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珍妮花,他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脸还拉得老长,表情阴沉地问道:“我不是点名让白沅芝来的吗?怎么是你?”


    珍妮花只得讪讪地答道:“陈生,白沅芝她……她恐高。”


    陈硕基冷笑,“她恐高?”


    珍妮花点点头。


    陈硕基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恐高?”


    珍妮花:……


    她和陈生的对话,仅到此为止。


    因为——


    陈生开始不停地给她找事做。


    他砸碎了一瓶洋酒,


    珍妮花擦地、扫地、拖地、吸尘……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


    他又“失手”洒了一碗汤。


    珍妮花只得继续打扫,


    可她刚刚才收拾好,


    他又双叒叕打碎了这个或者那个……


    一直到深夜,陈硕基睡下了,


    被累了个半死的珍妮花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嘴贱惹白沅芝,为什么平时要和白沅芝做对!为什么……


    可谁知道白沅芝的人缘为什么那么好嘛!


    珍妮花悔不当初。


    第二天,她抹掉眼泪跑去找白沅芝,“白沅芝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抢这份工作,我还给你吧!”


    为了说服白沅芝,珍妮花还撒谎,“陈生点名要你去哦,你去啦!他人很大方的,给很多小费的……而且他人很好的……”


    白沅芝嗤笑。


    ——陈硕基人很好?


    这个珍妮花,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啊!


    白沅芝冷冷地拒绝了她,“不去!”


    珍妮花:……


    “你去啦!”珍妮花急得不行,“最多我向你道歉嘛!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说你闲话了。”


    然后——


    珍妮花突然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来了一句,“啊陈、陈生……早上好!”


    白沅芝本来懒得理会珍妮花的。


    但听到珍妮花似乎在跟谁打招呼,想着九楼确实有个住户姓程,白沅芝便也转过头,准备向客人问好,


    结果她回头一看,


    ——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的陈硕基,正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还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硕基没有理会珍妮花的问好,


    但他很温和很开心地向白沅芝打招呼,“早上好啊阿芝。”


    白沅芝:???


    珍妮花:!!!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陈硕基,你来九楼干什么?”


    陈硕基笑道:“我和程天赐换了房啊,现在我住九楼,他住十七楼。”


    白沅芝扶额,“你是不是有病?”


    陈硕基很开心地承认了,“是啊!”


    珍妮花目瞪口呆。


    (珍妮花:他俩果然有猫腻!为什么白沅芝对陈生态度那么差?又为什么陈生对白沅芝的态度那么好?他甚至坦承他有病,苍天啊!)


    第44章


    自从陈硕基搬到九楼以后, 白沅芝开始苦不堪言。


    只要她当值,


    这家伙就二十四小时无限召唤她。


    就比如——


    “阿芝,我不小心洒了一杯水, 请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白沅芝带着清洁小车去了他房间,


    他砰一声关上门,拿出一个小蛋糕, 双手捧上,笑眯眯地说道:“尤福记的芝士酸酪蛋糕,试试?”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问他,“陈生,请问是哪里需要洒扫呢?”


    陈硕基抿嘴说道:“你把这蛋糕吃了,我就告诉你。”


    “上班时间不可以吃东西, 尤其是吃客人给的东西, 谢谢。”


    陈硕基垂下头, “又不会被别人看到……我关门了。”


    “不吃, 谢谢。”


    陈硕基,“可是这个蛋糕很好吃的, 是尤福记新出的, 阿宾排队等了一小时才买到的。”


    “替我谢谢阿宾, 但不需要。”


    陈硕基,“阿芝,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会呢陈生,我们碧澜庭酒店很欢迎您的。”


    陈硕基失落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白沅芝走了。


    十分钟后,


    陈硕基又会故计重施, 再次用“洒了一碗汤”或者“打碎了一个杯子”这样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把白沅芝召去。


    实际上却是拿出巧克力、双皮奶之类的,要白沅芝吃。


    有一次,陈硕基甚至拿出了珠宝要送给白沅芝……


    白沅芝简直抓狂。


    为了躲这个烦人精,白沅芝休了一天假。


    在办调休的时候,她简直心如刀绞!


