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秦弈才将陆夏口中的“九爷”,与一直高悬暗眸榜首的那个名字联系到一起。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起飞。”
秦弈下令。
舱门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陆白的视线。
齐瑶看了看被老大紧紧抱在怀里的陌生男子,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个疯狂奔跑的男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从未见过邪影如此紧张一个人,更别说这样一直护在怀中。
昨晚的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
“邪影!”
“影子!”
“哥哥!”
舱门外,陆白见飞机即将起飞,疯了一般向前冲去。
“九爷!危险!”
陆夏几人刚下车,便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飞扑上去死死抱住他。
陆白剧烈挣扎,一拳砸在陆冬身上,力道之大,让陆冬瞬间痛麻了整条手臂。
“放开我!”
陆白带着哭腔的嘶喊,凄厉绝望。
“轰轰!”
直升机毅然升空,化作一点星光,决绝地没入漆黑的夜空。
第7章 你找我?
陆白像突然卸了所有力气,停止了挣扎。
他愣愣望着夜幕,呢喃声轻如梦呓:
“二十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你为什么……又一次丢下我……”
陆夏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从未见过九爷如此失魂落魄,理智尽失。
从早上看到邪影的照片,陆白就一直不正常。
晚上下机时,他看到邪影发布的那条“怎么那么多人想我死”的动态后,更像换了个人,单枪匹马闯入暗眸总部。
方才在回酒店路上,只因瞥见越野车里那张银色面具的侧影,他便夺过方向盘一路亡命追赶。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九爷如此失控。
“老大,你说他们……”
地面发生的一切,秦弈站在窗边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向清风霁月的陆九爷失控至此。
“返航吧。”
“老大?”
齐瑶还想劝说,可对上秦弈那道冰冷的视线,他只能让直升机返航。
“你在机上候着,不可去休息室。”
秦弈站在机舱门口,目光却落在休息室的铁门上。
“老大放心,我一定不靠近。”
机舱门打开,秦弈踩着铁梯缓缓走下,黑夜寂静,军靴踩踏在铁皮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夏几人看着去而复返的直升机,瞬间警惕,他们迅速排成人墙,将陆白护在身后。
来人一身墨绿工装,外披黑色大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
邪影!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暗眸首领。
他步伐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跳上。
秦弈在几人面前站定,目光随意掠过,最终似有若无地停在被护住的中心。
“你找我。”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陆白耳中。
陆白拨开身前的人墙,有些呆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
这是他找了二十年的人。
也许,他都不记得自己了,陆白心想。
“影子……哥哥。”
陆白缓慢开口。
话音落下,陆夏几人如遭雷劈,骤然僵住。
哥哥?
刚才不是错觉,九爷真的在叫“哥哥”!
可相随多年,他们从未听说九爷还有一位哥哥。
陆家子女众多,也不曾听过这位冷心冷情的九爷叫过谁“哥哥”“姐姐”。
此刻,他竟对着邪影唤出这两个字?
秦弈闻言,微微一顿。
哥哥?
多少年了,无人敢这样称呼他,就算是齐瑶也一直叫他老大。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初见他时,他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九爷。
白天相处半个小时,感觉并非传闻中那般戾气深重。
此刻,这人又换了一副脸孔,眼尾泛红,带着丝丝讨好,像只被遗弃后重逢主人的兔子。
影子哥哥……他是、小阿九?
“抱歉,我……”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陆白慌忙打断,声音里带着轻颤。
“没关系,我一直听你的话,我、我现在很强了。”
陆白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让陆夏几人震撼到失语。
甚至觉得,此人已经不是他们的九爷,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冬哥,九爷是不是……”
“闭嘴!”
“呵。”
秦弈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抱歉,是我食言了。”
当年离开时,他曾承诺会回来带走小阿九,只是他回暗阁后一直很忙,渐渐地忘了这事。
直到十五年前,他彻底吞并暗阁,成立暗眸,才突然想起这个事。
他当时回去找过,可小阿九却没了踪迹。
缘分果然妙不可言。没想到,当年那个孱弱的孩子,竟已成长为京市赫赫有名的陆九爷。
“你、记得?”
陆白眼中猛地迸发出灼人的星光。
“记得。你成长得很好。”
秦弈语气温和,带着长辈般的欣慰。
陆夏几人面面相觑,这语气……
“我眼下有急事需要赶去A国。”
秦弈道。
“我跟你一起去!”
陆白立刻脱口而出,“我在A国京市也有势力,能帮上忙。”
陆夏等人:“……”
九爷,您的冷静自持呢?
秦弈静默地看了他两秒:“……好。”
此人不仅是重生后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更是失而复得的小阿九。
而且,这个男人很合他的胃口。
于公于私,他都无法拒绝。
直到直升机载着两人消失在夜幕中,陆夏才猛地一脚踹向轮胎:
“我靠!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英明神武的九爷呢?”
“春哥,你说九爷是不是真被什么附身了?”
陆夏仍难以置信。
“啪!”陆冬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动动脑子!”
陆春缓缓吐了口气,沉声道:
“其实,九爷小时候提过。”
“提过?我怎么没印象?”
“记得小时候九爷教我们防身术时说过什么吗?”陆春提示。
陆夏苦思冥想,却毫无头绪。
陆秋点燃一支烟,接过话头:
“他说,防身术是一个哥哥教的。” 他眯起眼,回忆道,“所以,你怀疑邪影就是那个‘哥哥’?”
“不是怀疑,一定是他。”
“那九爷为何不去找?”
“他没找过吗?”陆冬意味深长,“他每年都回那里。”
是了。他们每年都会回到那破败的街区,九爷总会在街角垃圾站旁的旧屋里独自待上一阵。
他们原以为那只是祭奠不堪的童年,如今才明白,他一直在等人。
“现在怎么办?”陆夏依然难以接受,“九爷就这么……把我们扔下了?”
“你们说,九爷和邪影,谁更强?”
其余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陆夏,异口同声: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
“回酒店吧。”
陆春发话,几辆车便驾离停机坪,消失在夜色里。
机舱内。
齐瑶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陆白。此人究竟有何魔力,竟让老大破例返航,还携其同行?
察觉他的目光,秦弈淡淡瞥了一眼,介绍道:“这位是京市陆九爷。”
“您就是陆九爷?幸会!您可比传闻中帅多了。”
齐瑶眼神一亮。
第8章 有没有被人亲过,嗯?
近年来,暗眸内部没少议论这位崛起于京市的年轻枭雄。
陆白,陆老爷子年近六十得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十岁才接回陆家,排行第九,硬是凭一己之力杀出血路,得了“九爷”之名。
十八岁便取得华尔学院法律与金融双博士学位,人生堪称传奇。
“您……”齐瑶还想再问,被秦弈一个眼神制止。
“小时候答应请你喝的茶。”
秦弈斟了一杯,递给陆白,“尝尝。”
陆白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也刚得了一些好茶,下次请你。”
原来白天他就在试探自己了。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一直戴着面具,陆白是怎么认出他和原主长得像的?
况且他们已经二十年没见,长大后的样貌总会变化,如今的陆白就找不到一点“小阿九”的影子。
可他却很确定,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陆白抬眼,目光笃定:“对我来说,你从未变过。”
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人,怎会认错?更何况,还有那张银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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