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基见白沅芝不答,又问,“将来有什么打算?”


    这话题,若白沅芝是在和阿耀聊的话, 她能卸下心防, 和阿耀聊很多, 甚至可以和他商量、讨论。


    但此刻面对陈硕基,


    白沅芝没声好气地说道:“考港大,选港姐啊!”


    陈硕基轻笑。


    片刻, 他又长叹一口气, “你很讨厌我吗?”


    “之前的事,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也已经接受了我的歉意。”


    “所以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阿芝,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心平气和的聊聊天?”陈硕基问道。


    白沅芝嘴犟,“怎么?你觉得我考不上港大,还是觉得我选不上港姐?”


    “你想上港大,我是相信的,因为你已经付诸于行动了。”陈硕基说道,“……但我不相信你想参加港城小姐选美。”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金属手杖, “如果你真想参加选美,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不需要,谢谢!”白沅芝客气又疏离地婉拒,“……就算真想选,我也会靠自己的实力。”


    陈硕基笑了,“所以啊阿芝,你还没意识到吗?”


    “选港城小姐,并不是你的目标,所以你会很直接地拒绝我的帮助。”


    “考上港大,你也是很有把握的,所以你根本不想跟我提这个。”


    “你不接受你不需要的帮助……因为你并不贪心。”


    “就像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其实是会暗示我的……对吗?”陈硕基笑眯眯地说道。


    白沅芝的脸,噌一下涨得通红。


    她紧紧地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硕基笑意甚浓,“阿芝,你是真的很可爱,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喜欢你目标明确,


    喜欢你勤奋进取,


    也喜欢你的野心勃勃。


    一回到碧澜庭,白沅芝就逃似的下了车,还头也不回的飞奔着跑进职工电梯,走了。


    阿宾将轮椅推到车后座前,照顾着陈硕基下了车、挪到轮椅上,又推着陈硕基进入贵宾VIP专属电梯,忍不住小小声埋怨,“小姐也不等一等少爷。”


    陈硕基含笑制止了阿宾,“年轻女仔面皮薄,又被我揭露了小心机,难免有点小脾气,由她闹一闹,不关事的。”


    阿宾叹道:“少爷,我怎么觉得,自从您认识小姐以后,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硕基有些意外,“哦,是吗?展开说说。”


    “啊?呃……可不可以不说?”


    “说!”


    “可是——”


    “快说!”


    “少爷,那我说了,您可不许生气哈!”


    “嗯,你说。”


    阿宾只好说道:“少爷,您是不是从没想过,以前您自己也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您这不高兴、那不高兴的……可自从您认识了小姐以后,您就像个……”


    说到这儿,阿宾挠了挠后脑勺,“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您就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无条件无底限地哄着小姐。”


    “不给她、您怕她渴了饿了。您给了她,又怕她呛着噎着的。”


    “所以小姐对您呢,似乎也有一种小孩子对家长的那种感觉,怕您知道她的秘密,更怕您知道了以后生她的气,她需要您的家世和地位来保护她,但又反感您用家世和地位去影响她……”


    陈硕基惊呆了。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他和白沅芝的关系,竟然还能用这样的比喻。


    但仔细想想,


    阿宾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看不出来啊阿宾,你还很会说话嘛!”陈硕基笑道,“你跟威廉(陈硕基的私人助理)说一声,这个月多支你半个月薪水,当是奖金了。”


    阿宾高兴坏了,“啊……谢谢少爷!”


    直到夜深,陈硕基躺在床上,还在思考着阿宾的话。


    是啊,


    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认识白沅芝之前,他因为身体的缘故极度自卑,以至于喜怒无常;


    他生来就衔着金钥匙,又因为身体的残缺,令父亲对他十分愧疚,一向予以予求。


    这让他失去斗志,也让他恨意滔天。


    认识白沅芝以后,他好像……突然就有事可做了。


    这个活力满满又野心勃勃的年轻女郎,一直在积极主动地追求着她想要的一切。


    这是陈硕基所欠缺的,也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忍不住想要亲近她,他想看到她如愿以偿的样子。


    能亲眼见证她的成功,可不就是在……养成么?