    她为了挤时间出来顾陈氏那边的项目,常常在碧澜庭这边连轴转。


    所以,她的每一个假期都很宝贵。


    没想到却因为陈硕基这家伙,逼得她把攒了好久的假期给浪费掉一天。


    不过,白沅芝很珍惜自己的假期,


    她先给乔屿生的CALL机留言,然后赶去医院探视大姐周思儿。


    周思儿的情况又好了些。


    她脸上身上有点肉了,皮肤饱满红润,呼吸轻柔匀称有节奏。


    她像个睡美人。


    白沅芝坐在病床前,握着大姐的手碎碎念。


    她详细说起自己的近况,


    将周昭儿的事简单带过,


    说她和乔屿生在生意上的合作,


    又夸大她和宋浚书之间的矛盾……


    “姐,我真希望你能赶紧醒过来啊!”白沅芝小小声说道,“可有时候我又很害怕……”


    然而,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就感觉到她握住大姐的那只手心,被人轻轻地挠了一下。


    白沅芝:???


    “姐——”


    白沅芝不可思议瞪视着沉睡中的周思儿。


    可周思儿却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动也不动的。


    仿佛刚才只是白沅芝的幻觉,又像是……某只精灵轻轻地挠了一下白沅芝的手心。


    白沅芝发了一会儿的呆,不知如何是好,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刚才没说完的话,“我害怕……我害怕……”


    一句“我害怕”,被白沅芝呢喃了百十遍以后,


    白沅芝终于镇定了下来。


    她开始飙起了演技。


    白沅芝突然很崩溃地趴在病床上,大声说道:“家姐,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她便将脸埋在大姐颈弯处,然后飞快地用老家的家乡话说:“你是不是醒了?”


    很快,白沅芝的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陡然激动了起来,赶紧用白话大声说道:“家姐,家姐你快点醒吧!你已经昏迷了那么久……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呜……”


    周思儿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回应。


    白沅芝又用加密家乡方言,压低了声音又快又含糊地问,“你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你已经醒了,是不是有人监视你?”


    很快,她的手心再次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一惊,但嘴里可没停下,用白话问道:“……家姐,你已经昏迷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哭了几声以后,白沅芝继续用家乡方言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一次,周思儿没有再挠白沅芝的手心了。


    白沅芝心急如焚。


    但她也知道,


    如果真如周思儿所言,有人在监视她的话,说不定已经清醒过来的周思儿,为了保命才继续装植物人的。


    白沅芝绝不能拆穿大姐的辛苦伪装。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白沅芝心乱如麻。


    深思良久,


    白沅芝心里隐约有了个主意,但又觉得没什么把握,于是有些纠结。


    正好这时——


    “阿芝!”乔屿生捧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笑盈盈地问道,“你家姐今天怎么样了?”


    白沅芝被吓一跳。


    她现在有些亢奋又有些心虚,声音也特别大,“哈哈哈哈乔大哥,你还挺快的嘛!”


    乔屿生有些羞涩,“其实我也本来就打算今天要来看望你家姐的,你一CALL我,我就出门了……只是我半路去花店包了一束花,才迟到了一点。”


    白沅芝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家姐还没醒,又看不见你送来的花。”


    说起来,乔屿生是真的很有心了。


    白沅芝每次过来探视大姐,都会发现病房里摆放着不同的鲜花。


    一问,全是乔屿生送的。


    乔屿生不同意白沅芝的话,“思儿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感受到的。思儿很努力地想要好起来,就好比……”


    顿了顿,他尝试着向白沅芝表达他的猜测,“……就好比思儿被困在黑暗中,虽然她动弹不了,但她其实听得到声音也闻得到气味的。所以我每次过来都会带一束不同的鲜花,也是希望她能闻到花香,感觉到身边有花朵的存在,心情可以愉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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