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的说法毫无道理,但这就是现实。
Lucas能理解很多人不喜欢亚裔同学的心情。
本就技不如人,对方的努力还特别张扬,看了就让人焦虑不安。
他们其实都没有错,努力没有错,嫉妒不安也没有错,所以Lucas并不想刻意埋头苦干,而是表面积极融入集体,周末才会回到家里用力学习。
但这也让他压力更胜。
陈茹第二天要带着肖楚去天后庙祭拜祈福,她让肖齐自己在家休息,还问他意见要不要周一请假等肖楚回来再一起去上学。
肖齐还是拒绝了,毕竟自己基础本就鄙人差,要是落下课堂学习怕是要万劫不复。
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说话的时候,肖楚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了。
她见到Lucas明显害羞了很多。
Lucas磕磕绊绊地用一大堆比喻掩盖着解释后,妈妈又给她重新说明了,昨晚她才知道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看到Lucas,就让她想起昨天他从浴室外递进来已经贴好卫生巾的内裤。
想到这里,她脸上微微发烫,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Lucas可以理解小姑娘害羞的心情,他没有逗她,只是完全轻声说道:“等你回学校,我们再见。”
因为家里的女主人和大小姐都出门了,只留下了Lucas这个白捡的儿子。
家里的保姆自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保姆简单地给他煮了一碗寡淡的面条,Lucas吃完之后继续看书。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成果就是桌子上已经摞了一小叠稿纸。想着出去找根烟抽醒醒脑,他跟保姆打了声招呼请她留门,保姆也没有任何回应任由他胡来。
肖典威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给Lucas配家里的钥匙。
他只是真的去买了包烟和两支笔,一根烟的时间而已,回来后保姆没有给他开门了。
喊门也没见开,他干脆直接去杂货铺坐着。
李航把墙上的美女挂历撕下来给他做稿纸,“好好的美女就被你撕下来做题,真是亏了。”
Lucas直接就在美人图的背面写在算式,深刻的笔痕肯定已经给美女曼妙的身线留下凸起的瘢痕。
“你要是可以赚到大钱,你就不用看这些封面女郎了,直接可以跟他们去拉斯维加斯吃烛光晚餐。”
下午并没有什么客人来店里,李航会在店里做挑拣珠饰的伙计赚点小钱。“你别说得那么清高,难道你不喜欢好看的女人吗?”
“没什么感觉……”Lucas非常专心,面前的题目让他犹疑了一下,他有了思路才继续说,“长得好看有用吗?我觉得对女人来说长得好看未必是好事。”
“哼,是啦!你从小就在牡丹姐身边,什么美女能入你的眼。”
李航长吁短叹,“像我这种普通人,也就只能做做梦咯~”
Lucas停下笔,抬眼看着对方:“李航,明年你就成年了对吧?你还想继续看店吗?”
李航苦笑:“不然呢?我觉得看店挺好的,至少不用太辛苦,店里的生意也还行。”
“如果这样,那你就放弃幻想,脚踏实地找个普通姑娘过一辈子不就好了。”
李航假意不满:“怎么?长得没有你这样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我就不能有做梦啊?”
Lucas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不是一直帮助家里。”
“怎么?你在那边过得不好?”
“还好,虽然叔叔严格了一些,但是至少现在不愁吃喝,只要把学习做好就行了。”
李航嫉妒得用力拍了对方的头。“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不知道……”Lucas用手掌扶了一下额头,“读书真的很难,现在别说常青藤了,我连班里其他华裔的成绩都没有够到。”
李航不知道读书什么味道,但是他知道常青藤是什么。他同情道:“这还不如你以前跟着虹姐自在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大压力。其实你过两年可以回来啊,到时候谁都管不了你,虹姐那么喜欢你,你何必读大学这么累呢?”
“一直那样混下去不行,得有个人样……”
李航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语重心长道:“说实话,你自从被寄养之后,你变了。”
Lucas抬眼看了一下,“不过是改了目标而已。”
“不是,”李航想了想该怎么表达,“以前你想做就会直接做,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现在你好像没那么肆无忌惮了……就是……没那么自在,变得胆小了……”
Lucas看着停下的笔尖,他说得没错,自己跟李航说这些,何尝不是在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肯定吗?