    陈硕基笑了。


    他闭上眼,欢喜愉悦地陷入梦乡。


    第二天天一亮,陈硕基打电话让碧澜庭餐厅送极富营养的早饭药膳过来,又打电话到值班房,想叫白沅芝过来吃。


    ——她都已经十八岁了,还那么矮,不吃点好的,怎么长个子!


    但让陈硕基没想到的是,


    “抱歉啊陈生,阿芝今早又轮休了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呢?”电话那头,服务员阿喜很客气地说道。


    陈硕基没说话,直接放下了电话。


    ——那家伙怎么这么能跑?


    他被气得,一把怒火又堵在心口处,然后熊熊燃烧,还越烧越旺!


    依阿宾所说,


    就算陈硕基再生气,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营养早餐,他也没了脾气。


    他又打电话去问阿喜,白沅芝是什么时候走的。


    得知那家伙早上六点一刻就走了,


    陈硕基又担心她没吃早饭。


    白沅芝的去处,


    陈硕基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夜校和医院二选一。


    这么早,夜校不可能开门。


    所以,她就肯定跑去医院看她表姐了。


    尽管陈硕基被气了个半死,


    但还是气呼呼地把早餐一一装进食盒,


    他倒是想追去医院,再亲眼看着那家伙把这些早餐全部吃掉。


    可是,


    昨晚阿宾的话,言犹在耳。


    想来,那家伙确实不太喜欢他处处管她……


    陈硕基忍了又忍,最后憋着一肚子气,让阿宾开车把早饭送去医院拿给那只没良心的白眼狼吃。


    是的,白沅芝一大早跑去医院探视周思儿。


    周思儿还没醒。


    白沅芝是搭乘巴士过来的,


    屁股刚坐下,


    蔡姐笑眯眯地送了一大堆打包好的早餐过来,“小姐早啊!这么早就过来了啊?少爷让阿宾送了早餐过来,还交代说,一定要让小姐吃完哦!”


    顿了顿,蔡姐又笑眯眯地解释,“周小姐还没醒,一会儿周小姐醒了,自然也有她的专属早餐的。”


    白沅芝:……


    天大地大,现在照顾大姐的保姆最大。


    再说了,


    因为不想和陈硕基打照面,白沅芝一大早就出来了,这会儿正饿得慌呢!


    于是白沅芝对蔡姐说了声谢谢,


    走到小桌旁,开始吃早餐。


    ——玉竹百合瘦肉粥清香甘润,红枣核桃包香浓软甜,另外还有一个香喷喷的煎蛋,一小碗不太甜但巨好吃的黑芝麻糊。


    每一样早饭的份量都不太多,


    吃完以后刚刚好,也不会太撑。


    但嘴和胃都无比满足!


    白沅芝吃完早饭后,见大姐还没醒,索性拿出课本坐在一旁翻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沅芝终于听到了大姐的声音,“阿芝?”


    白沅芝心里一喜,合上书本放到一旁,奔向了病床,“大姐!”


    周思儿一醒,就有护工过来照顾她洗漱什么的。


    白沅芝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刘姓中年女护工,应该就是那个向真凶通风报信的人。


    于是,白沅芝和周思儿用家乡话,说起了家乡事和亲人们的事。


    说老家和老家的人(没说周念娣的事)啦,


    说周香妹啦,


    说周昭儿啦……


    直到周思儿吃完早饭,


    蔡姐带着护士过来,照顾周思儿做康复,刘护工才悻悻然离开。


    又等到周思儿做完康复,蔡姐带着护士离开以后,


    白沅芝赶紧反锁上门,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姐妹俩。


    “大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白沅芝焦急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想害你!”


    周思儿却有些犹豫,她低声说道:“阿芝,这件事我们不要再提了。至少在我出院前,这件事不能再提。”


    白沅芝愣了一下,“你——”


    “你听我的。”周思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白沅芝咬住下唇。


    这时——


    有人叩叩叩敲响了病房的门,甚至还试图拧开门锁。


    只可惜,门已经被白沅芝给反锁了。


    白沅芝与周思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思儿年长些,也镇定些,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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