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明家耀还是觉得不妥,“阿芝,你不可以这么做。”


    白沅芝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明家耀还是很焦急,“就算这男的要脸,也讲道理,但你不能忽视他的女友……万一他女友因为嫉妒而做出伤害你的事……”


    白沅芝的表情一松。


    她还以为阿耀反对的理由,是指责她介入周伟豪和朵萝茜的感情……


    没想到,阿耀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既然人家付出了那么高的酬金,就证明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风险的。”白沅芝奈着性子解释,“阿耀,我自己有评估过,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了。”


    “我只需要坚持完这六个月,就能赚到一套房子,从此以后我也是有家的人了!我觉得很值得。”白沅芝认真说道。


    明家耀又松了口气,“只是六个月吗?”


    白沅芝点头,“对。”


    明家耀深深地看着她,“阿芝,你去办个传呼机吧!把号码告诉我,我也把我的传呼机号码告诉你。如果你遇上了什么急事……第一时间CALL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解决。”


    白沅芝感念他的好意,


    但没有指望阿耀。


    毕竟,阿耀和她一样,同属社会底层人物,而且他年纪比她还小……


    真要论谁保护谁,


    估计也是她护着他才对。


    白沅芝大大方方地笑道,“好啊阿耀,谢谢你!”


    她也确实应该要去办一个CALL机了。


    和周伟豪保持联系是必须的,


    另外她也要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生意了。


    如果没有联络工具,确实很不方便。


    明家耀又问她,“你……真的不吃我亲手做给你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吗?”


    说实话,白沅芝是真吃不下了。


    她晚饭吃了一整碗烧鹅濑粉,一罐可乐,还有江婶送的一盘烧味拼盘……


    可看着阿耀期许的眼神,白沅芝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来一份小碗的吧,给我打包,我拿回去吃。”说着,白沅芝从包包里拿出了钱钞,放进小食摊的小钱罐里。


    明家耀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


    他一边操作着,一边教白沅芝背他的CALL机号码。


    说起来,他的CALL机号码特别简单——七位数里,前三位相同,后四位相同。


    所以白沅芝一下子就记了。


    明家耀又交代她,“我这呼机是中文显示的,如果情况紧急就直接向CALL台留言。你要是去办CALL机,也办个中文屏。”


    ——其实他有一部无线电话,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可他也不敢暴露,怕说出来白沅芝会多想,所以只好报出了他的CALL机号码。


    然而白沅芝听了他的话以后,久久没吭声。


    ——CALL机本身就贵,最便宜的数字机加入网费差不多在八百元左右,每月月租三十五。中文机是去年新出的,机身加入网费差不多两千港币,每个月的月租高达八十元!


    对于白沅芝来说,中文机的费用,显然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经济范围。


    但白沅芝也没有敷衍明家耀。


    她认真答道:“阿耀,我会买CALL机的,但数字机还是中文机,等我想好以后再说。”


    明家耀当然知道——钱,是阻碍她选择中文CALL机的最大障碍。


    他很想很想说:不如我送给你一部中文CALL机吧!


    可他又不敢唐突。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手为她烹饪好鲜虾蟹籽云吞面、又打包好以后,才双手递给白沅芝。


    “谢谢你啊阿耀。”白沅芝说道。


    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舍不得走。


    而阿耀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难受。


    白沅芝并不想过度解读。


    毕竟她和阿耀年纪都还小,目前也各有各的困境。


    目前最好什么也别想,


    先努力爬出“底层”这个泥潭再说。


    白沅芝拎着打包好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回到了幸福大厦的劏房。


    大约是觉得不久以后就要搬离了,即将搬进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去住了,白沅芝打量着这个……重生后赴港的第一个住处,不知为什么,竟然还出生了一丝不舍。


    相较于前世她曾经居住过的那个环境恶劣的劏房,眼前这个小窝,实属仙境桃源了。


    ——毕竟高房租限制了邻居们的素质,也间接令大家都成为彼此的人脉。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白沅芝回头一看,看到了证券哥刘正松。


    她连忙和他打招呼,“松哥,下班了啊?”


