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不挣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弗图放开搂着肖楚的手,我现在就把她的微信删了,“好不好?”
他转身要回卧室去拿手机。
肖楚的脑袋里有一个钟摆一直在左右摇摆,“你什么时候能够不这么幼稚呢?”肖楚摇着头,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眼泪滑下来,“还是说你们做摄影的都这么天真可爱才行?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天才,不比陈漫他们差,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在某些方面特别聪明,在某些方面又笨得要死。”
弗图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再次走过去搂住肖楚,“对不起,对不起。”
肖楚轻轻地推开弗图的手,“算了,我从来就不想勉强你做什么。”
弗图脱口而出,“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好不?”
肖楚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落得更快了,她往右边跨了一步,转过身来看着弗图,“你这算是在向我求婚吗?”
弗图不知所措,“是,不,不是,我明天就去买戒指,好不好?”
他试图再次上前把肖楚搂在怀里,被她挡住了。肖楚盯着他,又笑了,摇摇头,举起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我想象过很多次你跟我求婚的场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
弗图努力解释,“我一直以为我们同居了这么久,跟结婚没什么区别,我总觉得有一天我们觉得该结婚了,然后就去结婚了,我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努力工作赚钱,房子买了,车也买了,结婚就是去领个证的问题。”
肖楚又抽出一支烟点上,“你以为,你以为,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吧。”
弗图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辩解,“不要抽了好不好,对身体不好。”
肖楚看着他,往他脸上吐了一口,他转脸避开。肖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摇头笑,低头又抽了一口,“你车上那个定位系统是什么时候装的?我以为你就是一个只会修图的技术宅呢,看不出已经长出息了啊。”
弗图没有回答,肖楚继续调侃,“是不是沫沫教你的?”
弗图有点慌乱,“沫沫很单纯的,她没什么坏心眼,是我自己装的。”
肖楚说,“你对她倒是挺好的啊,会主动承担责任了,看来这次是真爱哦,以前都没听你对谁说过我的好话,不是逛街的时候扔下我一个自己跑回家玩游戏,就是大半夜不肯陪我,让我一个人开车去荒凉的地方送东西,也从来不担心我会出事。”
肖楚伸出手,把烟灰抖在那盆多肉植物里,藏在右手肘下的左手也轻轻地颤抖了下,她心烦意乱又假装镇定地把烟头掐进花盆里,“我没别的意思,她是个好女孩,又是个模特,挺适合你的,别欺骗自己了,喜欢人家就要大胆去跟人家说,这样藏着掖着算什么啊,弗图,你不能再让人家伤心了。”
弗图的心里一片慌乱,眼神闪烁,哑口无言。肖楚继续往下说,“你难道就不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意吗?”
弗图低声说,“她还小,是00年的……”
肖楚打断他,“你也还小,而且你这么高这么帅,工作又努力,只要活泼开朗一点,会吸引一大批女孩的。”
肖楚说着走到沙发前,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解除飞行模式,有未读的微信信息,打开又马上关上,点开相册,翻了几下,“你看我给你拍的照片,很帅啊,是不是,要是发朋友圈小红书什么的,肯定能获得无数点赞的。”
弗图把脑袋凑过去,“看了看,能把这些照片发给我吗?”
