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再也听不下去,抓起旁边散落的枕头就往他脸上堵。
这个混蛋!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这让她以后怎么骑马!怎么直视马!
贺云卓拨开枕头,仰望着她,她生涩,羞赧,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和染上晴潮的绯红脸颊,还有那双氤氲着水汽努力想瞪他却没什么威慑力的眼。
箭在弦上,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掌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和催促。她骑虎难下,只能咬着下唇,尝试着,笨拙地,顺应他的力道缓缓动作。
这个角度和姿势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对,就这样……”他哑声,在她月要tun处轻轻拍抚,带着鼓励,“然总骑马技术确实——”
季然羞愤想死,在他灼热的目光和掌控下,俯身贴下去捂住他的嘴。
“你给我闭嘴!”
这张在床上喋喋不休的嘴真是应该缝起来。
他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神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终于满意地低笑一声,重新夺回了主动权,将她再次卷入更深的漩涡。
最后,当她精疲力尽地瘫软在他怀里时,他在她汗湿的鬓边低语:“下次……回答我的问题,要说得具体一点。说点……让我觉得好听舒服的话。”
季然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更遑论开口说话,她徒劳地张唇呼吸。贺云卓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好在Aileen白天玩得尽兴,体力消耗大,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揉着眼睛醒来时,窗外天色黄昏,厨房正好把晚餐做好。
小家伙带着Duke和Ace穿着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到客厅。空荡荡的,没有爸爸,也没有加加,跑去房子后面那个带小秋千和滑梯的院子,依旧不见人影。
这是新家,环境还很陌生,找不到熟悉的人,Aileen开始有些着急了。
她转身跑向客厅另一侧,去喊守在那里的保镖塞纳和正在厨房帮忙的保姆阿姨,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哭腔:“塞纳叔叔!阿姨!爸爸呢?加加呢?我找不到他们了……”
塞纳和保姆阿姨对视一眼,面上都掠过一丝尴尬,这问题实在不好直接回答。
保姆阿姨拿上刚做好的小点心过来,弯下腰,温声哄道:“宝宝不急,爸爸和加加工作太累了,还在楼上休息呢。我们先吃个小点心,等点心吃完了,他们休息好了,就会下楼来陪你一起吃晚饭的,好不好?”
Aileen看着托盘里可爱的点心,又看看楼上,扁了扁小嘴,点了点头,被保姆阿姨牵着手,带到了餐桌旁。
这时,贺云卓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神清气爽地走下楼梯。
Aileen一看到爸爸出现,立刻放下手里的小碗,扬起小脸,“爸爸是懒虫。”
贺云卓眉梢挑起,走过去弯腰亲她的额头,从善如流地承认:“嗯,爸爸今天有些累了,多睡了一会儿。”
Aileen追问:“那加加也累吗?要吃饭饭了,加加也要吃饭。”
贺云卓接过佣人端过来的温水,“加加等会就下来吃饭了。”
Aileen这才稍微放心,乖乖坐好,等着开饭。
季然下楼来正好听见这一句,悄无声息瞪了眼罪魁祸首,才过去亲了亲Aileen的额头,在她身边坐下。
晚餐在Aileen兴致勃勃地分享今日见闻中愉快度过。
饭后,季然陪着她在游戏室玩积木,看着她开始揉眼睛打哈欠,才和保姆阿姨一起哄着她洗漱,送她上床睡觉。
等Aileen终于沉入梦乡,季然轻轻退出儿童房,回到客厅。贺云卓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季然走到他面前,开口道:“我该回去了。公寓里还有资料和电脑,晚上得加会儿班,把下午耽搁的工作补上。”
贺云卓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平板放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什么工作这么急,非要今晚处理?”
季然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跟曲凝那边合作的设备厂,有些技术参数和合同细节需要再核对一遍,明天上午就要开会讨论。”
“在这里不能做?”贺云卓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房方向,“电脑可以让人送过来,或者用我的。”
“资料都在我公寓,整理起来方便。而且,我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理清思路。”
贺云卓沉默了片刻,“几点能做完?”
