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32页
    时霖可以理解周梧为什么需要时刻带着保镖了。


    进了家门,时霖看到餐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冷白的灯光照上去有种惨淡的感觉。


    时霖望着钟梵钧的背影,心里泛起愧疚。


    钟梵钧一眼都没看饭菜,径直上楼,时霖也跟上去,他下意识想去侧卧,走到门前又想起自己已经搬回主卧,只好挪着脚步蹭回去,站在门口踌躇。


    时霖没有推门,而是在卧室门前罚站。


    过了会儿,门后响起脚步声,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钟梵钧山一样立在门后,挡住了灯光:“站着干什么,上楼做什么,继续去干你的工作啊。”


    时霖蜷了蜷手指,知道钟梵钧在气他白天撒谎的事,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没有被阴阳怪气击垮:“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想上课了。”


    钟梵钧怒气翻涌:“我让你学东西是害你吗?”


    时霖摇头:“不是……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


    “知道?那你在做什么?”钟梵钧鼻尖哼出冷笑,“你心思挺活络啊!我一眼没看住,你就又跑出去搬货干苦力,你怎么那么喜欢呢,就准备这样干一辈子了是吗?”


    时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走廊的顶灯照得他渺小又可怜:“我只是想找些事情做……”


    “你在做的事有什么意义?”钟梵钧语气恨铁不成钢,“打拳、干苦力,才二十岁不到就给自己弄一身伤病,你想过以后吗,老了怎么办?”


    时霖头垂得很低:“想过的,但没有办法——”


    “现在不是有办法了吗?我不是给你选择了吗?”


    时霖无助地摇头:“那不一样,不是我想要的……”


    钟梵钧气极:“到底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时霖的脚跨进门框,抓住钟梵钧,磕磕绊绊地剖白,“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但,但是我没能为你做什么,这样对你不公平,而……而且我有手有脚啊,可以做很多事,我做不到心安地接受这些……”


    钟梵钧声线冷漠:“所以你就得被逼着,如果我说明天就停了你爷爷的药,你就什么都会做了。”


    时霖眼睫惶恐地颤动:“别,求求你了,钟梵钧,别这样。”


    钟梵钧语气无奈又冷硬:“不这样你明天就会跑到周梧那里。”


    时霖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打算去。”


    钟梵钧眯了眯眼,捏住时霖的下巴抬起:“为什么?那么高的价格,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时霖诚挚地点头,但也很认真地说:“但如果遇到危险,我保护不好他的。”


    钟梵钧默了默:“责任感那么强做什么,他也不一定会遇到危险,再说了,你完全可以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提前逃跑。”


    时霖眸中闪着水光,却异常坚定:“可那样是不对的。”


    钟梵钧感到一丝错愕,他无话可说地陷入沉默,垂眸,有些费解地观察眼前人。


    时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润着泪时尤甚,漆黑又明亮,真挚又美好,仿若能洞察世上所有的龌龊。


    钟梵钧对坠崖前后的那段记忆记得很清楚,他代表济正去慰问偏远山区的老人和小孩,需要开车越过离崖镇旁边的高山。


    那座山这两年铺了环山路,顺路而上过山再下,就能免去绕路的麻烦。


    那天的司机是熟悉路况的当地住户,载着他经过悬崖边的陡弯时突然加速。


    钟梵钧警惕地抬头,在车子冲破路障闯出山崖的瞬间,看到的是被后视镜框住的,司机因兴奋而扭曲丑陋的双眼。


    车子坠崖,车头着地,司机当场丧命,他撑着一口气,拖着流血的腿在深绿的山林中前行,在一处小木屋前失去意识。


    等他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的也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突然凑近,黝黑明亮,又大又圆,闪着碎光般,带着新奇又带着探究地打量他。


    其实,在看清时霖之前,他已经沦陷于那双眼睛。


    钟梵钧很多次思考,穷乡僻壤处的民风极端又埋藏罪恶,时霖长于那里,为什么偏偏是眼界狭隘却又执拗纯良的性子?


