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眼神一厉,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抓住她的手腕,“是!我TM就是疯了!就爱追着你跑,告诉我!你回来,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想我?是因为……还爱我?”


    “你脑子是傻了吗?”季然被他抓得生疼,挣扎着想要甩开,“你放开我!疼!”


    “疼?”贺云卓嗤笑一声,眼底的痛楚更深,“你有我疼吗?季然,我的心被你这么反复撕扯,早就千疮百孔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你就是个酒鬼!说不通。”


    “对,我现在就是个鬼,我也要你作陪!”


    “爱爱爱!想想想!我爱你!我想你!满意了吗!这样够清楚了吗?”


    季然又气又急地吼完。


    贺云卓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吼出来,错愕了一瞬,松开了她的手,仔细思索片刻,又觉得不对劲。


    “呵……还真是了不起。季然,你现在真是出息了,在商场上学的那套虚与委蛇,以退为进,用到我身上来了?嗯?先是一走了之,再是若即若离,现在被逼急了,就来一句我爱你?你觉得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季然气极,委屈到了极点,也失去了理智。


    她随手抓起桌上一叠文件摔在他身上,纸张纷飞,散落得到处都是。混乱中,她的动作带倒了桌角的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信封瞬间倾泻出来一小半。


    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推开贺云卓,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信封。


    贺云卓也怔了一瞬,但他反应极快,在季然弯腰的瞬间,已抢先一步伸脚,稳稳地踩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封。


    他弯腰,动作迅捷,将那封捡了起来,捏在手里。


    信封上只写了4个字母:To He


    季然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散落的信拢在一起,重新塞回破损的箱子里。


    她起身把盒子抱在怀里,见他手里还捏着一封。


    写了字,偏偏是那封,立刻要去抢。


    “你再抢,”贺云卓抬眼,目光扫过她慌乱的脸,又瞥了一眼箱子,“你箱子里那些,我一并拿走。然后,一封一封,念给你听。”


    贺云卓直接撕了封口。


    “不许看!不是给你的!”


    “就是给我的。”贺云卓抽出了里面折叠的信纸,“上面写了To He,如果这个He指的不是我贺云卓,而是别的什么他,那你语法错了,应该用To him。”


    季然心里一慌,也顾不上许多,把怀里抱着的箱子往桌上一放,立刻踮起脚去抢他手里那封已经展开的信。


    贺云卓笑,心情大好,举高了信纸:“这么怕?看来真是写给我的。你桌上,不是还有一堆么?想我?写的信?”


    季然没抢到信纸,动作顿住,转身抱起箱子走到那扇八角窗边,推开一扇窗。


    温热黏腻的夜风袭进来,也许是要下雨了。


    这六月的雨,总是这样,用闷热的风宣告它的到来,刮起了地上散落的文件,纸张和书页在无助地翩飞。


    贺云卓惊愕地喊出:“季然!”


    她回身看他,“那封信还给我,要不然我全部丢下去。”


    “慌了?”贺云卓看着她这副模样,更加寸步不让,“我偏就要看了,你敢丢,我就敢下去捞。”


    季然不多一句话,用尽力气,将整个箱子朝窗外楼下的泳池抛了出去!


    “没有了。”她转过身,拍拍手,背靠着窗框。


    贺云卓冲过去,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楼下黑暗中无法看清的泳池,怒火瞬间攫住了他,伸手就要去揪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拉开窗边,想质问,想发怒。


    季然趁机又抢回了他已经展开的信纸,抢到手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将那信纸撕扯成了碎片。


    纸屑在她指间纷纷扬扬地散落,飘向地板。


    贺云卓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毁了它,当着他的面,彻底撕碎。


    他咬着牙,笃定道:“故意的对吧?季然,你越是这样,我TM就越确信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一箱子都是……写给我的信,对吧?不敢让我看,是怕我笑话你?还是怕你自己……后悔?”


    季然缓缓抬起眼,“你给我做梦吧!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天空闷雷一声,没几秒就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夜幕。


    贺云卓狠狠刀了眼地面上被她撕碎的信,转身,快步冲出了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很快,院子里起了灯,贺云卓没有脱掉衣服和鞋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进去!水花四溅。


    佣人拿着一个带长杆的捞网和一只大篓子,急匆匆地赶到池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帮忙打捞那些漂浮的信封。


    一片混乱,泳池里,他身影在水中沉浮。


    季然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迅速回房间拿了包和手机。


    雷声在头顶滚滚而过,越来越密集。


    他站起身,抹了把脸,说:“去!把散落在水池周围,草丛里……所有地方的,全部给我找回来!一张纸片都不能少!”


    季然取了车钥匙,去车库里开了辆,在距离泳池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降下车窗,看向浑身湿透的男人,“贺总,别捞了,白费力气。”


    贺云卓转过头,满脸怒气,“你给我闭嘴!季然,你干什么去?你给我下车!”


    水珠不断从他浓黑的发梢滚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滴滴落下。


    季然看着他被池水浸透,怒意勃发的模样,淡淡道:“你都觉得我不爱你了,我怕你赶我走,我自己先走了。”


    说完,她升起了车窗,掉转方向,加速驶离了别墅的车道。


    “该死!”贺云卓双手叉腰,猛地转身,不试图去追。


    他赤红着眼睛,对着还在岸边不知所措的佣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找!把所有信都捞上来!立刻!马上!”


    暴雨,终于在这一刻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水面。


    他站在齐腰深的池水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频繁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又缓缓移向池面上漂浮的那些正在被雨水和池水双重摧毁的信件残骸。


    好半晌过去,终于将能找到的信全部带进了屋。


    湿哒哒的,地板上全是水。


    佣人铺好厚毛巾,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湿透的信件转移到毛巾上。


    贺云卓半跪在那一堆湿淋淋的信旁,身上的衬衫西裤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脸色阴沉。


    他开始一封一封地拆,拆开的信越来越多,越拆,火气越大。


    佣人大气也不敢出。


    “艹!”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声粗口。


    季然把车子一路开到了机场,在自助值机柜台前买好了最快一班飞往宁城的机票。


    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她拒接几次,那边却像跟她较上了劲,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


    握着登机牌,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滑动接听了。


    贺云卓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季然,你够有种!”


    季然把手机贴近耳边,淡淡嘲讽:“我有没有种,你才知道吗?”


    贺云卓气极反笑,“满箱的……空信封!季然,你TM演我是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叫你别费力气了吗?”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耍我很好玩?”


    季然拎着包,脚步不停,朝着安检口的方向走去,“谁耍你了?空信封,就是空信封。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跑什么?心虚了?那封被你撕掉的,那封总不是空的吧!”


    “我回宁城看今宜,反正信已经碎了,你看不到了,也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贺云卓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寒意,“写给我的信,你说跟我没关系?季然,你逻辑被狗吃了?”


    “谁说写给你的?”季然站在安检队伍末尾,声音也冷了下来,“贺云卓,你少自作多情。那封信,从头到尾,都不是写给你的。”


    “不是写给我,那是写给谁的?季然,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依旧7点[抱抱][橙心]


    剧透:贺老板哭着贴信看信[笑哭]


    第96章 字句


    窗外, 暴雨如注,一片混沌的水幕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别墅里,灯火通明。


    贺云卓草草冲了个澡, 换上浴袍, 头发都没有擦干,便径直又走向了那扇虚掩着门的书房。


    八角窗大大地敞开了一扇, 晚风卷着雨丝不断地钻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了一层雨雾。地上的碎纸,又如同破碎的蝴蝶翅膀,散落在各处。


    贺云卓走过去, 用力关上了那扇窗, 隔绝了风雨,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