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司机老陈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爷:这板栗店在城南,跟学校回家的路南辕北辙,还是他在寒风里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的。


    宋如淼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晚酌哥哥,你也吃。”


    她不由分说,捏起一颗塞进谢晚酌手里。


    谢晚酌看着掌心里那颗圆滚滚的栗子,没有拒绝。


    到了谢家,宋如淼熟练地换上谢夫人特意准备的小厨师服。


    胸口那朵绣上去的云朵和“淼淼”二字,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俏皮。


    她开始在谢家“炫技”。蹬蹬蹬爬上特制的小梯凳,拿刀的架势一摆,那股“厨神传人”的气场瞬间全开。


    这几天,谢家的厨房简直成了“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宋如淼在谢家尝试了许多在自家小店里没机会碰的顶级食材。


    她用深海龙虾肉在热油里迅速锁住鲜甜,弹牙到了极致;她用顶级官燕配上熬得浓稠的鸽子汤,清润滋补。


    “叮,功德+2。”(谢夫人喝完汤,觉得多年的偏头痛都舒缓了)


    “叮,功德+5。”(谢先生处理了一天公事,吃完那碗特制的鲍鱼捞饭,感觉疲惫一扫而空)


    “叮,功德+1。”(连谢家的胖猫都因为蹭到了半口边角料,满足地打了个滚)


    功德声叮叮当当,像是在宋如淼脑子里下了一场金币雨。


    可唯独谢晚酌那里——依旧是那台坏掉的收音机,连个杂音都没有。


    这天傍晚,宋如淼做了龙井虾仁。


    为了这道菜,她天没亮就起床,亲手剥了半晌的活河虾,指尖被冰水泡得又白又胀。成菜后,虾仁玉白如珍珠,茶叶翠绿如碧玉,鲜灵得像把西湖的春天装进了盘子里。


    谢晚酌吃得很安静,甚至把盘底垫着、用来解腻的黄瓜片都吃得干干净净。


    宋如淼屏住呼吸,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她满心的期待“啪嗒”一声摔碎了。那股从指尖泛起的酸麻和委屈,一瞬间涌上鼻尖。


    “今天我先回家了。”


    她闷着声,低头去解围裙。可越急越乱,围裙带子在身后勒成了个死结,死死地勒在腰间。


    气死了!连围裙都欺负她!


    宋如淼鼻尖一酸,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谢晚酌站到她身后,一股淡淡的、带着点冷冽清香的气息包围了她。


    他的指节很凉,动作却轻柔利落。他没有去扯那个死结,而是用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挑开,结扣“啪”地松开了。


    宋如淼回过身,仰着小脸,倔强地抹了一把眼睛:“……我自己能行。”


    “嗯。”


    谢晚酌没拆穿她,只是细心地把围裙折叠整齐,递回她手里。


    他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你是不是……不想来了?”


    “不是!”她大声反驳,随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谢晚酌眼睫微垂,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里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卑微:“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去店里。”


    宋如淼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捶地:他以为我嫌他!我嫌的是他不给功德啊!


    可这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见她紧抿着唇不说话,谢晚酌没再追问,而是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金色的信封。


    “云城青少年烹饪大赛。”谢晚酌将信封递给她,“谢氏赞助的,年龄刚好合适。”


    宋如淼翻开信封,看到奖品那一栏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特等奖:国宴宗师陈老的亲笔手记残卷】。


    “陈大师的手记?!”她的眼睛里瞬间点起了火。


    “我觉得你会喜欢。”谢晚酌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你做饭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不希望那道光因为任何原因暗下去。”


    哪怕是因为我。


    宋如淼捏着沉甸甸的邀请函,感觉一股热流从指尖直冲心口。虽然<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叮”没响,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系统响了还要让她震颤。


    “我会参加的!还要拿个冠军给你看!”她挺起小胸脯。


    谢晚酌点点头,眼神专注:“我相信你。”


    走的时候,宋如淼背着书包,站在玄关认真地向他“宣战”:


    “晚酌哥哥,我会继续来给你做饭的。直到你……直到你吃腻为止!”


