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秦弈想不明白,陆白为何会如此。
到底忽略了什么?他闭眼回想,脑海却一片空白。看来,得找个时间和陆白好好谈谈了。
秦弈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目光紧紧追随那道素白的身影。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是京圈众人对陆白的第一印象。
若论容貌,秦弈的真容并不逊于他。
他贪恋的,是陆白身上那股矜贵、干净,宛如清泉般的气质。
他从小在血性沙场中成长,而陆白虽在陆家长大,过的却是水火不容的日子。
能在那样的环境中练就成如今这般模样,可见其心性之坚定。
陆白仿佛感受不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正望着窗外出神。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影子哥哥好不好?”
“好。”
“影子哥哥,这是什么?”
“这是糖葫芦。”
“好吃吗?”
“好吃,小阿九尝尝。”
……
“小阿九,长大后要做最强大的人,就像哥哥教你的防身术一样,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明白吗?”
“知道了,那我可以打影子哥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哥哥喜欢小阿九乖巧听话的样子,所以小阿九不可以反驳影子哥哥。”
“那,做影子哥哥的爱人也要乖巧听话吗?”
“爱人?”
“街上那些小朋友说的,他们说妈妈是爸爸的爱人,爸爸是妈妈的爱人,做影子哥哥的爱人也要乖巧听话吗?”
“嗯~那是自然,哥哥只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小阿九懵懂地点点头。
哥哥只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做哥哥的爱人只能听哥哥的话,不可以反驳哥哥。
小阿九记住了,他记了二十年,可影子哥哥不记得了。
“陆白。”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陆白倏然回神。
他微微转身,透过昏黄的灯光,望向沙发上那道戴着银色面具的墨绿身影。
那人就像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所过之处必掀起腥风血雨。
这样的人,谁能不心动?
可他偏偏又像自己的名字那般,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捉摸不透。
刚重逢时,陆白以为自己能做到儿时做不到的事——将秦弈护在身后。
后来才发现,在他成长的同时,秦弈也在成长,而且速度更快、更惊人。
既然护不住,那就和儿时一样,躲在秦弈的羽翼之下吧,这样便能永远留住他。
只是,他没想到秦弈会拆穿自己。
装吗?
第39章 你就没怀疑过,我就是邪影?
他没有装。
在秦弈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小阿九,从未变过。
可秦弈好像并不喜欢这样的他。
这是秦弈第一次叫他“陆白”。
从重逢起,秦弈总是唤他“阿九”,玩笑时叫“陆九爷”。唯独这两个字,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看上你,你就没机会告诉我你就是小阿九。”
陆白脑中忽然响起这句话。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盈山时,秦弈告诉他的。
当时他只觉不开心,并未多想。
如今看来,那人喜欢的一直都是陆九爷,而不是小阿九。
陆白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他守了儿时的承诺二十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他就这样直勾勾盯着那道身影。
许久后,也许一分钟,也许几分钟,他才收回目光,再次面对着窗外黑夜。
秦弈见此,眉眼微挑,勾起一抹笑意,他端起两盏茶,朝窗边走去。
陆白看着眼前的白瓷杯,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
秦弈与他并肩站在窗前,轻声问:“想什么?”
陆白呷了口茶,侧头凝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在想,暗眸首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嗯?”
秦弈有些意外,“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
陆白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邪影,小时候我不懂你,现在,我一样看不透你。你对很多人来说就像一道影子,来去无踪,无人能追得到你的踪影,我也是如此。”
秦弈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别人能不能追得到,无所谓。”
他顿了顿,侧身抬起茶盏,轻轻碰了一下陆白的杯子,眼底带着笃定的笑意。
“但我知道,你一定能追得上。”
最后那句话,他放轻了声音,像是确认,又像是许诺:“陆白”
陆白抬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愣了几秒。
他抬起瓷杯,“叮”一声碰了一下秦弈的杯子,只应了一声:“好!”
秦弈侧头,目光落在他英俊的脸颊上,笑了笑,抿了口茶。
“你就没怀疑过,我就是邪影?”
按理说,陆白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怎么会没怀疑过他的身份。
“怀疑过,前几年我在暗眸下过单。”
不等秦弈开口,陆白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见见暗眸首领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暗网不接。”
秦弈颔首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他将自己的信息设置成高密,任何打探邪影消息的订单,暗网都会自动抹除。
两人说话间,直升机降落在一处草坪上。
秦弈将瓷杯放回茶几,捞起沙发上的黑色大衣给陆白披上,才牵着他的手,下了直升机。
此刻,他们身处德云研究所前院的草坪。
这座研究所占地上万平方。
大楼门口,容清正远远望着几十号人朝这边走来。
这么大阵势,邪影到底想做什么?
等那群人走入光中,容清彻底愣住了。
陆九爷!
他怎么和邪影一起?他们认识?
容清盯着黑色大衣下那两只交握的手,心底暗惊。
邪影和陆九爷竟是这般关系,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当初两人在云巅的事被秦弈封锁得严严实实,除了京市现场知情人,外界无人知晓。
“你好,容医生。”
秦弈带着陆白走进大楼,顾原和陆夏带领保镖们候在门前。
“你好,邪影。你好,陆九爷。”
陆白朝他点点头。
对这位容医生,他了解不多,只听过年锦提过几嘴。
海市最年轻的毒药科研人员,知名的脑科专家,和海市警方还有着密切关联。
秦弈从口袋摸出检测报告单,递给容清:“容医生看看。”
容清有些疑虑,却也不多问,接过打开。等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一缩:“你怀疑是那东西?”
“是。”
陆白静静听着,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容清抬头看了看他,见他脸色红润,情绪正常,并无异常,便道:“先检查吧。”说完往里走。
本来应该去医院,但邪影要求保密。
可以让外界知道他们来了海市,具体做什么却无人知晓。
所以容清安排在研究所。
这里的检查精准度更高,出结果也更快。
秦弈没有立刻跟上去,转头喊了一声:“年锦。”
年锦从见到容清那刻起就激动不已,可碍于秦弈和陆白在场,不敢多言。
他也没料到,他们竟是来找容清的。
自己查不出来的东西,容清就能查出来吗?
来到实验室,容清马上安排抽血。
此时已凌晨零点,其他工作人员早已下班,整个研究所就剩下容清一人,抽血、检测都由他独自完成。
抽完血,容清便去检测。等待结果的过程总是漫长。
年锦不知秦弈喊他进来做什么,抽血检测都不用他插手,只能干等着。
陆白见秦弈表情严肃,便知事情不简单。
到底是什么药物,能让暗眸首领与这位容医生有关联?而且两人好像认识了很久。
终于,容清拿着刚检测完的报告单出来,眼眸沉了下去:果然是曼陀罗。
这不应该啊!自三年前毒医死后,曼陀罗便归德云研究所管辖,按理流传不到外界。京市陆九爷怎么会中这种毒?
秦弈早在看到不明药物时就怀疑到曼陀罗,此刻结果出来也不多意外,只问:“可有解药?”
容清将报告递给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有。”
三年了,他们对此毒的解药没有丝毫进展。
“陆九爷是怎么中的毒?”容清又问。
不管如何,陆白中毒,他们研究所得负半责。
秦弈捏着报告,指尖微微泛白,还没来得及回答,年锦已一把抢过报告:“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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