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陪了他一年,然后就消失了。
临走前,那人说:
“小阿九,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
他等了二十年。
那人再也没有回来。
陆白垂下眼眸,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
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查遍所有可能的线索。
可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三天前,他在街上远远瞥见一个人。
那人的眉眼,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追上去,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他查到,那是秦家的养子,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
他本该就此作罢。
可今晚,他意外得知秦漠要把那个傻子送给张腾。
他去了。
现在,这个人就躺在他面前。
陆白俯身,仔细端详那张脸。
片刻后,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按压对方的脸颊。
力道不轻,很快在白皙的肌肤上压出一道清晰红痕。
他用拇指按住那片肌肤,微微左右揉动,好像在确认什么。
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偏过头去,但没有醒。
陆白收回手,看着那道红痕慢慢消退。
不是易容。
那就真的是这张脸。
他沉默地坐回椅子上,继续盯着床上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年锦来换过一次药,又走了。
秦弈始终没有醒。
但他一直在挣扎。
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是在做噩梦。
陆白就那样坐着,捻着佛珠,看着他。
凌晨两点,秦弈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药效过去了。
陆白起身,替他拢好被角。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陆白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俯身凑近。
“阿……”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白浑身一震。
他猛地俯下身,盯着那张脸:“你说什么?”
可秦弈没有再说话。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陆白站在床边,心跳如鼓。
他盯着床上的人,眼神剧烈波动。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深深吸了口气。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陆夏正靠着墙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
“九爷?您还没睡?”
“查。”
陆白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秦弈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全部查一遍。”
陆夏愣了愣。
“九爷,您这是……”
“我要知道,”
陆白看向紧闭的房门,一字一句,“他到底是谁。”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秦弈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欧式雕花,水晶吊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手上的伤口。
“嘶!”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左手缠着雪白的绷带。
绷带绑得很细致,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
会所。
秦漠。
那个男人。
强吻。
之后的事,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秦弈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下床。
房间很大,装修低调奢华,落地窗外能看到一片私家花园。
这不是秦家。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住的是保姆房,不是这种地方。
秦弈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愣住了。
这张脸。
和他前世的身体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轮廓,甚至眉眼的弧度。
唯一的差别,就是头发。
他前世留的是板寸头,而这个是微卷黑长发。
如果不是这头发,他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可他知道不是。
他已经死了。
死在手下的子弹里。
秦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才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洗漱完毕,他打开房门。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看起来都是真迹。
他沿着走廊来到楼梯口,缓缓往下走。
整栋别墅都铺着红毯,连楼梯道都是。
来到二楼与一楼的交接拐角处,他隐隐听到几道交谈声。
下一秒,他拐过弯,愣住。
一楼客厅里坐着两个男人。
此刻那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秦弈:“……”
没一个认识的。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几人。
“秦先生,你醒了!”
一个年轻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热情得过分,起身就朝他走来。
秦弈敛神,缓步走下楼梯。
“昨晚,多谢。”
“哎,谢什么呀!昨晚是九爷救的你。”
那年轻男人笑着指向主座方向。
“九爷,人醒了。”
秦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主座上,那个男人正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身着白色盘扣唐装,右手捻着那串深褐色佛珠。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静。
秦弈想起昨晚那个吻,耳根微微发热。
“醒了。”
男人开口,声线清冷,语气却比昨晚缓和许多。
“昨晚,多谢。
秦弈重复了一遍。
“顺手的事。”
陆白放下茶杯。
“饿不饿?”
不等秦弈回答,他已起身朝餐厅走去。
“吃早饭吧。”
第4章 也喜欢?你喝过?
秦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
这人态度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不是昨晚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可他翻遍原主的记忆,也找不到关于此人的半点痕迹。
有问题。
他跟着走进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几笼小笼包,几碗粥,几碟小菜,几份牛排,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
简简单单,却让人食欲大开。
陆白在主位坐下,示意秦弈坐对面。
秦弈落座。
就在他拿起筷子的前一瞬,他的目光掠过对面的人。
男人今天换了身月白长衫唐装,盘扣扣到最顶颗。
正低头摆弄餐具,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柔和,少了昨晚那股迫人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秦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拿起筷子。
陆白似有所觉,抬眸看他。
但秦弈已经低头喝粥,神色如常。
“秦先生,”
陆夏那个话痨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开口。
“我叫陆夏,是九爷的……那个,反正就是跟着九爷混的。这位是年锦,昨晚给您看过病的。”
旁边那个年轻人朝秦弈挥了挥手。
“嗨,又见面了。”
秦弈点头致意。
“对了对了,”
陆夏话锋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秦先生,你会对九爷负责的吧?”
秦弈筷子一顿。
“负责?”
“对啊,你昨晚亲了九爷,不会不记得了吧?”
陆夏无视陆白投来的冰冷视线,继续说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吻人家,不负责可说不过去。那可是九爷的初吻。”
“噗——咳咳!”
年锦一口汤呛在喉咙里,涨红着脸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夏哥!这种事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啊!差点没噎死我!”
陆白放下筷子,目光凉凉地扫向陆夏。
陆夏缩了缩脖子,但脸上毫无悔意。
秦弈垂眸。
初吻?
他前世活到二十九岁也没谈过恋爱。
原主更是单纯如纸。
巧的是,昨晚那也是他的初吻。
他抬眼,再次看向对面的人。
男人正端起瓷杯,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玉瓷杯身,那串深褐色佛珠随意搭在腕间。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白微微侧目,与他对视。
秦弈唇角微扬,移开了视线。
“那个,秦先生,”
年锦缓过神来,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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