这是一个应该在高一就已经学会的类型题,昨天晚上他花了一整晚才有了一知半解。
至今,他还在弥补落下的过去。
是,如果不去面对,就可以逃避这些让他挫败的麻烦。就算不解开这可恶的方程式,他也能够养活自己。
但是这只是高一的题,本就是他应该会的,不是吗?
Lucas苦笑:“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是我妈妈想要的。”
Lucas足足在店里呆了2个小时才等到了家里保姆拨打他留在门上的电话。
回去之前他又想起李航的话,转道去找了虹姐,在她的发廊又抽了一根烟,跟以前的朋友聊了两句才回到肖家。
还要继续做一个好儿子好学生,但是李航其实也说得对。
过去的自己也是自己,他并不觉得可耻。
肖典威忙完自己的事情也回了家,跟陈茹一起在家里陪女儿。
Lucas本以为在学校风平浪静的一周,可回到家后莫名其妙地又被要求去祠堂。
还是保姆来通知他的。
他将东西拿上楼放好,准备下楼去祠堂。
肖楚从隔壁房间出来,闷闷地看了看对方,说:“有个姐姐来家里找你……”
Lucas本想开口提前问个七八,但是他想了想,知道又如何呢?
干脆笑着摸了摸肖楚的头:“身体好点了吗?”
“嗯,下周就能一起上学。”
“那就好。”
祠堂的责骂声清晰而洪亮,在小别墅的中庭中回荡。
纵使肖齐已经解释了自己上周轻率的举动,并为此道歉,肖典威仍然不依不饶地对他责问,要他将外面的人际关系在此刻全部交代清楚并且断个干净。
肖齐弯腰将裤腿一寸寸折好翻到膝盖,按照要求站在实木做的凳子上。
“我是不是有说过不许你再跟以前的人往来!”
“为什么你不听话!”
“你是不是想回去过以前的生活!”
布艺尺甩动发出的呼风紧跟着话语带过。
其实就是以前他浅浅交往过的女孩,好奇跑上门打听。她对在花园里浇水的肖楚百般纠缠,言语污秽。
肖典威想起这事,更是可以多打骂几句。
“你如果要跟这些人继续往来,你就回去,别影响肖家和小楚。”
“败坏家风,屡教不改!”
“长兄为父!做兄长一点也没有做个榜样!”
肖齐只能说好说对,只能道歉,只能绷紧肌肉咬牙忍痛。
是他决定要重新开始人生的,是他上次答应不再和过去的人往来。
他只是想找个杂货铺等开门,但是最后去虹姐那走一遭确实也是恣意妄为了。
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临时起意去虹姐那,还跟所有人打招呼。
可能他想证明自己的过去还存在过,证明自己的过去并没有不堪到要被任何人全盘否定,包括自己。
“看看你认识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啪……
“你还想做街头混混,还是去牢里被那些西方人欺负,还是打算一辈子蜗居在地下室!”
啪……
“那些人不学无术混日子苟且过活,在这个社会他们只会变成渣子!”
啪……
“你去啊!做社会败类,让人看不起,做废物,做渣子……”
肖楚就站在楼梯口看着肖齐。
Lucas一直沉默地受教忍耐,可就在他与肖楚目光交汇的时候,伸手挡下了本该击打在小腿上的尺子。
“叔叔,别这么说他们。”
自己的过去没有那么不堪,要是可以,他们也想努力的体面活下去。
肖典威愣了一下。
第一次遇到肖齐的反抗,尺子被紧紧地抓在他手上,抽不出来。
无凭无依的父权好似在已经长大的孩子面前变得脆弱,他更是觉得生气。
自己苦口婆心地希望他洗心革面,他却为那些人辩护。
“臭小子!”肖典威撒手,转身去拿神台上的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的柄更加细,上面包裹用竹片缠绕包裹着坚硬。
竹尺子打下去只是火辣辣的疼,可是鸡毛掸子这一下下去,怕是要留下疤痕。
“爸!”肖楚看清楚了爸爸手上的东西,急忙往下跑去,她在楼梯扶手探出了头。“不要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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