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她二十五岁。


    她已经成长为港城有名的女商人。


    她和周思儿的公司还没达到港城首富的地步,但规模不容小觑。


    而白沅芝的身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一部分才是科技公司,二者的财富加起来,成功地令她成为港城女首富!


    可港城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


    说它开放吧,确实很开放。


    在这里,无论人处于何等社会阶层,无论人学识高低、无论人外貌美丑,


    只要勤奋、只要心怀敬畏、只要眼疾手快,


    它就会给时刻准备着的人一个机会,又会平等地尊重着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


    可说它传统吧,它又过更于传统。


    这里的华人保有最地道的风俗习惯,


    同理,洋人也保持着洋人自己的传统,印度人保有印度人的传统,菲国人保有菲国人的传统,越国人保有越国人的传统……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人都尊重其他人的传统和习俗,甚至还会将之融合进自己的传统习俗中。


    所以,白沅芝在港城的地位,也一直褒贬不一。


    这主要体现在:


    处于社会中底层的人们很羡慕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她的发家致富,竟然是因为她炒股获利,竟然是因为她正儿八经地拉投资做生意!


    不得不说,她运气是真的好。


    但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么!


    可上层社会、贵圈里的人们却很看不起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怎么可能靠着她自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得到了那样庞大的财富,跻身贵圈新贵?


    于是,他们开始刨根问底。


    啊……


    原来白沅芝这女的,刚到港城就成了周伟豪的情妇;


    后来她发现万美太子爷陈硕基比周伟豪有钱,于是一脚踹了周伟豪,爬上了陈硕基的床……


    什么?


    你说陈硕基他天生就不行?


    嗬,那不就更加能体现出她白沅芝的本事了!


    一个天生就不行的男人,还能对她死心塌地的……


    啧啧,瞧瞧人家白沅芝的本事!


    诸如此类的拈酸吃醋,一直萦绕在白沅芝耳边。


    白沅芝无所谓。


    她已有退意。


    她当然爱钱,


    但她对钱并没有很特别的执念。


    赚到了钱,也打理好财富,确保下半辈子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以后,


    她就想卸掉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一职了。


    毕竟这些年来,


    白沅芝先是摸爬滚打地把科技公司做大做强,同时也带着乔屿森。


    乔屿森虽然是周思儿的团队伙伴,


    但他当初加入团队,是奔着周思儿这个人来的,他本身并不是科研人员。在项目初期,他还能勉强帮着周思儿打打下手,随着项目一点一点成熟……


    乔屿森的工作重心,被迫转移到……成为白沅芝的助手。


    现在,白沅芝想退休,乔屿森当然是最好的接班人。


    周思儿却对此表示反对。


    “阿芝啊,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出呢?”


    “我不希望他担任执行董事,他现也很忙的,家里有两个小朋友要顾……大的上幼稚园,小的还没断奶!”


    “他哪忙得过来呀?”


    “不如你再辛苦几年啦!反正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


    是的,三年前,周思儿与乔屿森奉子成婚。


    婚后四个月,周思儿生下了长子,半年前周思儿又生下了小女儿。


    由于乔屿森的全方位配合,周思儿在怀孕、分娩、坐月子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耽误工作。


    侍候怀孕的妻子、陪伴妻子分娩、照顾妻子坐月子、喂养哺育孩子……所有的事,全都由乔屿森一力承担。


    白沅芝不止一次地羡慕家姐。


    现在——


    家姐还要说这些剜心的话?!


    白沅芝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生一个,乔大哥真忙不过来,我就回来当执行董事!”


    周思儿断然拒绝,“那怎么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思儿叹气,“好啦!主要是我舍不得你……平时我们姐妹各忙各的,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月一次的聚餐,每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和过年。”


    “但好歹也总能见着面。”


    “现在你要辞掉执行总裁的职务,你要去环游世界……我想你的时候可怎么办!”


    白沅芝笑道:“我们约定时间打电话嘛!我还可以答应你,每年至少有两个月,我都会呆在港城。家姐,你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忙……当你有空余时间的时候,多陪伴老公孩子啦!”


    “至于我,应该是被你排在第二位。”


    “家姐你放心啦,我是你妹妹啊!就算我们不会常常见面,我们也是最要好的姐妹!”


    周思儿也只好叹气,“好啦,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也只有答应了。”


    “对了,”周思儿又问,“既然你要辞去职务,从此游荡天涯,那……阿耀知道吗?”


    白沅芝沉默不语。


    相对于这几年来白沅芝的顺风顺水,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在顶峰相见的阿耀,似乎遭遇了重重困难。


    说起来,白沅芝认识阿耀已经八年了。


    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白沅芝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阿耀;


    而阿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


    怎么说呢,虽说白沅芝对待陈耀的感情始终如一,


    可她都已经重活一世了,


    她还是更看重她自己。


    卸下一切职务,环游世界、认识世界,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于是,她给阿耀打电话,“今晚出摊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以后,传出了阿耀沉稳而富含磁性、还略带着一丝疲倦意味的男低音,“……出!”


    “那,老时间哦,给我留一碗鲜虾蟹籽云吞面。”


    “好啊,晚上见。”


    晚上白沅芝去会所做完普拉提,又去做过护肤美容,这才拿着包包赶回家。


    果然,她在老时间老地点,看到了阿耀的云吞面摊子。


    颀长英挺的阿耀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青筋盘虬的强壮手臂;


    他胸前系着浅蓝色斜纹围裙,正倚在小摊边,捧着一本书看。


    白沅芝笑盈盈地喊他,“阿耀!”


    青年应声抬头,并且随手将厚厚的书本塞进了摊子下。


    ——倘若白沅芝弯腰去看的话,就知道那套着“会计学”封皮之下的书页,其实是一份收购徐氏产业的企划案。


    当然了,白沅芝并没有那么做。


    她坐在小板凳上,随手将价值二十万的包包放在一旁,“阿耀,怎么今天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白沅芝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阿耀做的鲜虾蟹仔云吞面特别特别好吃,价格也算公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来吃呢?


    导致这么多年来,


    阿耀在青衣码庆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偶尔要来九龙摆摊,可他的云吞面生意也一直都不怎么样。


    “是他们没品味。”阿耀说道。


    白沅芝卟哧一声笑了,然后用力点头,“我觉得也是!”


    阿耀笑了。


    他动作麻利地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双手端着送到她面前。


    “你的呢?”白沅芝又问。


    阿耀一笑,转身为自己也煮了一碗,也端到了她面前。


    两人对坐而食。


    白沅芝等他坐下,拿起了筷子,这才开吃。


    “哇,就是这个味道!”她幸福地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尝着,心想真是可惜呀,这么好吃的鲜虾蟹籽云吞面……


    等她周游世界的时候,再想吃这一口的时候,真的很难吃到了。


    对白沅芝而言,离开港城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大约就是阿耀,和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


    然而明家耀听了她的感叹,不禁猛然抬头,惊愕地看着白沅芝。


    多年的相处,


    让他十分了解她。


    ——她虽然从不吝啬夸赞他,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赞叹。


    他能感觉到,


    她刚才这句的赞叹,似乎饱含着……浓浓的依依不舍?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刚满十八岁那年,惊闻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时,便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明、徐、陈三家竭尽全力才盖上的遮羞布。


    其间,更是将计就计的令徐文蕊跳了楼,又刺激得陈深拔掉了刘荣的氧气管,还害得陈深因此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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