    刘正松手里拎着个食盒,满面红光。


    白沅芝一看就知道,这哥们又喝酒了——当时她跟着四叔来这儿看房的时候,就见过喝醉了酒的刘正松。


    不过,即使刘正松喝醉了酒,行动有些不受控制,但言语和举止还是可控的。


    那会儿他倒在地上实在爬不起来,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还是白沅芝给他引了条路,他才爬进他自己家的。


    为此,刘正松对白沅芝一直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感与内疚感。


    这会儿见了白沅芝,刘正松也愣了一下,“啊阿芝,刚回来啊?”


    他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有烧鹅啊,食唔食啊?”


    白沅芝拎着手里打包好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展示给他看,婉拒,“多谢松哥,我也有宵夜。”


    刘正松点头,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锁进屋时——


    白沅芝突然问他,“松哥,我想问问,如果想账户炒股票的话,需要怎么做呢?”


    其实——


    白沅芝很了解港股市场。


    毕竟前世她就是靠着买卖港股而发家的。


    但在这个时代,想要开户炒港股是件很麻烦的事,并不是人人都能想开股票账号就能开的。


    首先要验资,


    其次散户不能自由买卖,只能跟着机构投资——其实更像后世的基金买卖。


    前世的白沅芝还是搭上了宋浚书(当时他已经是资本了)以后,在他的引荐之下,才能进军股市的。


    现在,白沅芝想试试,能不能从刘正松这个证券经纪人这里,拿到进军港股的入场券。


    刘正松一听到专业领域的问题,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


    他眼神明亮,


    “哇,你要是想聊这个,那我就不困了。”他左右看看,最后邀请白沅芝去大厦的一楼,也就是房东黄婶的小卖部那儿坐一坐,他请白沅芝喝汽水。


    白沅芝欣然应允。


    但她婉拒了汽水,而是在黄婶的小卖部那儿花两块钱称了一斤炒瓜子,请黄婶和刘正松一起嗑瓜子吹水(聊天)。


    刘正松就说起了他的工作相关——如何开户、如何买卖股票等等。


    白沅芝和黄婶听得很入神。


    连同下班后结伴吃饭逛街晚归的陈小姐和刘小姐回来时,也忍不住坐下来一起听刘正松吹水。


    等到刘正松讲完以后,


    白沅芝才问,“松哥啊,那我可不可以也去开个户头炒股呢?”


    刘正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开不了开不了。”


    “为什么?”白沅芝明知故问。


    刘正松好脾气地答道:“要验资的啦妹妹仔!”


    “多少钱才够验资的啊?”白沅芝再次发出了灵魂挎问。


    刘正松答道:“……起码一百万起!”


    他叹道:“所以啊,股市呢是有钱人的玩具!我们这些打工仔啊……算了!”


    白沅芝又问,“那如果,我们有一百个人,凑够了一百万以后,能开户吗?”


    刘正松笑了,“原则上可以!


    但需要把这一百万放在其中一个人的银行账号里,等验完资以后,就把钱还给大家。


    但是,也不是人人都放心把钱放在别人的账号里的啊!


    万一那个人收了大家的钱,既不退也不肯不认账的话,怎么办?


    大家都是打工仔,赚点钱多不容易啊,妹妹仔,你说是不是?“刘正松说道。


    旁听的众人都点头。


    白沅芝也点头。


    这时,黄婶突然说道:“咦,昭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沅芝听到“昭儿”二字,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台阶上站着个身形单薄消瘦的少女。


    她盯着少女看了几秒钟,终于肯定,那就是周招娣。


    之所以认不出,是因为白沅芝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见过周招娣了。


    两人一直错峰上下班,


    白沅芝是早出晚归,


    周招娣是傍晚才上班,凌晨才下班,


    白沅芝只能在每天清早,即将出门的时候,才能看到睡在下铺卷着被子打呼的周招娣……


    而如今的周招娣浓妆艳抹的,不但烫着爆炸头,耳下坠着镯子那么大的耳环,身上的衣物也十分清凉——她穿了件亮晶晶的露背装吊带紧身A字短裙,露出光洁的背和两条纤细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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