肖楚比了个OK的手势,“我先上个厕所,顺便把它们都发给你。”
肖楚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弗图也走进卧室,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肖楚把手机放在洗漱台边上,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水洗了几把脸,拿过毛巾边擦边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拿起手机,褪下裤子坐在马桶上,点开弗图的微信,把照片原图一张张发送过去,在它们还在缓冲的时候,她打开之前的几条微信看了看,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洗漱台。
肖楚坐在马桶上,看着卫生间的门,那里的门把手坏了,只剩下一个洞,洞外是已经有点发黄的墙壁。就这样坐了好久,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再次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弗图把她给他新发的图片发在了朋友圈,沫沫已经给他点了个赞。肖楚把大拇指放在点赞的位置,终于感觉到了强烈的尿意。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打了个冷颤,弗图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妈过来,她要在家里住几天,我希望你什么事都不要和她说,等她走了,我们再看以后怎么办,明天我自己去接她就行了,你要是有空帮忙把房子收拾一下。”
肖楚没有回话,退出朋友圈,之前的几条微信都是那个新认识的策展人马可发来,先是一张他左手端着红酒的照片,背景里有一个男人,肖楚知道这个男人,是很有名的艺术家,后面的文字信息都是一段段分开发的,这款红酒很好喝,有机会我请你喝几杯,这两天你把你的作品发几张给我,我挑两个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策划的展览。肖楚给他回复了一个特别开心的表情。
肖楚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深沉的睡眠,没有做梦,醒来已经是中午,洗漱完毕之后,她拿起扫帚,在凌乱的客厅里走了一圈,没有动手,好像忘了自己想要干什么,走到沙发边上,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里有蜘蛛网,好几个角落里都有蜘蛛网,她用扫帚将它们一一扫落,从昨天带回来的购物袋里拿出那两罐杀虫喷雾,戴上口罩,在卧室,厨房客厅和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喷洒了一遍,随后拎着一个购物袋走路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河虾,海虾,河鲈鱼,海鲈鱼,公螃蟹,母螃蟹,大带鱼、小带鱼、鱿鱼、花蛤、蛏子、上排肉,五花肉,猪颈肉,猪蹄,鸡腿,鸡爪,翅中,翅尖,牛腩,牛排,牛筋,牛肉,羊肉,牛肉卷,羊肉卷,大蜘蛛。肖楚只买了饺子皮和剁好的肉馅以及一颗圆白菜。
弗图的妈妈顶着一头高耸蓬松的银白色头发和他有说有笑地进门,看t到肖楚就收住笑声皱起眉头,进屋后看什么都不顺眼,一直在对着儿子念念叨叨,说房子里有一股怪味,说自己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把家里收拾得有多干净,说自己和他爸有多么不容易,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他买房子了,就等着他结婚,也让他要更男人一点,不要像他爸爸那样唯唯诺诺地做人。
肖楚打过招呼之后就没有再搭话,把自己关进厨房里,水饺已经包好,等水烧开时,她听到楼下有女人在哭喊,锅里的水开始翻滚,她把水饺下锅,女人的哭喊声变得竭斯底里起来,水再次开始翻滚,她注入一些冷水,女人的哭喊声慢慢变小了,停歇片刻之后又爆发出来,肖楚再次注入冷水,女人正在抽泣,有东西砸落,下面的电动车警报声连成一片,淹没了女人的哭声,肖楚把锅里的水饺捞出,盛在一个大盘子里,继续往锅里下水饺。
餐桌正中间摆着三大盘水饺和三个小醋碟,吊灯是从宜家买来的,中间一个大灯泡,边上延展出八根黑色的软皮电线,每根电线尽头处都挂着一个小灯泡,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肖楚和弗图母子二人围坐在桌边,没有人动筷,弗图强忍着自己的不快,跟妈妈解释说最近肖楚也很忙,先将就着吃一点,妈妈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肖楚也拿起筷子去夹水饺,举到半路时水饺从筷子间滑落,砸到醋碟里,溅在弗图的身上,他妈妈一下就冒火了,“你怎么连夹个饺子都不行呢?”
肖楚默默地把筷子放下,弗图妈妈连续抽出好几张纸巾要去帮他擦衣服,嘴里还在埋怨肖楚,弗图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她已经和别的男人上床了你知道吗?她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她就是个贱人,你知道吗?”
弗图嚎啕大哭,妈妈不敢置信地看向肖楚,她默默起身,离开这个房子。
肖楚带着Lucas敲书房房门的时候,肖典威正在打电话。
女儿回来,他总是高兴的。肖典威把女儿叫到跟前,仔细打听滑雪的事情,只关心孩子玩得高不高兴。
Lucas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女慈爱,就算不考虑他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肖楚一起面对肖典威了。
他更是意识到,肖典威的偏爱永远都只会倾注在肖楚一个人身上,而肖楚也确实值得父母一切的爱。
她是最棒的女儿,也是他最好的姑娘。
“肖齐,你呢?这两年怎么样?”肖典威意识到女儿时不时瞥向身后的年轻男人,还是开口关心了。
Lucas知道叔叔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简答说了自己一切安好。
肖楚有些不满,朝肖典威道:“Lucas又拿了奖学金,爸爸不表示一下吗?”
“学有所成,得的好处是他自己的,怎么就要我表示了?”肖典威只道女儿调皮,看着Lucas,“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了现在的洗衣店,再过几年就认识你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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