“不确定,可能要到半夜。”季然如实回答。
贺云卓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车钥匙给我一个,强森开车。”季然也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你留在家里陪今宜吧,她刚换了新环境,半夜醒了可能会找你。”
贺云卓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低头靠近,“做完事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季然点点头,脸颊在他掌心微微蹭了蹭,“我走了。”
“明天我来帮你搬家,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季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紧接着又说:“我另外给你准备一间独立书房,平时你工作,我绝不打扰你。好不好?”
“好。”
怎么会不好,他什么都依着她。
回去的路上,季然坐在后座,开了半截车窗,5月的港城夜晚,风是暖热的,缓缓吹进车内。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陌生街景,这是她为了生意,为了责任,一次次踏足却始终没有归属感的城市。
风吹过脸颊,带走些许肌肤上的黏腻,心里混杂着甜与涩的复杂感受。她将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不断倒退的流光,任由这风吹乱思绪。
翌日,季然带着莫凡和研发部经理,前往霍凛的公司参加会议,曲凝也带着助理一同出席。
会议结束后,几人一同用餐。
席间,霍凛颇为大方地向季然引荐了不少东南亚市场的潜在订单资源,但也直言不讳地提醒,需要综合评估季源公司当前的产能与技术承接能力。毕竟行业技术迭代迅速,今时不同往日。
季然有些意外,谨慎地问:“霍总,这些订单……怎么会优先考虑我们季源呢?”
如今的季源顶着ST的帽子,在国内中医药市场的信任度大打折扣,很多原有的渠道和订单都已流失。此刻竟有主动找上门的海外机会,确实是意外之喜,但也让她心生警惕。
霍凛摇头笑了笑。
曲凝接过话头,语气爽利:“送到眼前的机遇,还犹豫什么?你们季源在国内订单压力小,反而能集中保障海外供货,这就是你们眼下最大的优势。自信点,别老想着ST那点包袱。走出去,打开新局面,比在国内卷面子要实在得多。”
季然耸了耸肩,自嘲地笑起来,“看来,来港城这一步,确实是走对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谢谢你们。”
饭后,闻斯臣提前过来接走了曲凝。
季然和霍凛移步到餐厅包间外的露天阳台,晚风习习。
霍凛点了支烟,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夜景上,语气很直接:“说实话,像你这样一腔孤勇,对很多事其实并不那么懂行,却硬要扛起一家公司往前走的人,本来就少见。”
几次相处下来,就发现她和曲凝完全不同。
曲凝也天真,也倔,但她骨子里有股被好老师打磨过的明晃晃的底气,做事快刀斩乱麻,胆子大,步子也迈得开,有种错了也能兜得住的自信。
而季然,完全是虚假式的胆大。她能把场面话说得漂亮,把姿态端得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锋利,可内里却像一座根基不稳的塔,缺乏真正的信心支撑,也不轻易信任任何人。她的每一步,看似果决,实则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带着一种孤身走钢丝般的紧绷。
他侧过头,看向季然,目光锐利,“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时候防备心重得像只刺猬,又要强装出一副爽朗利落,什么都不在乎样子的人,就更少了。”
季然闻言,微微一怔,扯开唇角笑了笑,“原来我伪装得这么失败?那你还要给我介绍生意,不怕我真搞砸了,连累你的信誉?”
霍凛:“我母亲当年也是这样。霍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我们这一支,最初是最不起眼,最不受重视的。全靠她一个女人,咬着牙,从最小的订单做起,一点一点,硬是把局面撑了起来。她那时候,大概也跟你现在差不多,看着要强,心里其实比谁都警惕,也比谁都怕摔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季然回头看他,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去。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落回季然脸上,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温情,“这笔生意,对我是举手之劳,对你……可能是救命稻草。加油吧。”
季然又挽起唇角,还是那句,“谢谢。”
“客气。”
两人结束了谈话,各自分开。
季然坐进车里,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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