    谢晚酌怔在原地,看着那抹风风火火跑出去的元气背影,耳尖在夜色里悄悄红透了。


    他轻声道:“不会腻的。”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暖灯。宋听雅斜倚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记账本,已经沉沉睡去。茶几上放着一碗放凉了的面,那是给淼淼留的。


    看着妈妈眼下的青黑,宋如淼心里一阵发酸。


    小店生意越来越好,可妈妈也越来越累。


    她把那张烫金邀请函放下,轻轻推醒宋听雅:“妈妈,去床上睡。”


    宋听雅迷糊睁眼:“淼淼回来了?饿不饿?妈妈去热汤……”


    “我不饿。”宋如淼按住她,指着账本认真道,“妈妈,咱们得请人了。现在那个小时工只来三个小时不够,晚上的时候你们根本支应不开。”


    “请人又要多一份开销……”宋听雅下意识心疼钱。


    “妈,这账不能这么算。”宋如淼拿过笔,在账本上点划,“我在谢家看了,效率就是钱。如果你把洗碗、备菜的这些时间省下来专心炒菜,每晚能多卖二十份。还能让你有时间练练我教你的新菜。”


    宋听雅怔怔地看着女儿。


    七岁的小不点,条理清晰,眼里写满了对她的心疼。


    宋听雅觉得眼眶热热的,她用力点了点头:“好,妈妈听你的。明天我们就贴招聘启事。”


    宋如淼笑了,扑进妈妈怀里蹭了蹭:“妈妈,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虽然“功德BUG”还没修好,虽然渣爹的阴影或许还在暗处,但此时此刻,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里都是滚烫的。


    这场翻盘局,她们赢定了。


    第10章 你是我的天官


    自从收到了那张金灿灿的大赛邀请函,宋如淼整个人就像被拨快了发条。


    谢家的私人厨房成了她的特训场。谢夫人特意让人搜罗了各种顶尖的食材,连切菜用的砧板,都换成了极其讲究的银杏木——木纹细密,刀落上去,声音都更“脆”。


    但这几天,宋如淼的情绪明显有点不对劲。


    她正对着一块嫩豆腐较劲。


    那是淮扬菜里最考功力的“文思豆腐”。要把一块软塌塌的豆腐,在水里横切、竖切,最后每一根豆腐丝都要细如发丝。练这一招,寻常人得三五年,可宋如淼只有七天。


    “笃、笃、笃、笃……”


    细密的刀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宋如淼站在小梯凳上,腰杆挺得笔直。她屏气凝神,指尖溢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灵气,稳稳将那块豆腐“定”在原地。


    一旁的谢家主厨,眼睛越瞪越大。


    他见过不少名厨,也见过少年天才,可像这种七岁就把刀使得这般利落、还不带半点浮躁的——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出声就把这手感吓跑。


    “这……这手速,没有十年的功力绝对下不来。”他喃喃自语,越看越像看见了什么不讲道理的事。


    谢晚酌今天也没怎么看书。


    书摊在桌上,他却没翻页,只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支着下巴,目光一寸不落地跟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发现宋如淼今天很“凶”。


    每切完一盘豆腐,她都会气呼呼地盯他一眼,那眼神活像他欠了她几百万两黄金,还是那种利滚利、永远还不清的债。


    一声很轻的回响在她识海里响了下。


    “功德+1。”(来自路过的洗碗阿姨——因为她学会了一招刀工。)


    宋如淼:“……”


    (内心咆哮:阿姨都给了!谢晚酌你个铁公鸡!)


    她不信邪,非要把这块“顽石”喂出声不可。


    ……


    一小时后,一碗“文思豆腐羹”端到了谢晚酌面前。


    清澈见底的高汤里,数千根豆腐丝像在水底盛开的白菊,随着汤汁微颤。每一根都细得能穿针,却又在“稳火”的控制下,没有一根煮断。


    “尝尝。”宋如淼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一股执念。


    谢晚酌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豆腐丝几乎不需要咀嚼,那种清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阵很轻的暖意,贴着他空荡荡的胃壁绕了一圈。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又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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