上的滑雪场却是每次来都必去的地方。


    两人抵达时,已有几人换好滑雪服在雪道上玩闹。景明心让李弧白跟着工作人员去男更衣室换装备,自己则转身进了女更衣室。


    “明心。”刚推门,就听见苏清月的声音。


    她正对着镜子系滑雪靴的绑带,见景明心进来,笑着抬了抬下巴,“好久没来,还真有点想这地方。去别的滑雪场,总觉得少点意思。”


    景明心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惯用的雪板和头盔递过来,一边穿戴一边随口接话:“想来就来,跟我还客气什么。”


    “自己来多没意思,得跟你们凑一起才好玩。”苏清月偏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兴致,“等会儿我跟云河打算比两局,你要不要来?”


    景明心手下系绑带的动作没停,指尖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忽然又有些想抽烟了,但她今天特意没带烟盒,是以只能选择忍耐。


    “你们先玩,等明扬她们到了,咱们再一起赛两场。我先带他熟悉熟悉雪道。”她抬眼扫了下门外,话里的“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实景明心和云河的私交不算差,虽比不上和施玉、章明扬那样亲近,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纵容云溪的越界。


    她早知道云溪对自己的心思,也清楚他总爱挑衅自己身边的人。


    先前不在意,一是那些人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算被云溪冒犯两句,也犯不着较真;二是看在云河的面子上,不想伤了从小的情分。


    可现在她渐渐觉得,或许是自己的纵容,给了云溪错误的信号;又或许是自己执掌景成后,云河心里也多了些别的盘算。


    有些事,是时候让他们看清了。她可以不在乎,那是她懒得计较;但旁人不能替她做决定,更不能踩着她的底线撒野。


    苏清月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门外,眉梢轻轻挑了下,略带笑意地问道:“不是有教练么,这么放心不下?”


    说着,她还从滑雪服侧面的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正是景明心常抽的那款,递了过去。


    景明心却摇了摇头,帮她把烟盒塞回兜里:“不抽了。我等会就他滑两圈,后面让教练教就行。”


    苏清月愣了下,没料到她会拒绝,却也没多问,转而聊起了岛上新添的雪地摩托项目。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等穿戴妥当,便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云河正在雪道起点区等苏清月,见景明心也一起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站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云河没再提起昨夜游轮上的事情,气氛倒也算融洽。


    直到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李弧白从男更衣室那边走过来,两人才挥了挥手告别,苏清月拉着云河先去了高级雪道。


    李弧白裹得格外严实,滑雪服拉链拉到顶,头盔上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连手肘、膝盖处都套了小乌龟形状的防撞软枕。


    旁人这么穿或许会显得滑稽,可李弧白身高腿长,肩线又利落,滑雪服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身姿挺拔,哪怕看不清脸,也透着股青春鲜活的劲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过来。”景明心冲他招了招手,眼底藏着点笑意,“我先带你滑两圈,熟悉下感觉。”


    李弧白手里拎着雪板,走过来时还不自在地扯了扯胳膊上的小乌龟,护目镜后的神情微赧,觉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景明心面前,声音透过头盔的通风口传出来,带着点含糊的不确定:“我这样还好不好看?”


    景明心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很是了解,很快反应过来,忍着笑道:“很可爱。”


    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条牵引绳,一端固定在李弧白的雪板上,另一端攥在自己手里。先耐心教他怎么站稳、怎么控制重心,等李弧白慢慢找到感觉,才带着他慢慢往初级雪道滑去,边滑边低声讲解转弯和刹车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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