    他宁愿时霖贪婪一点儿,罪恶一点儿,那样他们可以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就不会成为问题。


    房中没有人说话,空气突然陷入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时霖没能藏住的哭泣声。


    时霖仰头望着钟梵钧,他不知道钟梵钧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又惹人生气,他彻底陷入无助,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滴落,顺着脸颊滑下去,留下一道明显的湿痕。


    钟梵钧抬手,用手背接住时霖挂在下巴上的泪珠,眼泪的温度还在,几乎将他灼伤。


    钟梵钧把时霖拉进来,关上了门:“我不会做伤害你爷爷的事,收收你的眼泪。”


    钟梵钧不说还好,一说时霖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时霖嗓子发出呜呜的可怜声响,他用手背抹眼泪,磕磕巴巴说谢谢。


    时霖被勒令进浴室洗澡,钟梵钧在浴室门外站定,他今晚明明没有喝酒,可头还是一胀一胀的疼。


    钟梵钧想到季璟山给他下的死命令,想到周梧幸灾乐祸的嘴脸,还有蛆虫一样的季绍。


    他听进了时霖的话,也明白该适当放手,可很多事堆在眼前,他不得不犹豫斟酌。


    钟梵钧盯着浴室门内印出的模糊人影,神色渐渐变得决绝。


    第28章 那你呢,你还好吗


    这一晚的争吵消弭于浴室白茫茫的水雾中。


    钟梵钧突然开门闯入,目的明确地按住时霖后颈,他力气狠,动作没有温情、也不留情面。


    时霖配合得艰难,失重的错觉一再出现,只能抬起几乎脱力的手臂,紧紧攀附钟梵钧的肩颈。


    但钟梵钧抱他更紧,手臂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时霖一挣扎,钟梵钧就生怕他跑了似的,搂抱得更加用力,牙齿咬下来,虽然不见血,却还是让时霖流泪呜咽。


    直到时霖混沌的大脑隐约意识到什么,主动缠’抱着’吻上去,钟梵钧才被安抚,找回点儿理智。


    时霖最后被钟梵钧搂进臂弯,昏迷般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皮是肿的,有点烫烫的疼。


    时霖对那场争吵还心有余悸,再加上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这些事迟早得重提。


    他战战兢兢地等待结果的宣判,钟梵钧却对这些事闭口不提。


    教他课程的老师也没再来。


    时霖试探着出门,试探着晚归,钟梵钧竟然都没发脾气,不知是不是真的懒得管他了。


    时观钦的治疗结束了,今天打完最后一针就能出院,时霖早早赶到济茵,和李姐一起收拾爷爷的东西。


    收拾完小物件,李姐就出去透风,把空间留给爷孙俩,时霖坐在病床沿和爷爷聊天。


    时霖被问及最近在做什么,他不想让爷爷担心,便挑些轻松的小事讲:“工作嘛,还有在学习做甜点,就是我太笨了,用不好裱花袋,弄出来的花纹都很不好看。”


    时霖越说越懊恼,找出最近拍的一些照片给时观钦看。


    照片上的饼干可以说是奇形怪状,裱花部分的更是惨不忍睹,时观钦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叹气:“我记得住院前就在吃你做的丑饼干,这么长时间,看不出进步啊。”


    时霖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一快划出新一张照片,照片主体是雪白的奶油蛋糕,蛋糕上面是用拉线膏写出的“钟梵钧”和“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还好,“钟梵钧”因为笔画太多,横竖之间的拉线膏十分拥挤,三个字变成了三团字。


    时观钦花白的眉毛挑动一下,时霖连忙往回扒拉,张口续上之前的话题:“爷爷你不要小看我啊,还是有进步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时观钦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变得更加深刻:“我说你怎么突然做甜品什么的感兴趣。”


    时霖耳朵尖染上红粉色,小声嘟囔:“可是我写的也太丑了,拿不出手。”


    时观钦反驳他:“用心做的东西,不存在拿不出手一说。”


    时观钦的语气太老成笃定,时霖找回点儿自信:“还有时间,我再多练练。”


    爷孙俩不再聊甜品蛋糕,话题转变,时观钦提起他的好病友12,说这两天12的精神病突然复发了,也住进了济茵。


    时观钦住院后,时霖没再去过知山,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叫来李姐守着爷爷,自己则上楼探望。


    住院部六楼是精神科病房,和呼吸内不同,这一层的走廊几乎无人走动,静悄悄的,气氛肃静得有几分阴森。


    时霖问过爷爷,爷爷也不知道12在哪间病房,他只能到护士站问护士:“你好,我想问下十二……”


    时霖脱口而出叫惯了的数字,却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12的真实姓名。


    护士却没什么诧异反应,手指指了下走廊最里侧的那间病房:“12号床是吧,顺着走廊走到头,左手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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